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个被阳光与树的影子平分的木质长椅上。

  如果是一对正常的人类朋友需要休息,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椅子。

  但是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和一个需要晒太阳的混血氪星人，没有比它更适合的落脚处了。

  斯蒂芬妮和安妮正坐在这个‘光与影’的椅子上闲聊着。

  “所以说,哈莉和艾薇有什么特殊的吗？”

  安妮回忆着艾薇和哈莉的模样，回忆着明明想进店,但是视线落到她俩身上,就头也不回溜掉的人们。

  “艾薇的绿色皮肤确实很特殊，但这个世界不是很多不同品种的人吗？她也有‘超级基因’？”

  “艾薇的经历很复杂——哈莉也同样如此。”

  “听起来是个长篇故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安妮开心——又到了她最喜欢的听故事环节了。

  斯蒂芬妮挑眉，她看着安妮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说：

  “她们之前被关在阿卡姆。现在蝙蝠觉得她们有救，和很多乱七八糟的监管机构协商后，在她们自身同意且配合的情况下,她们可以在蝙蝠侠的监管中，在哥谭获得有限的自由。”

  斯蒂芬妮一口气都没喘就说完了一长串。

  “……？”安妮看着斯蒂芬妮,“我像知道主角名，然后就被迫一个大起跳,跳到结尾的听书人。”

  “你省略了最少一千字。”

  斯蒂芬妮看着安妮控诉的眼神哈哈大笑,笑完才继续说：“她们的档案在我准备教你的课程里面都有,到时候你可以详细去看那省略的一千字。”

  “档案中的文字资料更加客观、三方、如实。”

  “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她们两人的经历过于复杂。而如果由我讲述给你，很难不会添加上我个人的情感色彩。”

  “这并不利于你对她们印象的形成。”

  “好吧。布朗老师，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在上课了。”安妮在空中比划着，“我们需要一个大标题。”

  “唔,我想想……”斯蒂芬妮思索,“我想到了。”

  “认识一个人需要由你自己去了解,而不是从他人的口中得到结论。”

  安妮在这一瞬想起了布鲁斯，想起了超人。他们都是实际相处后,发现与大众认知完全不同的人。

  起初看着那些对超人的吹捧与贬低的报道，还未见面的超人成功通过他人口中的描述，在安妮心里树立起了一个‘高高在上，不会踩在地面上；仁爱世人，每天都在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形象。

  而和克拉克实际相处后发现，克拉克不仅每天都会踩在地面上，还要还房贷。

  虽然这也是他们有意去塑造的结果，且他们本人就有着这些大众认知中的很多特征。但依然能说明人本身的多面性。

  安妮吸收着来自斯蒂芬妮的经验。

  像是刚才斯蒂芬妮说的话形成了实体字般，从刚才在空中比划的位置，将这一串字拿了下来，对着斯蒂芬妮问：“它是‘世界真理’吗？”

  “世界真理？”斯蒂芬妮稀奇，“你的其它‘世界真理’是什么？”

  安妮将空气字放在一边，给斯蒂芬妮数着她现在的世界真理：

  “1.太阳东升西落。”

  “2.不能总盯着‘黑色花瓣’。”

  “3.享受世界。”

  “4.安妮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斯蒂芬妮听着安妮一条条数着她的世界真理，听见最后一条直接笑出了声：“这都是你什么时候总结出来的？”

  “……呃。”安妮眨眼睛，语气极其无辜，“如果我说我是现梳理总结出来的，会不会很打破我刚才树立起的形象。”

  “我会觉得你更可爱了。”斯蒂芬妮努力地给她带着笑意的话中加些真诚。

  在安妮不满的眼神中，假咳了一下说：“其它的我非常同意，尤其是最后一条。”

  “但‘太阳东升西落’和……”

  斯蒂芬妮模仿着刚才安妮的动作，拿起被她放在一边的空气字，继续说：“它们两个都是‘世界真理’，但又不是100%的真理。”

  “有些世界太阳不是东升西落，有些垃圾人……”

  斯蒂芬妮边说边嫌弃皱起脸，“不需要去自己认识，认识了解他们就像去翻垃圾桶。有些被丢在垃圾桶的‘垃圾’，还有回收利用的价值。那些垃圾人……最该扔进焚化炉。”

  “……”

  安妮知道她应该惊诧刚才斯蒂芬妮话中蕴含的信息，但是这个世界总是在给她惊喜，所以她只是沉默了一瞬就接受了新的知识进入大脑，然后问：

  “其它世界是什么？这个在斯蒂芬你准备教我的课程中，是第几课的内容？”

  “大概是第五六七八课？”斯蒂芬妮同样语气无辜，“我也是现想的，其实它们还没有准备在你的课程中。它们比艾薇和哈莉还复杂。”

