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外室比孙子还小一岁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姜岁宁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忐忑又隐隐期待的心情，再次随着父亲踏入宫门，准备参加早朝。

  经过昨天惊心动魄又瓜田李下的一天，她如今看这巍峨皇城，都觉得每一块砖石后面可能都藏着一个离谱的故事。

  果然，刚走到等候上朝的偏殿外，呱呱就迫不及待地在她脑海里开启了实时播报模式：

  【宿主宿主！晨间瓜档开播啦！快来尝尝鲜！】呱呱的声音活力十足。

  姜岁宁瞬间支起耳朵:【呱呱快说，我准备好瓜子了！】

  【超大瓜！热乎滚烫！保熟保甜！还带连环爆的！】呱呱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甚至有点破音，

  【快看右前方那个穿着朱红色三品官服，正捋着胡子、一脸‘老子天下最清廉’表情的老头！

  对！就是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头！吏部右侍郎，苟大人！】

  姜岁宁依言望去。那位苟侍郎她有些印象，是朝中有名的老古板。

  而且他一向以道德楷模自居，开口闭口圣人教诲，弹劾起别人来从不留情面，是清流中的清流，标杆中的标杆。

  【他怎么了？】姜岁宁好奇，【看起来……很正派啊？】

  经历过昨天的郑御史事件，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以貌取人了。

  【正派？！】呱呱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宿主，你准备好！这瓜能把你砸晕！

  这位苟侍郎，他……他居然在外头养了个比他孙子还小一岁的外室！】

  姜岁宁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什……什么？！外室？！还比孙子小？！】

  这年龄差也太离谱了！苟侍郎看起来都快六十了吧！

  【不止呢！】呱呱继续投掷重磅炸弹，【这外室还不是普通人！是教坊司去年才放出来的罪臣之女！

  苟侍郎动用关系把她弄出来的！金屋藏娇在城南榆树巷！最关键的是——】

  呱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外室上个月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苟侍郎老来得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天天偷偷跑去探望，还亲自给孩子换尿布！

  他给自己那宝贝儿子取名叫‘苟根’，寓意传承香火！可他明明对外宣称自己最讨厌妾室庶子，认为有违纲常伦理！

  还多次上书要求严惩官员纳妾狎妓养外室的行为！这简直就是又当又立的典范啊！】

  姜岁宁已经被这信息量砸得头晕目眩，三观震碎。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瓜了，这是雷神之瓜啊！

  【还……还有吗？】她忍不住问。

  【有！当然有！】呱呱显然还没说完，【你知道他养外室和儿子的钱哪来的吗？

  他收受贿赂！而且专挑那些想考核得优等、想升迁的地方官下手！

  还美其名曰‘资助清贫学子’，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小金库！

  他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的银票地契，够买下小半个京城了！】

  姜岁宁：【……】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她们主统二人的这番“密谈”，再次毫无意外地、清晰地传入了周围那些能听到心声的大臣耳中。

  刹那间，以苟侍郎为中心，周围一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寒暄的官员们，瞬间全都开始整理，耳朵却支楞地老高老高了。

  片刻，无数道目光，或震惊、或骇然、或鄙夷、或难以置信……

  他们齐刷刷地射向那位依旧昂首挺胸、对此一无所知的苟侍郎！

  几位年纪大的老臣，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苟侍郎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努力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不想见太奶了。

  一些平日里被苟侍郎弹劾过、受过他道德抨击的官员，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极度荒谬和快意的表情，拼命忍住想要狂笑的冲动，憋得脸色紫红，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

  他们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要找个什么由头，才好把小姜大人的心声过了明路。

  更有几位与苟侍郎交好、时常一起品茶论道、抨击世风日下的“清流”伙伴，

  此刻脸色煞白，眼神涣散，仿佛信仰崩塌，世界观正在重组。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仿佛要与他划清界限。

  整个等候区域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之中，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苟侍郎本人正沉浸在自己“道德完人”的光环中，准备着一会儿上朝如何就“整顿吏治、敦促教化”发表高见。

  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过分，而且后背好像有点发凉？似乎有无数道灼热的视线钉在他身上？

  他疑惑地微微侧头，却发现同僚们要么突然低头看地，要么 突然望天，要么眼神飘忽，就是没人理他。

  一位站在他斜后方的年轻御史，实在受不了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内心的煎熬，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声音虽小，但在极度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昨个我路过榆树巷……听闻里面有人是教坊司出来的，还有个婴孩叫苟根，哎哟被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苟侍郎猛地听到“榆树巷”和“苟根”这两个词，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苟侍郎猛地转过头，惊恐万状地看向那年轻御史，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

  这件事他瞒得密不透风！

  年轻御史被他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他也不是个怕事的，迎着苟侍郎的眼神瞪了回去。

  苟侍郎的心跳得像擂鼓，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乎所有同僚都在用那种复杂到极点的眼神偷偷看他，那里面有震惊、有鄙夷、有嘲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好像……全都知道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一股意念强撑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是谁？是谁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