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公路旅行的魅力是什么？

  没踏上那条公里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先遇见星河，还是樱桃与草莓。

  **

  昨晚洗漱后躺在帐篷，安妮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个首次外宿而无法入眠。

  谁知道她只是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水流声,听着不远处人群的聊天声，听着篝火发出的柴枝燃烧声。

  便渡过了好眠的一夜。

  再醒来时,便是替换掉篝火,成为声音主力军的海鸥。

  彩色的渔船们有些已经返航，有些外出还未归来，相同的是它们的上方都盘旋着一只只白灰色调的海鸟。

  在渔船不会抵达、更深入的海域，还有更多的海鸟同样在阳光的照射下穿梭入海。

  安妮和哈尔在享用了一顿很具有海边风味的海鲜早餐，又踏上了这条公路之旅。

  布鲁斯很‘抠门’，他虽然说着给了安妮三天的公路旅行自由时间,但昨天就是‘第一天’。

  如果你乐观的想——那么这场旅行就还有三分之二时间。

  如果你悲观的想——那么这场旅行就只剩一天……

  ‘乐观安妮’打消那个蹲在小角落不停碎碎念的‘悲观安妮’——大声在脑中‘维护’着布鲁斯的形象。

  这只是因为明天晚上，既是魔术师、也是魔法师的扎塔娜就要到庄园了。她专程为安妮而来,安妮总不能还在外面飘着。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的开始，她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探索世界。

  **

  昨天下午结出花苞,傍晚开放,迎着安妮和哈尔进入莫罗贝的黄色月见草,在今天上午又合拢了花瓣，送着两人离开这座海边小镇。

  现在两人随意地选择了一条公路，开始向着内陆前进。

  安妮看着手机上面的地图，又看着前方。

  “前面那个城市有一处‘神奇女侠推荐的冰淇淋’！”安妮眼睛闪闪地望向哈尔。

  “我是不是也该弄个专栏，比如‘绿灯侠推荐的环球……’”哈尔话一顿,“‘绿灯侠推荐的环宇宙游玩指南’！”

  安妮扬着眉：“我可以和支持戴安娜一样,也支持你的‘环宇宙路线’！但是其他人……就有点难度系数太高了。”

  “或许离这一天也不远？”哈尔的语气随意,“毕竟绿灯军团都出现‘地球人绿灯侠’了。”

  “这个原来很少见吗？”安妮歪着头，“感觉你后半句的语气,像说什么……”安妮思索着，眼睛眨了几下，找到一个形容，“像是向日葵园里面出现一棵太空花一般稀罕。”

  “喔，这个形容词太文雅了安妮。”哈尔扬着唇，“你可以用一只猴子出现在人类大街上一样惹人注目——地球人就是他们眼中的那个‘猴子’。”

  “我是第一个地球人绿灯侠。”

  “我还是个白圈圈……”哈尔手在胸前比划着，只是微微用余光看着安妮——以免安妮又‘交通警察’上身，让他眼睛看着前面。

  但即使他眼睛依然在前面，也违反了交通守则——双手都要握着方向盘才对。

  他在安妮默默的眼睛盯视中，停止手上的动作，重新让双手都回归‘正途’。

  “你这个遵守行车安全守则的源头是哪里？”哈尔问。

  “达米安。”安妮在哈尔微微疑惑的神情中详细解释，“我第一次和达米安偷溜出庄园，就是11岁的他，带着13岁的我，在无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开着布鲁斯的车从庄园逃跑的。”

  “他在路上差点发生车祸！”

  “……好吧，其实凭借他的技术，离‘差点’还差很多。”

  “这也是你后来放弃摸方向盘的原因？”哈尔问。

  “嗯。”安妮点着头，“有些规则可以打破，有些还是遵守好了。”

  哈尔没发表任何意见，他这么多年都不是遵守规则的人，也只是成为绿灯侠之后，才开始变得‘规整’很多。

  哈尔继续说：“刚成为绿灯侠的绿灯侠，胸前制服都是没有绿灯标志的。按教官的说法——新兵蛋子不配佩戴绿灯军团标志。”

  “我刚被传送到OA星时，看见的都是非人类种族生物，只有我是人类。”

  “后来我熟悉绿灯侠事务之后，听说有艘在各个扇区到处乱飞的飞船上有一个人类。”

  安妮好奇问：“听说？你没见过？”

  “绿灯军团不允许随意去其他扇区。”哈尔耸着肩，“除非是些联合任务。比如这次导致我晚回来的事项。”

  “什么任务？”安妮顺着问。

  “嗯……”哈尔思索一瞬，便直接回答，“军团有保密原则。如果是普通人——他们不会得知我绿灯侠的身份。知道我身份的人……”

  他的话被安妮打断。安妮眉眼一弯：“看，这就是必须遵守的规则了。”

  “我对规则是有选择的遵守。我有一条名为‘哈尔乔丹’的遵守底线。”哈尔轻笑了下，“不过，这件事大概你过几天也会得知。这个任务和‘多元宇宙’有关。”

  “昨晚我的好朋友巴里艾伦先生，终于舍得透露给我一些情报。”哈尔意有所指地说着安妮的身世，指着她与多元宇宙有关的事情。

  “明晚我会和你一起去蝙蝠洞。向可以选择性，告诉情报的蝙蝠说些事情。”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总觉得没好事的安妮吐槽，“我觉得世界壁，让我一条漏网之鱼溜过来就足够了。”

