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身上长了个皇帝怎么办……

作者:斩八千
  ——他会怎么安慰自己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无完人?

  晏熔金笃定自己已猜中七七八八, 但仍满怀期望地等待着,无论屈鹤为说什么,都能叫自己心里温暖起来。

  可是屈鹤为说的是:“再强不也站在你这边?”

  晏熔金愣愣抬头, 被屈鹤为摸了摸脸上的刮伤——他的指腹是温暖粗糙的, 和他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晏熔金想:真是好蛮横的一句话。

  好……明目张胆偏袒的一句话。

  他抱住屈鹤为——甚至在伸手以前, 仅仅只是看着他, 就感到踏实欢喜。

  “我是你老师, 我们加起来有五十多年智慧呢, 无论面对什么, 总归不会输得太难看,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往后我和你寸步不离, 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什么险境困局, 我都和你一道闯, 好不好?”

  晏熔金“呜”了声, 更用力地扎进屈鹤为怀里。

  屈鹤为揽住他, 一下一下地捋他后背的头发,听到他贴着自己胸膛闷闷道:“太危险的不要。”

  他揪紧了屈鹤为脊背处的衣裳:“老师, 我这么依赖你,是不是很没用?”

  屈鹤为只好掀开被子,把人裹进来抱着。

  “不是也不能。你是我的学生,不会没用;作为一国之君, 你更不能认为自己无能。”

  “我问你,这次峡谷遇袭, 叫你学到了什么?复盘败仗时,又要如何归咎责任?对战死的士兵,要如何嘉奖?”

  “你对衢州的处理很好, 陈卫明当然交不出个已死之人,在假军令和方誉清的认罪书飞满天时,他百口莫辩,只能由我们寻到出兵的空子。”

  “但是在谷底,你不晓得一场惨烈的败仗过后,疯狂是比理智更重要的。你要展现出和将士们一样的仇恨和悲痛,要制造玄乎的巧合,把众人杂乱的情感转化成高昂的斗志。而不是强调自己的失误,径直提出干巴巴的策略。”

  “在战场上,势气永远是第一位的。”

  晏熔金没想到他突然严肃起来,但也很快跟上:“我记住了,老师。”

  屈鹤为说了一大通话,人有些困了,往晏熔金腰上拍了一记,干脆道:“去吧。把没处理好的事儿做了。”

  晏熔金睁圆了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但死不撒手。

  屈鹤为被他弄笑了,把被子一掀,作势要起身把他抖下去:“快去啊。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赖着?”

  晏熔金这才慢吞吞松了手,坐到床边一扯三回头地穿鞋。

  屈鹤为只好说:“快去去去,早点办完回来陪我睡觉,行了吧?”

  晏熔金立即快了动作,临走又捏了捏他的手,人到帐口再回头道:“我去了,去非。”

  屈鹤为用被子盖住脸,感觉这股黏糊劲儿,和在井州只有十七岁的晏小和,没有半点儿差别。

  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才五年,甚至要到冬月他才满打满算的二十二岁。

  但他经历了太多,总叫屈鹤为以为,他已完成了破茧成蝶的仪式。

  二十二岁也是个很年轻的年纪啊,可屈鹤为自己呢,几乎要中年了。满头霜发铺开,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未老先衰的悲剧。

  屈鹤为叹了口气,恨自己怎么不在同样年轻时见到他。然而想到帐外的事,又矛盾地庆幸,自己多走的十二年路能派得上用场。

  晏熔金先以封赏、筑祠、免赋安抚战死的将士亲属,又下令将孟秋华等与方誉清相关之人捉拿审讯,最后召见众将士与陈长望,商议班师回扬州,收取衢州之事。

  陈长望仍是年轻的模样,晏熔金记起被他刺杀的情形,有些紧张:“你刺杀过我没?”

  问得跟杀鱼似的。

  陈长望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否则我怎会接受你起义称帝,还来此救你?”

  晏熔金道:“我看你还穿着道袍,以为你比那时小。”

  陈长望微微笑起来:“找师父找得没钱了,就剩这套衣服了……”

  晏熔金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陈长望注定是找不到那个人的。人可能从水里捞出黄金和水鬼,只要运气够好什么都碰得上,但唯独不可能捞起自己。

  陈长望也不是例外,他不过是能够在河中行走,朝前朝后,随时从泥里拔起脚。然而他所求的,不可能因为他找得足够虔诚仔细就出现。

  而他还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在找一个风一样的人。

  晏熔金忽生了兔死狐悲之感,唯恐时间之河再一个扭曲,把他和屈鹤为也分开了。

  只是这么一想,他心里就无比慌怯起来。

  陈长望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刀剑相向。师父叫我护着你,也说了你是个好反贼,我不会违抗他的意思。等你这头的事了,我就自由了,到时我就和师父去云游天下。”

  晏熔金蓦地替他悲伤起来,然而还是打趣道:“万一你自由后,回到了你师父小时候,他还不认得你,可怎么办?”

