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异常

  人活着，就别动不动作出承诺。

  幸好云挽宁只对该在意的承诺在意，沈砚的所谓承诺，她并不在乎。

  不然，云挽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个人有朝一日失了信用，而产生其他负面情绪。

  云挽宁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就连小学时代有个人捉弄她，非得说外面下大雨，老师说不让去学校，她都会信。

  然而等到第二天她再去，发觉那一日只有她自己没去，连那个捉弄她的同学都去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云挽宁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长大以后，非要做一个遵守承诺的人。

  于她而言，人无信不立，说到就要做到。

  别人可以开玩笑，说几句答应的话，做不到就算了。

  但你要是真正承诺过了，还是不愿意去遵守，云挽宁的童年创伤阴影还在，她必定会非常厌恶那种人。

  就好比赫连玄，当初两个人说得好好的，这个人以非常谨慎的态度，对她许下了诺言。

  别的不说，孩子给她养，是他亲口说的。

  然而，对方还不是说撕毁承诺就撕毁。

  时隔那么多年，云挽宁偶尔还会反刍那一段记忆，她太过厌恶言而无信的人。

  尤其是自己真心相信过的。

  “行了，去吃饭吧。”

  云挽宁没有说太多。

  她跟沈砚，还是保持良好距离比较好。

  毕竟，有些事就是距离太近引起的。

  沈砚吃过了饭就走了。

  他是个挺木讷的人，有些话藏在心里很久才敢说，一次酒后说出来了，云挽宁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云挽宁更是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她更期待快要到来的灯会。

  在古代，云挽宁前面那些年活得太压抑，不说别的，面前有一座大山，身边被教条束缚的经历，让她很难真正笑出来。

  赫连玄说她的性格冷，可性格再冷的人，也会有开心的时刻。

  那段时间，云挽宁没有开怀大笑过一次。

  直到逃出来了，云挽宁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

  她有更多的时间去琢磨自己想要什么，更有兴趣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

  逛灯会，多么渺小的梦想，那时候还得经过皇帝的同意，半夜三更偷偷坐车才能去看。

  如今她还不是说去就去。

  ………………

  而与此同时，京城，御书房。

  三年的时间眨眼而过，赫连玄比起前几年气度沉稳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着皇上变成如此的模样，赵福生真是心疼坏了。

  旁人都说皇上为江山操劳，才会越加沉稳。

  不了解皇上的人，肯定要信。

  可赵福生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是陪伴着皇上长大的人，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赵福生心里知道真相，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三年里，赵福生在心里把云挽宁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皇上太可怜了。

  当初不能生的魔咒缠绕着他，他却能保持豁达的心境，做一个游戏人间的风流浪子。

  那个时候的皇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随时随地都能笑出来。

  如今的皇上，永远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赵福生想想就要鼻酸。

  拥有过再失去，比起从未拥有，只会更痛苦。

  那个时候的皇上，因为有了孩子，有了云挽宁，他每一日都在努力学习着做一个好父亲，好夫君。

  赵福生欣慰地看着皇上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学会了照顾公主殿下，学会了亲自挑选礼物送给云挽宁。

  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被当成疯子一样养大的皇上，多希望有一个家。

  云挽宁给皇上生了孩子，却又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狠狠在皇上的心口扎了一刀！

  这一刀可太深了。

  赵福生仍旧记得皇上在沉默多日之后大口吐血的扬景。

  他这把老骨头，那时候真恨不得把云挽宁从天涯海角找回来，跟她拼命！

  她压根就不知道，她对于皇上的伤害有多深！

  小时候经历了层层叠叠伤害，孤苦伶仃长大的陛下，对于家的渴望有多深，云挽宁对他的伤害就有多重！

  一晃三年过去了，皇上看着还如同往日一样英俊，可是黑发中夹杂的白色发丝，却又是那样的刺眼。

  三年了，云挽宁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确定找不到之后，皇上再也不提她的名字。

  锦和宫已经成了一座废旧的宫殿。

  一切都变了。

  赵福生忍不住叹气，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

  “皇上，贵妃娘娘在书房外求见。”

  这时另外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来递话。

  赵福生连忙看向赫连玄。

  赫连玄看奏折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改变：“让她回去吧。”

  赵福生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了失望之色。

  三年过去了，皇上仍旧没有让任何人抓到机会，伤害他的机会。

  他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守卫着这座江山。

  可他好像放弃了属于人的喜怒哀乐。

  这三年，赫连玄的后宫如同虚设，再也没有妃嫔侍寝成功。

  要不是这三年江山动荡，公主被认定外出祈福，肯定会有大臣上折子，让皇上雨露均沾。

  “皇上夜深了，该就寝了。”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赵福生忍不住提醒赫连玄。

  赫连玄把自己活成了苦行僧，赵福生真心做不到不心疼。

  听到了提醒，赫连玄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他慢慢走出去，看了一会儿明月，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因为他的表现一切都很正常，可赵福生的心口却闷得慌。

  若不是那个云挽宁，想必如今的陛下，至少还能像往日一样露出笑。

  赫连玄睡到半截，忽然有暗卫求见。

  得到了赫连玄的准许后，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有何事？”

  暗卫单膝跪地，对着赫连玄拱手：“回陛下，沈砚前不久在江南出现。”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赫连玄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盯着他，只要他不犯上作乱，就不必打草惊蛇。”

  “是。”

  看到暗卫还不走，赫连玄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还想说什么？”

  暗卫的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犹豫之意：“回陛下，沈砚这几日有一些异常之举。”

  “他做什么了？”赫连玄耐下性子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