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现代叛逆学渣（19）

  萧昀歌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忽然轻笑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带着点玩味，她倚在栏杆上，姿态随意：“商业联姻而已，我不需要喜欢。”

  “那你到底把我哥当什么，一个工具筹码，还是一个交易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受！”顾简之更激动了。

  萧昀歌沉默了很久，“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很反对这门婚事？”

  “不行吗？”顾简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可以。”萧昀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这不是具体的原因，联姻一直都不少见，你不会不懂。”

  顾简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能说什么呢，难道说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哥，说我觉得你别有用心，还是说我就是不高兴？

  最后，她只是憋出一句：“我哥值得更好的，一个真心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

  萧昀歌转过头看她，稍微凑近了点，“谁呢？”

  顾简之语塞，她其实也不知道顾简明会喜欢什么人，但她二哥那么温柔，像萧昀歌这种满脑子算计的生意人手里，他根本玩不过。

  夜风吹过，撩起萧昀歌的长发，她看着远处，声音很轻：“顾家需要萧家的资金，萧家需要顾家的实业根基，这是互利共赢的交易。”

  顾简之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听萧昀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没有平时的冷淡疏离，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

  看她不说话，萧昀歌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桩婚事，对你们顾家而言，是最好的选择，我喜不喜欢顾简明，很重要吗？。”

  “所以我姐答应了，所以就要牺牲我哥的幸福吗？”顾简之反问，她真的不懂。

  “幸福有很多种形式。”萧昀歌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些人觉得爱情最重要，有些人觉得责任更重要，你哥选择了后者，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顾简之一时语塞，顾简明确实是自愿的，而她除了闹脾气，还能做什么，她没有能力让顾家变好，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顾简之心底的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不对。

  萧昀歌看顾简明的眼神，不像在看合作伙伴，而是像在评估一件物品，在计算他能带来的价值，她肯定有其它的算计。

  “我就是觉得你虚伪！”顾简之咬牙道，“我觉得你不安好心，表面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别人的婚姻都要利用！”

  萧昀歌转过身，朝她走近一步，顾简之下意识后退，但露台栏杆挡住了退路，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近到顾简之能闻到萧昀歌身上淡淡的调香水味，近到她能看清她睫毛的长度，近到她能直接看清她眼里复杂的情绪。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不虚伪？”萧昀歌低声询问，带着一种顾简之听不懂的情绪，“不顾家族利益，追求所谓的真爱，还是明知道家里困难，却袖手旁观？”

  “还是像你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管任何后果，不顾及别人的情绪？”

  顾简之答不上来，心虚的挪开眼睛，有些不敢看萧昀歌，那人离得太近，近到让她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困难。

  “还是说。”萧昀歌的声音更低了，“你觉得我应该真心实意的爱上你哥，然后欢天喜地的娶他还是嫁进顾家？”

  顾简之摇了摇头，小声嘟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昀歌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顾简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必须做出选择。”

  “你哥选择为了顾家联姻，我选择为了萧家联姻，这是成年人的世界。”

  “你应该不是非我们顾家不可吧？”顾简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为什么非得选我哥，为什么不是别人？”

  萧昀歌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少年，那个总是一副不服模样的人，此刻正盯着她，里面有愤怒，有质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看着顾简之，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而张扬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她十四岁，母亲萧玖去世的突然，葬礼上来吊唁的人很多，但她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十四岁的她跪在灵堂前，看着母亲的遗照。

  母亲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一刻萧昀歌的世界都塌了。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麻木，久到眼前发黑，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有人安慰她，有人说着节哀，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在她快要晕倒的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心里躺着一颗糖，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黑色的卷毛娃娃头，大眼睛，穿着小西装，看起来像是偷偷溜进来的。

  “给你。”小孩的声音软软的，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她愣愣的吃下糖，这是她第一次吃到糖果，家里家教很严，母亲从来不让她吃糖，说对牙齿不好，影响身体健康。

  糖很甜，甜到发腻，但那股甜味好像真的冲淡了心里的苦涩，这颗糖，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等她回过神来，想找那个小孩道谢时，人已经不见了，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个孩子好像是顾家的小儿子。

  顾家和萧家交集不多，她也是那时候才得知，顾家也同样在办葬礼，虽然她不知道一个小孩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但那个画面，那颗糖的味道，她一直记得。

  那孩子长大了，一头黑发被染成了金发，整个越来越张扬，性格也越来越叛逆，成了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但她总觉得，那个给她糖的孩子，不应该是现在这个任性叛逆的样子。

  不过顾简之现在染回了黑发，站在这里的这副模样，倒是有了曾经的一些影子，尤其是那一头小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