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脑子里面的声音,又突然告诉你，戴安娜是你的母亲了吗？”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安妮看着布鲁斯蓝色的眼睛。

  他的问话让安妮很熟悉。

  初见他时，他在介绍他是布鲁斯后,系统同样冒头，并且告诉了安妮：角色‘父亲’已经出现。

  当时还很懵懂的自己,好似就是回答的,关于自己为什么知道布鲁斯是自己父亲这件事—*—

  “因为看见你时，脑子里面的声音就这么告诉我了。”……

  布鲁斯是‘正义联盟’的投资人。虽然安妮少数从外界获得的消息都告诉她，布鲁斯只是个不管家族事务，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

  但是安妮和布鲁斯的相处，都在说着这些报纸、网络上消息的不准确性。

  她要坦白自己是从‘游戏世界’来到‘真实世界’的吗？

  她要告诉布鲁斯，自己脑子里面有一个她不喜欢的系统吗？这个系统还让她每天都做任务,并且还有涉及到他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安妮看了看好感度页面，她的‘主线任务’——“让你的父母发自内心地承认你是一个好女儿”还未完成。

  在任务页面里面则出现了一个显示‘已完成’的‘支线任务’——‘神奇女侠的认可’。

  没有显示‘已完成’的‘支线任务’——‘布鲁斯的认可。’

  安妮不知道为什么神奇女侠会认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神奇女侠会认为她是一个“好女儿”。

  但是她可以确定一点。

  布鲁斯没有认可她。

  和她相处最久的布鲁斯反而没认可她。

  为什么呢？……

  安妮沉默着。

  受过的伤总在她不小心迷路的时候，跳出来告诉她,她还在流血。

  还在流血的小兽都会变得比平时更警惕,疼痛会提醒着它,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安妮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情。

  因为自己砸坏了花园的土地，没告诉他？

  因为自己今天带着达米安偷跑出庄园，还弄得达米安一身伤？

  因为自己没有救下哥伦布购物中心的那些人？……

  过去几天的新拥有的‘彩色花瓣们’好似要被‘黑色花瓣’所污染……

  ‘我不应该这样想。’

  ‘布鲁斯对我很好。’

  ‘这很正常，毕竟自己是突然天降的女儿，布鲁斯还没有认可自己是正常的。’

  ‘……’

  ‘不可以被黑色花瓣遮挡住眼睛。’

  安妮看着布鲁斯的蓝色眼睛,安妮在里面只看见了关心……

  彩色花瓣并不是假的。

  最近和布鲁斯、和其他家人的相处,都不是假的。

  跳动的心可以确定这一点……

  安妮轻轻地说：“是的。它如你当初那样,也同样告诉我了。”——

  布鲁斯身上佩戴的手表样式的微型电脑，在提示着他‘安妮的情况又在起伏’……

  或许他问得太急了。

  他做了太久的蝙蝠侠,很多试探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无论是他自己作为蝙蝠侠的‘单干’，还是在正义联盟参与的各项行动中，他都接触过太多突然受到刺激的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是少见的情况。

  甚至连他们这些带着面具的人，也有不少还处于这个状态中，他们只是习惯了与这些共舞。

  他知道应该给受到创伤的安妮修复时间。

  他原本最近几天都不打算和安妮‘谈谈’她今天私自出庄园的行为。

  最初接触安妮的时候，她就不避讳用一种非常坦然的态度，接受着自己是她‘父亲’这件事。

  布鲁斯本以为安妮也会十分自然接受戴安娜是她‘母亲’的。

  但是安妮又不完全像是因为这件事，才突然又应激的。

  布鲁斯知道斯蒂芬妮把戴安娜找过来是怎么想的——她肯定是担心安妮回来后，被他用‘蝙蝠侠’的语气和身份责备，然后打压的安妮情况越发下降。

  他已经不会这样做了。

  他已经在减少这样做了。

  他经历了太多，他经历了太多次他孩子们的死亡和伤痛。

  即使现在他的孩子们都活着，并且在他们想飞回庄园时，都能回到庄园坐在一起和他用晚餐。

  但他依然从未忘记过他们每一次受过的伤。

  或许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养育了那么多孩子，还在努力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父亲’……

