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处老城区与钻石区交界处的十几层大楼天台上。

  这里鲜少有人上来,更经常光顾这里的是天上的飞鸟与哥谭的夜间‘鸟儿们’。

  又一只夜间飞翔的鸟儿收起翅膀，落在她的同伴身旁。

  “嗨。”

  安妮轻巧地跳到红罗宾提姆旁边，提姆正在一台便携式仪器上面操作着什么。

  安妮用手上端着的几个杯托碰了碰站着的提姆肩膀,杯中装的饮品们随着轻微的摇晃，发出微不可闻的液体晃动声。

  “可乐、可乐、可乐还是可乐？”安妮边问,边单手支在天台的围栏上,一撑，便轻盈地跳了上去，坐在了栏杆上。

  她背后是钻石区灯火通明的街道，数不清的高楼矗立在安妮身后，向着天空指去，无数车辆穿梭在两边亮着洁白路灯的街道之中。

  她面前是身处的空旷天台,再远一些是越深入老城区越安静的街道，这里像是连路灯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昏黄的路灯隔着一段距离才有一个。

  安静与喧闹，同属于这片夜,安妮身处其中。

  在肩膀被安妮轻轻碰撞才终于抬头的提姆,看着眼前这四杯,问：“看起来选择很多，但实际可选择答案只有一个？还是这四杯可乐有区别？”

  安妮轻轻晃动着腿，拿起其中一杯在耳边晃了晃：“或许冰块有区别？唔，有的冰块多且融化的也快，可乐的甜度会被降低,有的店员少放了冰块,所以可乐会更甜一点。”

  提姆随手拿起一杯,学着安妮的姿势晃了晃：“谢了。我决定将它交给命运女神去赐予我。”

  “今天我是安妮快送的第一站？”

  安妮点着头：“我刚处理完一个小事件，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准备结束今天的夜巡——你正巧离我最近。”

  可乐盖子被提姆掀起，他看了里面一眼，喝了一口，“糟糕。看起来今晚我没有命运女神的眷顾，这里竟然没有冰块。”

  “不不不。”安妮摇着脑袋，“这是说明命运女神对你眷顾，都已经无形地融入进了这杯可乐。”

  这让提姆扬了扬唇：“你说话的艺术这门课程可以拿A了。”

  “谢谢提姆老师。”安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即使她的面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也遮挡不住她弯起的眼睛与带着甜意的声音，“毕竟我有一位好老师。”

  老师之一提姆应下这份夸奖，他扣上了仪器的屏幕，走到安妮身边，和安妮一起坐在栏杆之上，听着身后的喧闹。

  提姆问着：“你今天的兴致好像不高。”

  “因为工作总是不会让人开心？”安妮歪着头问。

  “你之前不是很期待这份‘工作’？”

  “我现在也很期待。”安妮先是回答，然后转了话题，“看来我的隐藏情绪课程还需要再学习。”

  “从E提升到B，已经足够了。还是不要太像某个‘B’。”提姆说着双关语。

  安妮笑出声，她晃动着腿的动作都更活泼了些：“B放在我身边的眼睛和耳朵，会把你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他找你要谈一谈，我可不是叛徒。”

  “你知道？”提姆问，“我也不是叛徒。小丑那件事不是我泄露给B的。”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也放了——还帮斯蒂芬妮放了。”安妮说着，衣料与栏杆发出着细碎的摩擦声，“毕竟我的编程技术可是和你、芭芭拉学的。”

  “我制服终端中那么多信息的异常流向……你们总不能当我在这门课的成绩是E？”

  “无所谓谁是出卖我的叛徒了。”安妮说着耸了耸肩，“秘密被第二人知晓时，就已经失去了隐秘性。被最敏锐的BOSS得知可太理所当然了。”

  “那我要谢谢极光的宽容。”提姆说，“回去休息吧，安妮。红罗宾接替你的工作。”

  安妮重重点头，她身体后仰，靠着腿部的力度勾在栏杆之上，捧着的可乐被她悄悄使用上了生物力场，没有在她的翻转之中全部洒向十几层楼之下的地面。

  “对了。”安妮双腿缓缓向上抬起，她看着扭头看向她的提姆，两双眼睛蓝色对视着，“我今天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窥视我。是陌生人。”

  双腿彻底抬起，身体失去支撑，安妮整个人开始下坠。

  一条钩索被抛上来，钩索那头的安妮扔下一个雷给提姆，就用着钩索飘走了……

  **

  “有人在跟踪你？”斯蒂芬妮问着，她手里拿着安妮送过来的可乐喝了一大口。

  “嗯。”安妮点着头，“今天在铜匠广场街，我在解决一起持刀抢劫案时感知到的，但等我处理完就找不到了。”

  斯蒂芬妮挑着眉，开着玩笑：“你要有‘超级粉丝’了？你刚从提姆那边过来，没问问他的意见？他可是初代罗宾小子的超级粉丝。”

  “我给他扔了一个雷就跑了。”安妮眨着眼睛，“我还没做好准备要成为夜间大明星这件事。”

  “你已经是有些人眼中的亮眼角色了。”斯蒂芬妮说。

  安妮蹙了蹙眉：“对方是提姆这种‘好粉丝’的概率有多大？”

