第134章 古代纨绔渣男（60）

  她敏锐地捕捉到儿子提起“边关”时，眼底那不同于寻常的光芒。
  顾简之避重就轻，只挑些有趣的见闻说，比如鹰嘴崖的壮阔，军营里憨直的士兵，提及慕清羽，顾简之脸有些微微泛红，说着她的一些事迹。
  他没有多说，但温书意已然明了，她看着他提到慕清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信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心中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顾简之的手背，只是温声道：“慕家那丫头，能将你护得周全，娘记她这份情。”
  顾简之陪着温书意用完午餐，赖在她身边不走，把玩着她衣袖上的精致刺绣。
  想到安王和顾衍两人，于是出声询问道，“娘，顾简宏和父亲，他们两人最近应该安分吧？”
  温书意摇摇头，“他们哪里会安分，不过是暗地里折腾罢了。”
  顾简之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眼神冷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带着点懵懂。“父亲和顾简宏不是被您请去别院静养了吗？这都能折腾？”
  温书意冷笑一声：“大约是觉得日子太清闲了，他竟异想天开，想替顾简宏求娶林太傅的女儿。”
  “林太傅？”顾简之歪了歪头，“我记得林太傅只有三个嫡女吧？大女儿和二女儿的孩子都跑能跳了，就剩那个宝贝小女儿......”
  “没错，他想给顾简宏求娶的就是林太傅的小女儿。”温书意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那姑娘似乎才14岁吧？而且林太傅......父亲这是想给大哥找个靠山，顺便把我们温家也拖下水，站到太子那边去？”
  温书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林文渊是太子太傅，愿不愿都已经自动站队太子，而太子对于不站队保持中立的温家早有微词。”
  “顾衍就是想借这桩婚事，攀上太子，重获权势，顺便……彻底将顾简宏扶正，若他真成了林太傅的乘龙快婿，日后太子登位，他一个庶子的身份，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顾简之接过温书意递过来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说：“哦？那林太傅……答应了？”
  “尚未，但太子有意，毕竟舍去一个林家女，就能换来温家表面的站队。”温书意语气微沉。
  顾简之咽下糕点，“娘，我有点不明白，林太傅他家那位听说是老来女，一家都疼爱的不行，他们真愿意让她嫁给一个……嗯……庶出的王府长子吗？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温书意微微一怔，她端起茶盏，掩去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平淡却足以让侍立的心腹听清。
  “这婚嫁之事，向来讲究门当户对，林家家风严谨，想必……自有考量。”
  顾简之的疑问，在温书意刻意的放任下，迅速扩散开来。
  不过两三日，许多质疑林太傅，是否真愿意让嫡女下嫁庶子顾简宏的风声，便已在京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话虽未挑明，但那庶出、下嫁的标签，被渲染得格外刺眼。
  一个月后，恰逢林太傅夫人举办赏梅宴，京城大半的贵妇、贵女云集林府梅园，温书意作为安王妃，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本不欲去凑这个热闹，但顾简之却缠着她撒娇，说在边关看腻了黄沙，想念京城的红梅，硬是央求着跟了来。
  顾简之一身墨绿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衬得面如冠玉，眉眼如画。
  他乖巧地跟在温书意身侧，举止间带着些许纨绔特有的不羁，但又带着被母亲压制的乖巧。
  偶尔抬眼看向满园盛放的寒梅，大家都感叹，这安王世子虽然纨绔，但好在对自己母亲是个乖巧孝顺的，而且样貌确实没话说。
  若非碍于那狼藉的名声，只怕爱慕他的女子不少。
  宴席过半，顾简之被一群或真心或假意的世家子弟围着说话，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抿唇浅笑，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话题不知怎的，便拐到了近日京中沸沸扬扬的，安王府长子想要求娶林家嫡女之事上。
  一个素来与顾简宏不对付的一位荣远侯府的公子，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简之兄，听闻令兄欲求娶林家小姐？”
  “这林太傅家风清贵，林小姐更是家中明珠，令兄倒是好眼光啊！”语气中的揶揄几乎不加掩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简之身上，连远处正与褚沅说话的温书意，也微微侧目。
  顾简之闻言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解，“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嫁自有家中长辈们定夺，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说道。
  “我大哥他毕竟是庶出，生母也并非高门贵眷，林家真的愿意让自家嫡女嫁给一个庶子吗？”
  “嘶——”话音落下的瞬间，梅园里安静的仿佛连风声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简之会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它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收了顾衍好处，试图为顾简宏抬身份的人脸上。
  褚沅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她身边的林若禾一愣，不解的看向自己母亲。
  顾简之的话无疑是将她们架在了半空中，林家的态度模糊，全都是因为其中有太子的意愿，但林家本身是不愿的，只能模糊态度周旋。
  可今日若应下，等于林家甘愿将嫡女下嫁庶子，名声扫地，可若不应，则是当众打了太子的脸。
  温书意适时地轻咳一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褚沅：“林夫人见谅，简之前不久在边关野惯了，有些口无遮拦。”
  她语气温和，却毫无责备顾简之的意思。
  褚沅垂眸心思百转，其实顾简之这么一说，对林家来说也是好事，毕竟让他这么一闹，直接把礼法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