  **

  安妮看着她回答后，沉默了一瞬的布鲁斯突然笑了起来，他用一种非常自然的态度回复着她：“不愧是韦恩家的‘神奇女孩’。”

  他冲安妮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安妮。”

  “我的神奇女孩不会如此喜新厌旧——知道你还有一位‘母亲’之后，就火速抛弃了她的‘老父亲’吧？”

  古怪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安妮开始觉得是她多想了，她刚才或许又不小心迷路进了封闭的房间——不可以，她要学习和黑色的花瓣们共舞，但是她一直都只会看着那些彩色的花瓣。

  安妮突然很想哭。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成长好痛。

  安妮又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再睁眼时，她又重新回到了太阳照射的路上。

  安妮看着布鲁斯，她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语气有点为难地说着：

  “可是我突然想起来，布鲁斯第一天见我的时候，就骗我了。”

  “嗯？”布鲁斯的语气很无辜，他向着安妮的方向侧了侧头，好似在回忆什么，他说，“糟糕。我已经到了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的年纪了。”

  安妮看向戴安娜，她故意把眼神弄得委屈兮兮：“我当时不知道。我说‘神奇女侠又不是我的母亲’。布鲁斯不仅没有反驳——还赞同我了。”

  “我觉得我说的话都要成笑话了！”

  戴安娜非常给安妮面子笑出声，她冲着布鲁斯挑眉：“我认为安妮跟着一位会说谎的‘父亲’，不利于她的成长。安妮之后由我抚养会成长得更好。”

  “不。”布鲁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安妮、斯蒂芬妮、达米安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场即将就会发生的‘离婚后争夺孩子抚养权案’。

  ‘法官’阿尔弗雷德打破了‘法庭’的肃静气氛，他端着香到会让所有人肚子咕咕叫的食物，走进了餐厅。

  “没有任何一场庭审案，会让被告、原告以及旁听人员饿着肚子进行。”

  “审判长宣布，案件暂停。”

  “现在是品尝厨师手艺的时刻。”……

  **

  6月15日晚上7点40分。韦恩庄园一层一处小会客厅中。

  安妮吃得十分满足，平时管家先生的厨艺水平就非常非常高了——据阿尔弗雷德说，他是在确定接任他父亲贾维斯潘尼沃斯的管家职位后，在管家学院又进行了专业的学习和培训。

  而今天因为有戴安娜的到来，食物的味道都更上了一层。

  美食可以疗愈一切，只要吃饱了，就会觉得很多念头都会随着食物一起被嚼碎，品尝过里面的酸甜苦辣滋味后，咽下，最后被消化。

  安妮、戴安娜、布鲁斯三人已经从小餐厅，换到了一处装修的气氛更加柔和的小会客厅。

  达米安和斯蒂芬妮都回到了两人各自的房间内。

  小会客厅的面积并不大，只摆放着了几个单人沙发，圆桌上的花瓶中还插着几株阿尔弗雷德，刚从花园中摘回来的‘苏瓦娜’三角梅。

  三角梅是一种花叶同赏型植物，它不像大部分植物，人只观赏它们盛开的花，三角梅则是叶更有观赏性。

  不同的种类的三角梅会有不同的颜色。而今天被阿尔弗雷德准备在这里的‘苏瓦娜’，是一种叶片较为舒展圆润，个别叶片颜色会呈现淡黄，个别叶片会更奶黄，整体为黄色的种类。

  是一种看着就让人会觉得心情放松愉悦的颜色，温暖和希望好像与它同在。

  各项研究都证明，人在更熟悉、氛围更轻松的环境，才能更放松地展露自己。这有利于对话的进行，情感的沟通与联系。

  安妮、戴安娜、布鲁斯一人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每个人都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中是戴安娜带来的蛋糕。

