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克拉克总在打破着安妮的预设想法。

  从一开始出现时的‘普通’,到现在的‘超级’。

  ‘克拉克没有中间值吗？？？’

  安妮一边飞一边觉得不止人类，现在这个世界连氪星人都这么难懂了。

  “我们已经飞到哪里了？克拉克？”说完安妮又补充了一句，“好吧,其实我更想知道我们还需要飞多久……”

  已经换成超人制服的克拉克，没有丝毫久飞的疲惫痕迹,依然的精神焕发,和他旁边的安妮截然相反：“以你目前的速度，我们还需要三个小时。”

  安妮好似断了线在天上飞了许久的风筝，一头从天空扎向了地面，原本一条笔直的飞行轨迹出现了一条突兀的抛物线。

  “可是我已经飞一个半小时了。”安妮一边往下掉，一边发出‘不卷了’的声音，“北极有这么远吗？”

  “从大都会到位于北极点的孤独城堡为5471千米。”

  “卡拉说能完整看见地球也才3400千米？而且她好像带着我飞了半个小时就飞出去了？”

  “嗯。你只是需要更多的练习和晒太阳。”

  “这是卡拉对我说的话。你偷听、哦,你正大光明听卡拉和我的对话。”

  安妮停止下落，一顿一顿飞回到原本的轨迹上,看着克拉克依然可以随时放在闪光灯下，出席正义联盟新闻会的光鲜状态,问：

  “那康纳从大都会飞去北极点大概需要多久？”

  “康纳上次测试的飞行速度为3000千米每小时。”

  “不到两个小时。”安妮点着头,有了数据的对比会更有参考性,“那如果是飞机呢？”

  “目前的民用客机速度为一小时700到1000千米，需要6到8个小时。”

  “我懂了。我处于飞机和康纳的中间。我‘超级’了，但没有那么‘超级’。”安妮看着克拉克，问出了她其实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那你呢？”

  “或许下一秒。”

  “……”安妮这次不像风筝了,她像失去梦想的铁锤一样就后仰往下落,她看着克拉克在风中静止的披风,喃喃说：“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是的。”上一秒还在安妮眼前的红披风一瞬就消失，它出现在了安妮身后。

  克拉克接住了在下落的安妮：“你失去信心了吗？”

  “？”激将法是什么？

  安妮不管,安妮即使意识到了也要一口吃掉，她看着克拉克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在后面，只能看着我的披风而追不上！”

  “我相信会有这一天。我期待有这一天。”克拉克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很熟悉。康纳刚见我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安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做女儿的经验告诉我，孩子并不喜欢听见父母在这种时刻提到她的兄弟，尤其是‘比较’。”

  安妮在克拉克怀里开始摆烂了，她觉得她晚上吃的汉堡都要消化光了。

  1200千米飞行距离，消耗两个汉堡、一杯可乐、一桶鸡翅。‘比较’来说，其实安妮比飞机要节省能源。

  她听着克拉克的心跳声说：“这会让我觉得我没有那么特殊。”

  “是我的错。”克拉克的语气带着无比的诚意，“安妮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爱听。”安妮满意点头，“这和太阳东升西落一般！是世界真理！”

  “那我们下一秒就到北极好了……”安妮未说完的话，融进了北极极寒世界的寒冰中。

  安妮看着北极天空上绚烂的颜色，大脑虽然已经卡住，但依然顽强地将刚才到了嘴边、卡住的话说完了。

  “我已经收到两条布鲁斯的询问消息了。”

  但安妮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更多的思维去在意布鲁斯的消息了。

  夜空上，除了明亮的月与闪亮的星之外。

  出现了似云般轻，似丝带般漂浮的光，天空像被泼洒了颜料，绿色、粉色、紫色的光混合在一起。

  颜色很多，但是却不杂乱，它们绚丽的色彩融合在一起，既有着自己的边界，在多种颜色混合的地方，又呈现着渐变效果。

  彩色的环形光，与星月一起装点着北极的夜空。

  这是安妮从未见过的景色，也是安妮从未想过的景色——夜空原来可以不是一片漆黑，仅有零散的星光吗？

  安妮的眼睛不舍得离开这样的夜空，她甚至连眨眼都想抛弃，嘴张开了数次，嘴唇抿了数次，才吐出轻轻不可闻的话：“这是什么？”

  “这是极光。太阳会产生太阳风，而当太阳风到达地球时，在它的高能带电粒子流和地球的磁场作用下，便会在地球两极出现这样的自然现象。”

  “每次的形成都是随机的，它是自然的‘奇迹’，不会出现两次完全相同的极光现象。”

