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代纨绔渣男（17）

  “你负责核查近三年所有重大工程，尤其是涉及河工、漕运的款项拨付与核销账目。”
  “所有经手人、复核人、签批流程，给我查个底朝天，看看有没有被他们钻空子或伪造痕迹的地方。”
  “同时秘密盯紧温平，必要时控制他所有亲眷，抓住他。”
  温正谦的目光最后落在温书意身上，带着一丝担忧，“书意，你身处王府，是漩涡中心，最为凶险。”
  “安王父子虽然没有发觉这件事，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简之。”他的目光扫过顾简之，语气沉重起来，“简之他今日来了府上，无论如何都已深陷此局，安王府对他而言已非善地。”
  顾简之眨眨眼，上前一步想，表现出一副极力体现自己价值的模样。
  “外祖父，娘，舅舅，我虽然不太懂你们说的这些弯弯绕绕。”
  “但我也可以帮忙的！”
  “我可以盯着父亲和顾简宏啊！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听到了看到了，就来告诉我娘！”
  他这话说得正中温正谦的下怀。
  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纨绔，他的“告状”在安王父子眼中，只是一种无能的发泄，不会引起任何重视。
  可对现在的情况而言，绝对是一条传递关键信息的绝佳渠道！
  温正谦深深看了顾简之一眼，第一次没有斥责他“胡闹”。
  “好，但你切记不可莽撞，更不可让他们察觉你有异样，听到看到什么，只告诉你娘一人，明白吗？”
  “我明白的！”顾简之用力点头，心中暗喜。
  这一下，不就等于他拿到了光明正大的监听权么！
  书房内的密议持续了很久，众人离开书房时，已是晚上。
  温书意带着顾简之回他们在温家住的小院。
  “简之。”温书意转过身看着顾简之。
  月光下她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清亮柔和，她抬手，轻轻抚过顾简之有些凌乱的鬓角。
  “今天是不是被吓坏了？”她轻声询问。
  顾简之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我知道娘会信我的。”
  温书意的手顿了顿，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她将顾简之揽入怀中，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的拥抱，温暖而有力。
  “记住娘的话，回去之后，一切如常。”
  “你还是那个爱玩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府小公子，至于王府里的那些事，你稍稍留心就好，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来找我。”
  “什么都不要怕，天塌下来，有娘给你顶着。”
  顾简之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温书意，“娘，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温书意闻言笑了笑：“好，我相信简之。”
  小住了两日，温书意就带着顾简之回到了安王府，表面一切如常。
  仿佛只是寻常走了一趟娘家。
  温书意依旧规规矩矩的打理府上事务，对安王的态度也维持着恪守礼数的姿态。
  甚至比以往更加“大度”，对柳氏和顾简宏也并未刻意刁难。
  但顾简之却知道，这只是表象。
  温家没有立刻掀桌，是因为安王顾衍虽无实权，也不讨老皇帝喜欢，但毕竟是皇子，是龙种。
  温家若直接以“构陷”之名弹劾亲王，无论证据真假，都极易被老皇帝视为臣子对皇室的挑战，甚至会被怀疑是借机攻讦皇子、搅动朝局。
  这绝非明智之举。
  半个月后，朝堂之上。
  老皇帝高坐龙椅，虽年迈，但那双眼睛扫过殿下群臣时，依旧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老皇帝最近愈发感到精力不济，对权力的掌控欲和对身后事的忧虑也愈发强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点燃他敏感的神经。
  而温正谦又深谙帝王心术。
  他尤其清楚，老皇帝现在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疑心病，还有对“规矩”近乎偏执的看重。
  老皇帝自己当年登基，便是以“正统嫡子”的身份，险胜了那一批虎视眈眈的庶兄们，才勉强坐上这个位置。
  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严格嫡庶尊卑，将所有庶出兄弟的实权剥夺殆尽，只留虚衔供养。
  他更是将“立嫡立长”写入祖宗家法，视为维护江山稳固的基石。
  温正谦也没有亲自出手，他只是在前些时日，“不经意”间，在几位素来以耿直、维护礼法著称的老御史面前。
  “忧心忡忡”地提了几句安王后宅不宁、嫡庶失序，恐非家门之福，更恐有损皇家体面。
  在御史仔细询问的时候，摇头叹息，“王妃温婉贤淑，只是简之那孩子，虽然是王府嫡子，可如今却被那庶出的兄长压了一头，长此以往，嫡庶颠倒，王府传承堪忧啊……”
  这几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几位老御史本就对安王的行径看不顺眼，只是碍于宗室颜面未曾深究。
  如今有当朝宰相、苦主亲爹的“忧心”为引，他们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在朝廷上弹劾顾衍。
  “安王宠妾灭妻，罔顾人伦！纵容庶子顾简宏僭越嫡子，府内尊卑颠倒，纲常紊乱！”
  “吏部乃朝廷重地，选官授职自有法度！安王竟私相授受，不经科举，不循祖制，擅自将其庶子顾简宏安插其中，此乃公器私用，藐视朝廷法度！”
  “顾简宏，区区庶子，无功名在身，无寸功于国，竟得入吏部，此风一开，天下庶子皆可效仿，嫡庶之防何在？祖宗法度何存？！”
  这些弹劾，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老皇帝最敏感的神经上。
  尤其是“僭越嫡子”、“庶子入吏部”、“藐视祖制”、“嫡庶之防”这些词，简直就是在他心头的旧伤疤上反复剐蹭！
  老皇帝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神情，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手掌在龙椅扶手上重重一敲。
  “几位爱卿所言属实？”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