  这是很传统的奶油蛋糕，但是味道清爽，甜而不腻，奶油和蛋糕胚搭配的非常完美，让人吃完一口还想再吃一口，是戴安娜排队才买到的。

  安妮吃得非常满足，她很喜欢，她喜欢一切不会过量的甜。

  “谢谢你，戴安娜。”安妮吃完一块，又端起了圆桌上的另一盘——这是管家先生特意多给她准备的，阿尔弗雷德好似猜出了安妮会很喜欢蛋糕的味道，所以送来时就多为安妮准备了。

  而安妮本来以为晚餐已经吃了很多的自己，会吃不下蛋糕——现在她觉得戴安娜买的一整个蛋糕都摆在她面前，她都可以完全解决掉。

  甜点好像装进了另一个胃。

  布鲁斯吃完他自己的那份蛋糕之后，遗憾地看着他已经空了的盘子：“看来阿福心中‘最重要的孩子’头衔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身高190，体重235磅的孩子吗？”戴安娜上下打量着布鲁斯，“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十几年前，韦恩家这个头衔便已经到了迪克身上。”

  “头衔轮换到安妮身上，也很符合历史的发展。”

  “……戴安娜。”布鲁斯放下盘子，无奈看向她，“我知道我没有照顾好安妮让你有情绪，我们私下说好吗？”

  戴安娜没有理布鲁斯，她看着安妮笑着说：“安妮，看见你父亲了吗？”

  “要记得，这样指责你有情绪，但不谈事情的男人，不能要。”

  “……”

  松软的蛋糕好似突然被噎住，安妮咬着勺子看着两人，这是什么……古怪的气氛。

  安妮觉得她从故事书中学到的经验告诉她，‘父母’吵架时，‘孩子’不宜掺和。

  虽然她的‘父母’关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但应该也可以适用……

  安妮‘努力’地咽下蛋糕，她看了看自己盘子中刚吃一口的蛋糕，又看了看两人空了的盘子，拿起备用的叉子，从自己还未动的那面，切下两块蛋糕，放进了两人盘子中。

  “我会记住的，戴安娜妈妈，谢谢你。”

  “阿福先生心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孩子的，布鲁斯爸爸，无论你是不是比他还高了。”

  “我们继续吃蛋糕吧怎么样？这可是戴安娜特意飞去巴黎买的呢。”

  “说话不太利于和平。”

  “而且劝架太难了，我还没学过。要不等我这几天学一下，你们再继续吧？”

  戴安娜布鲁斯沉默了一瞬，一起失笑，硝烟被甜蛋糕扑灭。

  他们重新端起蛋糕，一起品尝着这份来自安妮的分享。

  布鲁斯说：“阿福现在已经禁止我吃太多甜食了，但是这份来自安妮你的‘馈赠’，他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妮点着头：“你放心，布鲁斯，我会帮你保密的，阿福绝对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

  “我也会保密。”戴安娜看着安妮继续说，“我下次带你飞过去吃它家的‘黑森林蛋糕’怎么样？你应该会喜欢。”

  安妮眼睛闪闪地看着戴安娜：“可是，我现在还不会飞。我现在连韦恩庄园都飞不出去，更没有办法飞到巴黎。”

  戴安娜吃着蛋糕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布鲁斯，又对着安妮继续说：“即使你一辈子都无法觉醒飞翔也可以。”

  “我会带你飞到世界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妮。”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戴安娜的黑发上，她在安妮的眼中好似开始发光，她真的好像海，风平浪静时包容一切，暴怒时可以对抗一切。

  “哇。”安妮呆呆地举着勺子，她眨着眼睛，几秒后发出一声情感更充沛的。

  “哇——”

  小孩子总是顺着杆子马上就往上爬，安妮马上继续说：“我现在就想吃黑森林……”

  “咳。”沉默的布鲁斯意识到他不能再装思想者了，他再像石像一样沉默下去，安妮马上就会认为她只有一位‘母亲’了。

  安妮的话被打断，她顿住，她继续说着她刚才未说完的话：“其实今天已经吃饱了。”

  “我也不是很想吃黑森林蛋糕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言不由心——

  戴安娜看着安妮和布鲁斯，单从基因方面来说安妮是她的孩子。

  但是其实对于神奇女侠漫长的生命来说，布鲁斯和安妮对于她而言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是克拉克，‘明日之子’，戴安娜有时也很难不用看‘孩子’的心态去看待他。

