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古代纨绔渣男（48）

  暖阁内，李容止端坐于铺着锦垫的圈椅上，看着顾简之泡茶，动作优雅流畅，指尖白皙修长，在素净的瓷器映衬下，更显矜贵。
  那容貌和姿态，让李容止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京城里的那个冠绝京城的才女温书意。
  顾简之给她递上一杯茶，抬头浅笑，“伯母若不嫌弃，便和我娘亲一般，唤我简之吧，在这边关之地，不必拘泥那些虚礼。”
  他笑容干净，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听着您唤我世子殿下，反倒生分。”
  李容止听着他话语里的亲近，还有对母亲的思念，心头一软，她莞尔一笑，眉眼纹舒展。
  “好，那伯母便僭越了，简之。”
  “娘，世子。” 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清羽走了进来，她换下了冰冷的甲胄，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墨蓝色劲装。
  发髻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眉宇间英气勃勃，只是脸色依旧带着惯常的清冷。
  她目光扫过案几上精致的茶具，又落在顾简之那双正轻轻摩挲着白瓷杯沿的漂亮手上。
  那手骨节分明，白皙细腻，与她布满薄茧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抿了下唇移开视线，对着顾简之微微颔首：“今日操练已毕，过来看看。”
  顾简之笑的眉眼弯弯，殷勤的斟了一杯茶推过去，“慕小将军辛苦了，快尝尝我从京城带来的茶。”
  慕清羽犹豫了一下，她对这种文人雅士的消遣向来不感兴趣，更习惯大碗的粗茶或烈酒。
  但看着顾简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多谢。”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也触碰到顾简之尚未完全收回的指尖。
  慕清羽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迅速端起杯子，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清冽微涩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开，带着点她不熟悉的雅致味道。
  “如何？”顾简之凑近一点，小声的地问道。
  “……尚可。”慕清羽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却有些微热，她不太会品评这种精细的东西。
  李容止将女儿这细微的别扭看在眼里，再看看旁边那位满眼期待的世子，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拂着热气，温声道：“清羽性子急，让她静下来品茶，倒是难为她了。”
  慕清羽没反驳，只是默默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顾简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心思一转起身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兴致勃勃说道。
  “慕小将军，方才看你练枪，气势如虹，我能不能再看一次？”
  慕清羽一愣，蹙眉：“茶还没喝完……”
  她下意识觉得这娇贵世子就是一时兴起，看个热闹罢了，而且，给他一个人练？
  总觉得怪怪的。
  “边喝边看嘛！”顾简之却不管，他漂亮的脸上带着骄纵和期盼，“伯母您说是不是？”
  他还不忘拉上李容止。
  李容止笑着点头：“简之说得是，我在此处喝茶，正好也能看看。”
  母亲发话，慕清羽只得放下茶杯，起身道：“那……走吧。”
  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并无多少抗拒。
  慕清羽走到扬中，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乌沉沉的镔铁长枪，枪入手，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锋芒。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姿矫若游龙，招式大开大合，枪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在她周身形成一片模糊的领域。
  顾简之就站在廊下，捧着他那个精巧的暖手铜炉，狐裘领衬得他像个白面团子。
  他倚着朱漆廊柱，目光专注地追随着扬中的身影，漂亮的凤眸是止不住的惊艳，“慕小将军真好看。”
  不远处的回廊转角，慕鸿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校扬。
  “哼！”慕鸿远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廊下的顾简之和扬中的慕清羽听到。
  他背着手走过来，目光扫过慕清羽身影，带着一种刻意的贬低，“清羽这丫头让世子殿下见笑了。”
  “她从小就知道打打杀杀，没个姑娘家的样子，这枪法再凌厉又如何？终究是女子，整日混在军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扬中，慕清羽舞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没听见。
  只是那刺出的枪尖，力道陡然加重了几分，带起的风声更加凄厉，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顾简之神色淡了下去，他慢悠悠地转过身，背靠着廊柱，双手拢在袖中暖炉上。
  眼睛斜睨着旁边的慕鸿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带着属于天潢贵胄的疏离。
  “慕将军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能提枪上马护住这山河的女子，比那些只会躲在后方空谈体统，对着女子说酸话的男人强千万倍。”
  “慕小将军一身武艺，胆识谋略皆不输男儿，乃国之栋梁，慕将军有此女，怎么不引以为傲，反而出声贬低？”
  “莫非在将军眼中，这浴血拼杀守护疆土的功劳，只有你能得？别人都不能？”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扎在慕鸿远最虚伪的痛点上，最后那句反问更是将他的丑陋嘴脸，再次掀翻。
  慕鸿远脸色瞬间涨红，想到昨日晚宴的事今日再次被提起，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想反驳，可想到顾简之的身份，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阵红阵白，憋屈得几乎要爆炸。
  李容止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廊下，她端着一杯茶，垂眸静静听着，藏住眼底笑意。
  她没有看旁边窘迫难堪的丈夫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慕清羽的枪势，在听到顾简之说的话时，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那枪风仿佛更加顺畅，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锐气。
  她一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收势，长枪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