  “一句俗语。”哈尔语气正经说，“如果你看见有一只蟑螂出没，那么说明有千万只正藏在暗处。”

  安妮头上冒出一个问号，用着刚才哈尔说她的话：“你的形容词太不文雅了，哈尔。”……

  **

  安妮甩掉一脑子刚被哈尔‘灌输’进来的蟑螂俗语，满意地品尝着这个‘神奇女侠推荐的冰淇淋’。

  它是季节限定——草莓与樱桃双球口味。

  弗雷斯诺是一个农业小镇，它主要种植两种酸甜作物——草莓和樱桃。

  尤其现在的六月，这是一年一度的‘双果节’，草莓与樱桃在这个季节一起成熟，连空气中好似都飘散着酸甜的果实气味。

  安妮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进行上次未做成的事情，让自己为‘跟着神奇女侠环球品尝冰淇淋’tag中的数量加一。

  好似一直活跃在线上的超级小子，下一秒就给安妮的脸书点了赞，并且评论了‘它是我这个月必吃榜第一！’

  不过鉴于康纳作为超级小子在线上的频繁互动，所以并没有太多普通人在意这个线上账号。

  嗯……

  莱克斯卢瑟不是普通人。

  安妮放下手机，问着同样在吃冰淇淋的哈尔：“下一个目的地？”

  “毫无疑问。”哈尔手指转着车钥匙，与安妮一起向着两人的车子走去……

  **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穿梭过一大片的水果种植园。

  这片区域都以农业为主，只是不同的地区种植着不同的作物。

  安妮看着外面的农田，“我想起来，克拉克说有机会，会带我回堪萨斯州。”

  “玛莎夫人的苹果派味道非常棒。”哈尔称赞道。

  “哇。”安妮越发期待这件事了，在想象着苹果派的味道中问，“你吃过？”

  “当然。”哈尔说，“你知道瞭望塔不让带食物上去吧？但是*其实没人遵守。连克拉克都有几次带苹果派上去，玛莎夫人还会制作不同的甜度，以满足某个人挑刺的味蕾。”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指的某个人也姓韦恩。”安妮说。

  “你的直觉没错，韦恩小姐。”

  “谢谢你的夸奖，乔丹先生。”安妮闻着车窗外的果香，看着已经渐黑的天色，“我们今晚停在这个苹果香气的小镇？”

  “明智的选择，或许我们今天也可以吃到苹果派？”……

  **

  埃尔多拉多的早熟苹果，已经可以让嘴馋的安妮品尝到酸甜了。

  这是个并不大的小镇，它坐落在主公路下面的一个小分叉口旁，城镇也并没有太多特色，人口流动也非常低，年轻人大多已经离开去了更好的城市。

  整个镇上也只有一家汽车旅馆。

  陈旧，各处都写满了岁月痕迹，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但被这对老夫妻收拾的还算干净。

  安妮啃了一口来自米勒农场的早熟苹果，被它酸甜混杂味道刺激地微微眯起眼睛。

  今天安妮和哈尔的晚餐就在这家汽车旅馆中解决，不然哈尔就得带着安妮去镇上唯一一家的酒馆，试试他们会不会遵守‘未满21岁禁止进入’的条例了。

  凯利老先生正在后厨中忙乎，凯利老夫人坐在前台的摇椅中，和在小餐桌上等候的两人闲聊着。

  她和两人介绍着这个小镇的历史，介绍说这个小镇附近的土地，大多数都归属一位姓米勒的农场主。

  听见安妮想吃苹果派，很可惜地说镇上唯一一家面包房前两天刚关门。

  “戴维斯的苹果派最好吃了，她之前常常送给我一些当早餐。但不幸总发生在善良的人身上。”凯利夫人叹着气，“前几天一场大火，让她的丈夫死在了家中，她无家可归，也没心思经营她的面包房、照顾她的土地。她现在就住在二楼的房间里。”

  “苹果炖猪肉，这可是我的拿手菜。”凯利先生也端着一份餐盘走出来，将它们放在安妮和哈尔的桌上，“我需要尽快将它也送到二楼给戴维斯一份。不然，我怕它们都会进到这位壮实的乔丹先生肚子里。”

  凯利夫人也笑着说：“我当初就是被它的香气迷晕，才没注意到他正往我无名指上套戒指。”

  “我赞同。”哈尔表情夸张地嗅了嗅，“我已经要被它迷晕，闯进厨房了。”

  而安妮早已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酸甜的肉香！

  好吃！

  安妮眼睛止不住地冒着星星。“我觉得我也要闯进厨房了。”

  凯利先生的话远远地从楼上传来，木质的楼梯在他的行动之间发出‘滋呀’声。

  “很可惜，孩子们，你们已经没机会了！”

  凯利夫人也正好走进了厨房，他们在厨房的小餐厅中用餐，并不与安妮哈尔同桌。热情与克制的边界感，在两人的身上融合得非常好。

  安妮又满足地喝了一口苹果汁，侧头与哈尔说：“我带苹果当礼物回去，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怎么会……”

  哈尔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楼上传来的餐盘落地，碗盘破碎的声音打断。

  安妮因美食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睁圆。

  两人对视一瞬。

  下一秒，楼梯再次发出‘滋呀’声。

  凯利先生正跌坐在地。

  二楼敞开的房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窗帘缠绕，一个水果刀插入她的心脏，蓝色的窗帘布上渗出深红色的血液。

  一个由模糊血迹写出来的'M'残留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