  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她也清楚知晓布鲁斯并非没有照顾好安妮。

  意外，在她们这类人生活中从不少见。

  布鲁斯从一开始就希望安妮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健康快乐的生长，韦恩家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是融合了正义联盟多位超英基因的安妮，她本身就注定了她无法平凡。

  或许她长大后会像克拉克那样，有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做着她喜欢愿意为之努力的工作。

  但是她的本性、她的能力，注定了她无法无视身边发生的一切，注定了她会走上和所有人一样的路。

  布鲁斯觉得他能将安妮永远的护在他的翅膀之下，让安妮做一只永远不需要离巢的雏鸟。

  但是风雨浇下的时候，从不会看承受它的人是否有承受的能力。

  更何况，永远活在他人庇护之下，怎么能算真正的长大呢？

  ‘永远’对于她们这样的人也是一个很难去承诺的事情。

  戴安娜见过了太多对未来的憧憬，对永远的许诺，对遗憾的懊悔。

  用杰森很爱挂在嘴边的地狱笑话来说：“没有从土里反复坐起过几次，走在街上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死亡是一件极为残酷的事情。

  可是对于她们这些人而言，这往往才是她们必须经历的第一课，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

  这往往是一颗可以承受刀枪的心的‘基石’。

  漫长的生命，让戴安娜可以心态较为平和地看待一切，因为她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一切在她眼里都只是在循环与重复。

  戴安娜从一开始，就不赞同布鲁斯要对安妮隐瞒她自身的基因的事情。

  而现在，她依然不赞同——

  戴安娜回复安妮说：“今天确实有些晚了。更何况，美食与快乐一样，都不宜一次性接受过量，这会让你的感官过载。”

  “一些来自过来人的小建议。”

  “好吧。”安妮点头，“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戴安娜放下已经吃完蛋糕的空碟子：“我会教你。你其他的父亲都会教你。”……

  布鲁斯好似早已预料到戴安娜会说什么一般平静。

  蝙蝠侠总会提前就预想好N个会发生的可能性，他总是有PlanB。

  今天对于安妮的大脑是极为不友好的一天，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考验这个刚被启用几天的器官，考验着刚呼吸几天空气的安妮。

  安妮放下空碟子，她在庆幸自己刚才把蛋糕分给了布鲁斯和戴安娜，所以她在听到戴安娜的‘其他父亲’时，已经没有在吃东西了——不然死于被松软的蛋糕噎死，不是一种体面的死法。

  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已经过多，像戴安娜刚才说的一样，一次性接受巨量的消息，感官只会过载，安妮极为冷静地说着话。

  安妮确定着自己没有听错：“其他父亲。”

  安妮看向布鲁斯：“我还有其他父亲。”

  “我今天突然知道我除了一位‘父亲’之外，我还有一位‘母亲’，然后我又知道了我还有‘其他父亲’。”

  “其他。”

  “这个词汇是不是代表了，大于不等于1？我当人类还没几天，我可能不能很准确地了解每一个词汇。”

  “是的。”布鲁斯同样发下了餐碟，他也同样很冷静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显得这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位。”

  安妮再次重复：“三位。”

  大脑极快就得出了，她，安妮，一共是五个人的孩子。

  但是大脑依然不死心地再次算了一遍，大脑看着再次算出的‘五’开始觉得现实真有趣。

  再有趣的故事书，都没有现实有趣。

  安妮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对于一个‘养崽’游戏而言，‘养崽’就是玩游戏的目的，所以不管怎么来的‘崽’，被玩家养育都是正常的。

  但是现实中呢，现实可没有什么‘养崽’游戏，布鲁斯也不可能玩‘养崽’游戏。

  既然自己是五个人的基因共同组合成的‘克隆人’——还不是两个人意外结合的‘自然人’。

  那么，为什么，布鲁斯会带回自己，并且原本都不打算告诉自己呢？

  安妮突然在这种时刻，想起了她养的小螃蟹，她的小螃蟹最初掉进她手里时，反应还很大。

  但是到后来——它摆烂了。

  安妮也摆烂了。

  安妮直接问出了口：“那么，布鲁斯你为什么会带我回来呢？”

