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古代纨绔渣男（54）

  慕清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
  起初还有些不自在，甚至刻意回避。
  可渐渐地，那目光如同冬日暖阳，让她疲惫的间隙中，感受到一丝奇异的安宁。
  她开始下意识的留意他的位置，会在他分发药物时，让韩霜多派两个人跟着保护他，会在巡视营寨时，“恰好”路过他待的那块石头。
  可每当她看着自己布满薄茧和细小伤痕的手，再想起他精致的容颜和那通身的矜贵气派，一股心底的自卑瞬间淹没了心里的悸动。
  他是云端皎月，是安王府最尊贵的世子，是京城锦绣堆里养出来的玉人。
  而她慕清羽配得上吗？
  这份认知，如同鹰嘴崖凛冽的寒风，吹得她心底一片冰凉。
  她用力攥紧了拳，压下那不该有的奢望。
  鹰嘴崖的战局，在慕清羽的顽强坚守，加上顾简之的神秘支援下，勉强维持住了脆弱的平衡。
  这时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驮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传令兵，冲上了鹰嘴崖。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骑兵几乎是滚下马背，将一个染血的竹筒高高举起，“靖西城……靖西城急报！慕……慕将军……出事了！”
  “慕将军率军驰援黑石堡，中了狄狗埋伏，大军溃败，慕将军身中数箭，重伤昏迷，被狄军困在三十里外的野狼谷！“
  “小将军，请速速发兵救援啊！！！”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刚刚还在欢呼的守军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噩耗惊呆了。
  慕鸿远重伤被困，危在旦夕？
  慕清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是恨慕鸿远的刚愎自用，恨他的偏心、懦弱和卑劣，可从未想过要他去死。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野狼谷距离此地尚远，狄军重兵围困，此时分兵去救，无异于以卵击石。
  甚至可能让刚刚守住的鹰嘴崖，再次陷入危机，鹰嘴崖若失，靖西平原危矣。
  可现实的枷锁，却逼得慕清羽别无选择，因为她可以对他失望、心寒，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狄军刀下。
  这会让她背上见死不救和不孝的骂名，那将成为她一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会让她好不容易在军中积累的威信毁于一旦！
  “将军，不能去啊！” 一名跟随慕清羽多年的女兵队长急切地喊道。
  “野狼谷路途遥远，狄军势大，我们兵力有限，守鹰嘴崖已是极限！若分兵去救，此处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将军！老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先守住鹰嘴崖要紧！”能跟着慕清羽来这防守鹰嘴崖的，都是往日信服她，或者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这时都纷纷出来劝阻。
  慕清羽死死攥着长枪，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心里挣扎的不行，一面是父亲性命和自身清誉，一面是身后万千百姓和靖西门户，这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清羽。”顾简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我给你一些伤药和补给，你带领一些轻骑，我再让陈锋带五十名护卫随行你去营救慕将军。”
  慕清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随后不再犹豫，转身上马。
  “周副将，你点三百轻骑，陈首领，等下拜托你了，柳莺、陈霜，你们替我守住这鹰嘴崖！”
  “是！将军！” 几人肃然领命。
  野狼谷谷底狭窄，两侧峭壁陡立如刀，狄军点燃的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如同地狱的鬼火，将谷底照得影影绰绰，也映照出谷中那支被重重围困的残兵。
  慕鸿远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心一个背风的凹陷处。
  他身上的重甲已被鲜血浸透，几支折断的箭羽深深嵌入肩胛和肋下，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身边仅存的几十名亲兵个个带伤，围成一圈，用身体和残破的盾牌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抵挡着狄军不断扑来的撕咬。
  每一次狄军的攻击，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还有盾牌碎裂的声音，防线在一步步收缩，绝望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将军撑住啊，大小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一名满脸血污的亲卫嘶哑地喊着，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
  慕鸿远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涣散地看着头顶那狭窄的灰暗天空。
  大小姐……清羽……
  那个被他轻视，被他夺功，被他视作工具的女儿……她会来吗？
  她能来吗？鹰嘴崖……
  慕清羽带着数百精锐，如同尖刀般撕开了狄军薄弱的封锁线，一路浴血冲杀至此。
  她玄甲上的血污层层叠叠，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援军！是援军！是慕小将军！”谷底残存的亲卫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
  求生的意志点燃了最后的力气，他们朝着援军的方向发起了反冲锋。
  内外夹击，狄军彻底乱了阵脚，他们根本没想到，在鹰嘴崖激战一天后，他们竟然还能抽出如此精锐的骑兵。
  慕清羽冲了过去，目光锁定在那被亲卫簇拥的熟悉身影。
  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因为不能让自己因他而背负骂名。
  慕清羽迅速从怀中掏出顾简之给她的那种白色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药倒出来一点，涂抹在慕鸿远几处最致命的伤口上。
  份量刚刚好，一点都不多用。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药收好，这东西宝贵，不能浪费了。
  慕鸿远身上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在用药后，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快！抬上马！撤！”慕清羽快速下令，几名亲卫立刻将昏迷的慕鸿远小心地抬上备用马匹，牢牢固定。
  “周副将，你带人断后，陈统领你带着人，随我冲出去！”慕清羽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