  “说不好。”斯蒂芬妮搭住安妮的肩膀，“但凭着对方让你找不到的能力……你要做好准备那是一位同样‘超级的粉丝’。”

  “噢不。”安妮用可乐冰了冰自己的额头，“一定是因为我的制服很酷，所以吸引的正向粉丝……嗯，一定是。”……

  **

  “可乐？不，谢谢，这会让我觉得我今晚的夜巡变得甜腻腻。”

  蝙蝠少女芭芭拉拒绝着，她胸前的金色蝙蝠与红发在灯下反射着亮闪的光。

  “我很喜欢你的制服，它符合你的审美，符合你的内核，同样很酷。”芭芭拉夸奖着安妮。

  安妮在芭芭拉的称赞中再次笑弯眼睛，“我也喜欢它。”

  可乐被芭芭拉放在安妮掌心，“所以，喝掉甜甜的可乐，不要再心里揣着对未知的担忧了？”

  “还有我们呢，小极光。”

  可乐中的冰块在安妮抬起时发出轻微碰撞声，气泡在嘴中迸开，又被安妮咽下。

  “好。”

  咽下的可乐甜从口进入，流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

  安妮如一片轻飘的羽毛般，落在了极速行驶的蝙蝠车之上。

  即使蝙蝠车的一个急停，也未对上面突然到来的乘客造成什么影响。

  蝙蝠车上方滑开天窗，安妮自然地滑入其中，像是自己跳进陷阱的猎物。

  蝙蝠侠对于有些哥谭人是抓自己的猎手，但是对于安妮……

  安妮把最后一杯可乐塞进布鲁斯握着方向盘的手中，她一边将失去作用的杯托揉成一团，一边开口：“开自动驾驶，蝙蝠车。”

  “蝙蝠车未识别到您有此权限，极光。”不分性别的蝙蝠AI从音响处发声。

  安妮挑着眉，冲着喝了一口可乐的布鲁斯说：“它是不是还在记仇我砸坏它那件事？”

  “很可惜。蝙蝠车并没有装这么智能的AI。如果它会记仇——”布鲁斯继续说，“我会是它的仇恨榜榜首。”

  “也是。”安妮点着头，“我只是压坏它的最后一根稻草。更何况如果不是我砸坏之前的那辆，怎么会有现在这辆上岗的机会呢？它应该谢谢我才对。”

  一个英式腔调从方向盘旁的显示屏方向传出：“如果您希望它感谢您，安妮小姐。”

  “我可以问问那辆十天前从史邦河中捞出，现在零件都不在已经原位的蝙蝠车空壳——它的音响或者喇叭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还可以正常发声。”

  “……噫。”安妮嘶了一声，“蝙蝠车的任期也太短了。不过我非常支持捡报废蝙蝠车零件重新使用这个行为。”

  安妮面向自动驾驶，现在正在喝着可乐的布鲁斯继续说：“提姆之前试图让我也学习一些集团事宜——但是我才十三岁！——然后我看见上面的一些项目的赤字，就逃离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那真是太可惜了。”阿尔弗雷德在远程的蝙蝠洞替提姆可惜，“蒂莫西少爷期待布鲁斯老爷，带回一位接替他‘韦恩少总’称号的新小姐或者新少爷很久了。”

  “我建议你满足他，布鲁斯。”安妮打了一个哈欠，她把脑袋靠在驾驶位上的布鲁斯胳膊上，感觉着从制服下透出的布鲁斯体温，“极光向您报告，长官，极光今天夜巡已结束，申请蹭蝙蝠车一起回蝙蝠洞。”

  “蝙蝠侠同意。今天夜巡很累？”布鲁斯放松着身体，让安妮靠的更舒适一些，即使他知道他的这位女儿有着超级的加持，就算靠在硬石上也不会感觉到不适。

  “还好……”安妮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一个抢劫、两个偷盗、救了一位小姐。”

  “在你给我划分的区域和事件等级内，还不会有什么会让我感觉到疲惫的事情。”

  “坚硬的身体没有感觉累。那就是我们安妮柔软的心感觉累了？”布鲁斯温声问着。

  “……”

  一阵沉默，可无论是布鲁斯，还是安妮自己，都知道问题的回答人未真的陷入沉睡。

  “……有点吧。”安妮闭着眼睛说，蝙蝠车的行驶几乎没有任何晃动，“我阻止了那么多，你们也阻止了那么多，但还有更多正在发生……”

  “我当然不会问我们的行为是否意义——每一声的感谢都在说着它的意义。”

  “但……有没有什么……能让一切不会再发生呢？”

  “这个问题的回答，你可以从部分我们观测到的多元宇宙中寻找到答案。”布鲁斯说着。

  安妮想着那些被布鲁斯命名为‘不义联盟’‘正义领主’‘天国降临’的宇宙……

  “好的，我不会走上他们的老路的。”安妮说，“现在的蝙蝠车是走在正确的老路上吗？”

  “当然。”布鲁斯回答，“十五分钟后，你就会躺在你柔软床铺上，而不会继续用我的胳膊做着代餐。”

  “好。对了……我应该不需要再说一遍那件事？”安妮声音模糊地说。

  “恩。敏锐的蝙蝠BOSS已经知道了。”布鲁斯的声音是安妮的最后记忆，“甜心，有我们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