  安妮又看向戴安娜：“我只是一个‘人工产品’，戴安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孩子呢？”

  “安妮你突然问得很直接。你的情绪怎么样？”布鲁斯说，“甜点可以稳定情绪，你需要再来一块吗？”

  “我很冷静，我这次是真的吃饱了——不是赌气话。我的大脑可能启动了什么‘保护装置’之类的，嗯……也可能甜点真的十分有用。”

  “饭前那次就让肚子饿来背锅吧。肚子没有长嘴，不会辩解的。”

  布鲁斯听着昨天发生过的类似回复，觉得这回答真的很安妮。

  戴安娜摘下一小截桌上的三角梅，递到了安妮手中：“手指间捏着什么，也会利于情绪的稳定和舒缓。”

  “一般应该我们这些‘大人’间达成统一，才告诉你的。”

  “但我始终觉得，你是最直接的当事人，你应该知道这一切。”

  安妮捏着三角梅的叶片，凉凉的，叶脉也清晰，她点头说：“是的，我想知道。”

  “我是不想告诉你的，戴安娜一直持反对态度。但在带你回韦恩庄园前，我与其他人达成了一致。”布鲁斯说。

  安妮继续点头：“显而易见。”

  “布鲁斯很敏锐。”戴安娜继续说，“在我用更显眼的‘神奇女侠’身份，且不走正常拜访程序，从窗户进来时，他就意识到了我今晚想说什么。”

  “我知道了今晚是一场‘坦白局’。”布鲁斯说。

  安妮眨着眼睛，原来几个行为就代表了那么多事情，她想了想又问：“那布鲁斯不会生气吗？因为戴安娜你的行为。”

  戴安娜笑着说：“你别看布鲁斯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他内心其实已经在不停地点着炸药了。”

  “但这不会影响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布鲁斯的语气略显无奈：“我总是拿你们没办法。”

  安妮看着戴安娜和布鲁斯：“你们的感情好像很好。”

  “是的。”戴安娜点头，“我和布鲁斯，以及你其他三位父亲，我们之间感情都很不错。我们是朋友、队友、同路人。”

  “所以说，‘他们’是谁？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是‘超人’、‘闪电侠’以及‘绿灯侠’。”布鲁斯说，“都是我投资的‘正义联盟’中的成员。”

  “我们今晚会有一场会议，你想参加吗？”戴安娜问安妮。

  “今晚？关于我的。”安妮语气肯定，她想了想问，“他们今晚是来韦恩庄园吗？”

  戴安娜摇头：“一场线上视频会议。超人和绿灯侠不在地球，闪电侠在中心城。”

  安妮想了想，拒绝了：“我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我想我没有做好准备，可以改天吗？”

  “当然。”戴安娜说，“超人预计后天回到地球。闪电侠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他可以在你想见他时的下一秒就出现在你眼前。绿灯他有星际间的工作，他需要等休假时才能回地球。”

  “好有趣。竟然还可以去外星。”安妮对她还未蒙面的三位‘父亲’起了一丝兴趣，他们听起来都是很有趣的人，“他们会喜欢我吗？”

  戴安娜说：“他们会如我喜欢你一般，喜欢你的。”

  无杂质纯粹的被喜欢，是一件没有人会拒绝的事情。

  安妮觉得戴安娜的喜欢，好似比她带来的蛋糕更甜：“所以，即使我是‘人造’的，你也认为我是一个‘好女儿’吗？”

  “是的。”戴安娜看向安妮的眼神极为柔和，“爱心、自制力、能重新站起的坚强。你符合我对女儿的一切定义。”

  “哇——”安妮的眼睛闪闪的，她根本控制不住她的唇角，“我有这么好吗？”

  安妮觉得自己马上就会飞了，她明明已经被戴安娜的夸奖夸得飘了起来：“哇——我有这么好！”