  陈长望听得愣住了,头一回意识到,师父和他的生命流向也许是不同的。但是为什么,过去三十多年,他都没有意识到呢?

  ——就好像,师父从来跟在他身边。

  否则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多大了、会着陆在哪的?

  他心头如被虫蚁爬过,留下怪异与恐慌的余感。

  但转而又不想了,摸了摸袖子里师父缝的内袋,随晏熔金钻入营帐,共商战事。

  等事情议罢,已经深夜。

  这是军队在外驻扎的最后一晚,明日就该到扬州城内了。

  晏熔金在帐外跳了几下,想跑一圈把寒气赶走,再进去找屈鹤为,然而又怕出了汗难闻,只好在外头拘谨地快走。

  值夜的士卒见了他,好心道:“陛下,冢厕在那头,您走反了。”

  晏熔金呆了呆:“朕没……”

  随即在士卒探究的目光中收了声,转而一点头,朝冢厕的方向走了几步。

  士卒转身继续巡夜,在心里奇道:“不愧是‘人之常情’,‘常’得急了,连陛下的举止都这般怪异。”

  闷不做声的陛下兜了个大圈子,发现这天太凉,自己身上是注定热不起来了,只好妥协地灰溜溜回帐。

  刚脱了外袍,又见屈鹤为睡得四仰八叉,一个人把床都铺满了,他根本没处上脚。

  他盯着熟睡的人瞧了会儿,情不自禁弯了眼睛——

  这人每回吸气,眉头总要略蹙一回,显出些受了刁难的神色;当他吐气时,眉头松了,眼睫又颤抖起来,好似舒服过头,久久陷在那余韵中。

  晏熔金屏着息,将手掌悬于他面庞上,叫那气息吹拂过手心,待被吹了十几次,又将手攥拢了。

  贴着自己面颊撒开。

  这么玩了三四回,终于心满意足。

  目光又盯上了屈鹤为垂落床边的手。

  虚拢着,像等着把鱼收吊上去的网。

  看得晏熔金心里发痒。

  他百般愿意地上钩——和两条鱼亲嘴那样,轻轻对一对指尖,又扒着他指节一点点“爬”上去,着陆在他手心,轻轻搔了下,熟睡之人的手指就蜷了蜷。

  被晏熔金顺势拢住了。

  将河流似的青筋与山峦般的骨节,都贴在自己的掌心,好似拥有了一面山河。

  他小心的摩挲了两下,打算轻手轻脚回自己营帐睡觉。

  转身时却被拽住了。

  他小小声叫着:“去非?”

  那人还睡着,没理他,但手上也是不肯放的。

  晏熔金笑了笑,看天色也快亮了,干脆趴在床边将就一晚。

  又为着私心,捧来一段那人的头发,贴着自己面颊。

  他就在那凉润上睡去。

  于是次日当屈鹤为醒来,看到的就是个歪七倒八面带红印的晏熔金。

  屈鹤为的一条臂膀被他抱在怀里,自己一动,他也跟着醒了。

  屈鹤为揉了揉他的头发,叫它更散乱,像只懵然的小狗。

  “怎么不上床睡?这样趴着,像什么话,腿麻了没有?”

  晏熔金趁他不注意,猛地起身想抱他,没想到腿真麻了。

  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屈鹤为笑得气息不续,把人半拽半抱地薅上来:“哎唷我的陛下,这么招人疼呢怎么?”

  晏熔金委屈极了:“我腿坏了,你要抱我一辈子。”

  屈鹤为用下颌蹭了蹭他发顶,在床上跪坐起来,作势真要抱他——

  “好啊,我就这么把你搂着出去,跟将士们说,以后皇帝长我身上了,好不好?”

  晏熔金眯着眼正要点头,忽地整具身体腾空起来,他神色一空,死死搂住屈鹤为脖子,直把他掰得弯了腰。

  等看到屈鹤为窃窃的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自己也是真的没睡醒,竟然轻易信了屈鹤为的鬼话。

  “屈鹤为!”

  “在呢。”屈鹤为眼里还带着笑出的泪星,有种明媚的生动。

  晏熔金被他温柔地扶正面孔,正揣着心跳,想凑上去贴他,结果脸边的两只手掌一用力,叫他嘴不由己地成了鸭子。

  屈鹤为还在他将恼未恼时,凑上来啄他。

  叫晏熔金忍不住朝后躲,终于挣开了,想好好地亲亲他,结果屈鹤为笑得不住拍床,叫晏熔金没办法。

  只好抱着他一起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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