  “嗯……那有和刚才一样的，从开头跳到结尾的解释吗？”

  “太阳东升西落是以我们目前所在的地球而言，对于其它星球而言，不一定是这样的。另外，有些和我们世界类似但又不太相同的世界，那些世界即使也是‘地球’，太阳也不一定东升西落。”

  “……真的比哈莉和艾薇复杂。”蜂蜜蛋糕安妮又出现了，她皱着脸思考，“也就是有些道理，是在特定的场景下适用？”

  脑子思绪乱成找不到头的线，安妮解了半天都发现自己解不开——安妮直接扔到了一边，找到了最开始的目的：

  “那艾薇和哈莉是好人吗？我觉得不是，因为其他人的态度说明了这点。”

  “是的。”

  “那就是坏人了？”安妮继续问。

  “差不多。”

  “但是斯蒂芬你的语气不是这个意思。”安妮不解。

  “我也没觉得她们是好人。”斯蒂芬妮抓了抓头发——当老师很好，教完这个再也不教了——她想了想问安妮，“你觉得‘蝙蝠侠’是好人吗？”

  “这个问题芭芭拉问过我，我觉得应该是好人。”安妮有点不懂斯蒂芬妮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来。

  “蝙蝠侠在有些人眼里不是好人。”斯蒂芬妮没等安妮回答，就不停歇的继续问，“搅局者是好人吗？”

  “当然！”安妮好像有点懂斯蒂芬妮想告诉她什么了，但她依然觉得这是根本不需要思考，“这是我的新世界真理！搅局者就是好人！100%正确的那种！”

  斯蒂芬妮笑得像某只吃到了蜜的熊：“也是我的世界真理。但是有些人不是这样认为的。”

  “除了杀人外，我做过太多法律不允许的事情，暴力是我每天的日常。”

  安妮缓缓点头：“你想告诉我，每个人的标准不同，每个人的世界真理也不同。我可以有我自己的判断。”

  安妮说完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椅子上分明的光与影，叹了一口气：

  “世界好复杂，除了光与暗，竟然还有灰色。”

  “是吧？”斯蒂芬妮搂住安妮的肩膀，“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简直想把这个复杂的世界炸了。”

  “我就不一样啦。”

  ‘唰’一声树叶拨动声，一只粉蓝色的哈莉突然从树上跳下，她几步就跳到两人身后，隔着椅背压在两人身上，将她们搂在了自己怀里，“我每天都想炸世界！”

  被压在最下面的安妮深深叹气，她推着哈莉凑过来的脸：“你们旁听我的课程就算了，不要突然跳出来打扰上课秩序。”

  “那我说对不起？”哈莉和安妮的手对抗着，就是压在她俩身上不起来，“可是我听见你们要炸世界太激动了——快来和我一起去炸世界吧小甜点，不要和蝙蝠们混了。”

  ‘唰’一声树叶拨动声，哈莉跳下来的那棵树上，突然倒吊下来一位红发绿肤的艾薇。

  从她的长发中漂浮下来一片叶子，她看着三人说：“哈莉，你说了‘违禁词’，会吵醒还在睡眠中的蝙蝠。”

  ‘唰’一声树叶拨动声，另一棵相邻的树上，树叶被拨开，探出一只提姆，他看着下面从容说：“我已经收到了蝙蝠的询问，你们不说‘违禁词’，也已经吵醒了他。”

  “我不要被蝙蝠抓回阿卡姆！”哈莉扭头声音尖锐，“红罗宾——你没戴假面舞会的面具，我是不是应该装不认识你？你去告诉蝙蝠哥谭一切都好！让他继续回黑暗洞穴里面倒吊着睡觉！”

  “我一直不戴面具，所以我没有这个困扰。”

  ‘唰’一声树叶拨动声，第三棵树上冒出一个康纳，他从树上飞到树下，对着哈莉艾薇方向挑着眉，拖着声音道。

  “好久不见艾薇。听说哈莉你和小丑分手了？这真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艾薇如落叶落地般无声下了树：“上次没来得及和你道别小氪星人，有想我吗？”

  康纳漂浮的动作似乎一顿，没等他说什么。

  “这当然！哈莉的每个决定都无比正确！”

  “什么上次？艾薇你有事情瞒着我！”哈莉终于放过了安妮和斯蒂芬妮，跳到艾薇身边。

  “一年前哈莉，我逃出阿卡姆碰上红罗宾和超级小子那次……”艾薇和哈莉靠在一起解释着‘上次’。

  但坐在椅子上的安妮，却没有心思去听，她看着眼前的水，感受着后面的混乱，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斯蒂芬妮说：“说好的一对一教学，为什么旁听的人那么多？”

  “要不我们还是去炸了世界吧？这也太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