  安妮又眼睛闪闪地看向布鲁斯：“所以，这也是布鲁斯你带我回来的原因吗？”

  “不。”布鲁斯竟然给了拒绝的答案，但没等安妮的开心消失，他就继续说，“但是我认为这是我与你相处后，和戴安娜同等喜欢你的原因。”

  安妮被双份夸奖夸得有点晕乎乎的，她听着布鲁斯继续说：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你觉得你不是我纯粹的基因，觉得你只是‘人造’。但是这些在我看来…”

  布鲁斯边说边摇了摇头，“这些从不是问题。韦恩家从不是一个只以血缘为关联的家族。”

  “我们的家人，一直都是我们自行选择的。”……

  **

  后来三人又闲聊了一会才分开，虽然戴安娜一副“离婚后来争夺孩子”的模样，但是最终三人还是决定让安妮继续留在韦恩庄园。

  安妮才刚适应在韦恩庄园、在哥谭的生活，初期频繁的换地方对孩子的成长并没有好处。

  但布鲁斯不能阻止其他人来庄园探望安妮，在提前告知布鲁斯以及安妮同意后，安妮可以在韦恩庄园，或外出与她的‘父母’相处。

  布鲁斯为安妮第一监护人，其他人并列第二监护人。

  安妮甚至觉得戴安娜的语气中，她仿佛说的第二监护人监护的不是自己，而是布鲁斯。

  这感觉很奇妙。

  当天晚上安妮一直到凌晨星星都快下班时，她才入睡——她没有因为各种事情失眠，相反安妮其实觉得自己很困了，毕竟她一直都睡得非常早，最晚的一次看《生化危机》到十一点，都已经是在熬夜了。

  主要是斯蒂芬妮在谈话结束后，来安妮的房间一直陪着她，不让她睡。

  她说：“大脑会在你入睡后，‘整理’一天内你所经历的事情，睡眠是对记忆的巩固。”

  “你下午经历过‘创伤’，最少要等八到十二个小时后才能入睡。”

  “带着伤口进入睡眠，并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反而会让它加深，留下不会愈合的口。”

  “这是我做超英的多年经验。”

  安妮觉得斯蒂芬妮说得十分对——毕竟她一直觉得斯蒂芬妮说的什么都对。

  所以她们一起在房间内聊着天，两人还在她的‘秘密空间’中还看了提姆推荐的《暮光之城》。

  看得两个人都很沉默。

  后来近三点，安妮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斯蒂芬妮才允许她睡觉——

  安妮最后的记忆就是她躺在枕头上，抱住了玩具熊，斯蒂芬妮弯腰给她盖上被子，她的金发自然垂下搭在了玩具熊上，有几根调皮的金发好似还蹭到安妮脸上。

  虽然今天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但安妮依然期待明天的到来。

  风雨总会过去，明天又会是一个大晴天……

  **

  6月15日晚上9点30分。蝙蝠洞中。

  蝙蝠洞今天迎来了一位并不算很常见的客人，蝙蝠洞中其实对正义联盟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有基础的进入权限的。

  但是由于大家都有各自的城市，平时也都很忙，所以蝙蝠洞的日常来访者大多还是蝙蝠家成员。

  正义联盟的专用通讯频道正在进行着一场线上会议。

  除了在蝙蝠洞的神奇女侠和蝙蝠侠的背景比较安静，其他人的显示画面都显示着，他们是在外界环境尽可能找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来参加这场关于‘孩子’的会议。

  几天前在瞭望塔上也举行过一场同样主题的会议。

  当时的蝙蝠侠是掌控一切的‘强势方’，而今天这场他却是‘被问责方’。

  安妮的情况以及最近的经历，已经由神奇女侠公正客观地同步给了其他三人。

  “……如果我没记错。”绿灯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他没有在星球穿梭间误入虫洞，从而穿梭到几个月后，“我才刚离开地球3天。”

  “没错天才你没有被困在量子领域神速力又或者穿越什么黑洞虫洞之类的——”闪电侠的视频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的光影在移动。

  “嘿老兄你为什么要偷城市消防栓破坏城市公共建筑你需要去警局冷静一天。”