  “每次都独一无二，别无分号。”

  克拉克的回复有点像Wynn版本迪克，但是安妮注意点却不在这上面。

  “‘随机’与‘奇迹’？”安妮喃喃道。

  安妮从克拉克怀中跳出，她漂浮在空中，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光。

  地面是一片白色的雪与冰，头顶的夜空，是被极光绚烂颜色所上色所浸染，而显得没有那么漆黑的天空。

  星在极光的光圈中显得不再孤单。

  安妮不喜欢一*片漆黑的夜，这总让她想起她的曾经。

  而现在，黑夜不仅仅只能由星与月来点亮了，极光也可以做到。

  看了许久的彩色夜空，将它的每一片颜色都收入大脑。安妮才终于舍得移开视线，她看向一旁漂浮的克拉克，眼睛闪亮，笑容明净：

  “‘随机’与‘奇迹’。”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我源于一场随机。”

  “我的出现就是奇迹。”

  安妮的语调越说越高。

  “我诞生于黑暗。”

  “我要浸染黑暗。”

  “夜空可以不仅只有星在闪耀，还可以有极光。”

  兴奋从她的神色，从她的表情，从她的动作体现着。安妮看着天空、看着漂浮着冰的海、看着地面说：

  “你好，世界！”

  “我是安妮。”

  “我喜欢极光。”

  “我会成为极光。”

  破空声出现，安妮在克拉克的视线中，飞进了天空中的极光光圈内……

  **

  在极光中穿梭了好多圈，直到真的“能源”快耗尽，安妮才恋恋不舍离开极光。

  克拉克在北极圈内的孤独城堡十分大，城堡大门还安装了生物识别技术，在克拉克还未打开门的时候，城堡内部搭载的AI就突然冒出来说：“识别到未知氪星基因携带者，请问是否添加访问权限。”

  克拉克理所当然地为安妮添加了进入权限，并且告诉安妮可以随时飞过来玩。

  这个‘随时’有点难：“……我会将这作为我短期的前进目标。”

  然后克拉克带着安妮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处山中，给安妮认识了另一个实体钥匙——一个无比巨大的、有几百吨重的闪光金属箭头。

  如果想用它开门，需要将它扛起，并且穿过一处由两座极高冰山形成的风口，飞几公里才能来到城堡前用它打开大门。

  “呃……”面对安妮无语的眼神，克拉克鲜少见的露出了一丝尴尬和孩子气，他说，“这是我刚成为‘超人’时，建造的根据地，并且建好后就确定了打开门的方式。”

  “嗯，那个时候我比较年轻。”

  安妮秒懂并且理解了——这个城堡、这个城堡的名字、这个打开的方式，大概在当时的超人看来都很——酷。

  不过这座城堡内部确实很酷，一进门便有着极高的两座人形雕像，克拉克介绍说这是根据他血亲父母，乔和拉腊的摸样建造，两人的手中托举着已经消失的氪星。

  城堡内部还有着实验室、奖杯陈列室、纪念陈列室，还有一个武器库，存放着克拉克从宇宙各地收集的武器。

  有着克拉克朋友们的房间——但其实来这里住的人并不多，准确说是非常少，光来到北极点这件事，就难为住了一片人…

  安妮获得了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虽然房间内还空荡荡的，连基础的床都没有，但安妮依然满意，这是她第一个韦恩庄园外的住所。

  安妮心情非常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听着她的新房间钥匙，在衣兜里面晃动发出声音。

  然后在和克拉克准备带安妮去他的机库，参观他的宇宙飞船时，克拉克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安妮一大跳——真的很难听，难听到不应该是克拉克会设置的手机铃声。

  ‘是布鲁斯。他操控了我的手机。’安妮看着克拉克的口型。

  克拉克将手机拿出，安妮便听见手机另一边传来了布鲁斯熟悉的声音，但他的语调却是安妮从未听过的。

  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他好像生气到下一秒就要把给正义联盟——主要指正义联盟“超人”的投资给停了。

  “氪星的法律没有‘诱拐未成年’？”

  “需要我提醒你，地球上有很严格的法律针对这件事？还是氪星人的脑子无法理解地球人类的法律？”

  “布鲁……”一接电话就被布鲁斯攻击的克拉克，连这句称呼都没说完，手机另一边的布鲁斯就又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你说话，氪星人。手机给安妮。”

  安妮一脸痛苦地接过克拉克的手机，在克拉克爱莫能助的眼神中，试探地说：“布鲁斯？”

  说完停顿了下，安妮想起了今天从康纳那边听到的一个用词，接着说，“dad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