  两秒后他的脸才清晰地又出现在视频中，他继续说，“事情的发生总是比神速力还快。”

  “你应该清楚我刚才只听见了一堆‘嗡嗡’声对吧？”绿灯侠的语气很平静，当这种事情发生几百次上千次，你也不会对此产生什么额外情绪。

  “世界上总是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跟上我的速度。”闪电侠的语气总是在上扬，如他耳边的黄色飞翔小闪电一般。

  神奇女侠和超人是正义联盟不多几个能跟上他速度的人，神奇女侠开口问：“你上次和快银的比赛怎么样？”

  “喔！这可太棒了。”闪电侠说，“我非常期待他的成长。我们10秒跑完了地球两圈。”

  “我记得上次你是700微秒一圈？”绿灯侠说。

  “有时间我可以重新再测试一次——上次我摔了一跤。”闪电侠回复。

  “咳。”超人假咳了一声，他的语气很无奈，“女士，先生们，叙旧的话停一停。蝙蝠的脸黑的已经快要融进蝙蝠洞的背景中了。”

  神奇女侠毫不留情地笑出来：“好吧。遵从我们本月正义联盟主席的命令。”

  “我没记错，下个月轮到我了对吧？”闪电侠说，“时间怎么这么快，希望下个月平平安安，我不想面对记者们的‘长枪大炮’，我宁愿去和寒冷队长打一架。”

  “嘿，B，我们是不是可以多设置几个主席轮换的人员了？我觉得去年加入的‘绿箭侠’就很不错。金色先锋的考察期结束了吗？”

  “不。”蝙蝠侠已经穿上他的制服带上他的蝙蝠头盔，虽然没有开变声，但是语调依然很低沉，“绿箭侠还不够。金色先锋面对记者总信口开河，他不可以代表正义联盟发言。”

  “好吧——真羡慕你。可以一直在外星不用参与主席轮换。”闪电侠说。

  “如果你能接受OA发的工资，不能兑换成地球上的通用货币。”

  绿灯侠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反正他经常在宇宙间飞，回地球的时候找超人兑换一些美元也足够几天生活吃饭——可惜超人作为记者的工资不能让他作一个无底线的兑换商。

  “我们还是继续说‘安妮’吧。一会我还有个任务。”

  正义联盟的日常会议总是这样，安妮和芭芭拉斯蒂芬妮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办法把注意力全放在食物上。

  正义联盟的几位成员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在地球没有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危机情况下，也很难不跑话题。

  这也是蝙蝠侠每次开联盟会议都很心累的原因。

  “情况女侠已经都同步给你们了，目前安妮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存在。”蝙蝠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可以在合适的时间与我申请见面时间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对话，比较适合发生在‘离婚后的男女’之间？”闪电侠的语气有点犹疑。

  超人笑了笑：“莱克斯和我发生过类似的对话。我拒绝了。”

  “我后天凌晨回到地球，我需要提交一份下午一点的见面。”

  “我需要在正义联盟的系统中向你申请吗？B。”

  “……不。”……

  **

  蝙蝠侠结束了让他‘心累’的线上会议。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蝙蝠洞的一个进入通道被打开，戴着纯黑色、上面镶嵌着近200颗碎钻摩托车帽的迪克，骑着他的摩托车进入了蝙蝠洞停车台上。

  他将摩托车帽摘下，在手臂间做了一个漂亮的，类似体操运动员运球的动作，他边走向蝙蝠洞大厅边说：“您的美貌与智慧让哥谭的夜空都如此闪亮，戴安娜女士。”

  戴安娜看着迪克挑眉，她的眼睛看向迪克的那个摩托车帽：“我觉得和你的帽子相比，它更照亮了哥谭。你一直戴着它从布鲁德海文骑车回到哥谭的？”

  迪克向戴安娜展示着他的帽子：“是的，安妮送我的礼物。我真想夜巡时也戴它。”

  “今天*回来的路上安全吗？”戴安娜明知故问。

  “……路上的罪犯看见我像饿了十天的狼，而我就是那块无辜的肉。”

  “我比预想的更晚才到达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