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旺旺烤饼
池宁感觉氧气都被秦珩吻走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久到池宁彻底懵了。秦珩才揽着他, 轻轻放到了椅子上。
池宁呆呆地坐着,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和秦珩亲到一起去。
秦珩抿了下嘴唇,心虚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 拆开包装,展开又迭成小块儿, 给池宁擦嘴。
带着点体温的湿巾贴到唇上。
池宁被刺得嘶了一声。
这湿巾竟然还是薄荷味的。
他哑声道:“好辣。”
秦珩张口就来,“没有你辣。”
池宁:?
他狐疑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珩耳根通红。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了。
表白之前,他想过很多种池宁的反应。唯独没想过池宁会急得拽着他亲。
一个人,怎么能赤诚又可爱,清纯又热辣。
秦珩看向池宁, 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刚才那句话。
池宁终于在秦珩专注热烈的视线中反应过来。
脸腾的一下红了。
什、什么叫没有你辣。
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这种话怎么能张口就来的?
上辈子果然是装的!
什么正人君子,斯文绅士,进退有度?
都是秦珩的反义词!
池宁腮帮子越鼓越圆。
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输掉了主动权。
秦珩看着气鼓鼓的池宁, 松了一口气, 熟练地转移话题:“一会儿要吃烧烤吗?想吃炭烤虾还是锡纸花甲烧虾?我带了炭炉。”
池宁的目光漂移一瞬, 恶狠狠道:“都吃。”
气可以少生,饭不能少吃。
否则不符合他的养生规划。
这头池宁吃得香喷喷。
另一头,阳城群众吃的瓜就不是很香了。
大晚上的,吃瓜群众听说之前连过了12个专利的池家二公子被爆出私生活不检点。顿时家都不想回,一起蹲在报刊亭外边一边乘凉一边看报纸。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劲爆的东西。结果呢,这写的都是啥玩意?
一个阿姨百思不得其解, “媒体不会以为我们是傻子吧?”
她把手里的娱乐报纸甩得哗哗作响, “就这?呵,3块钱, 还不如省下给家里多添一道凉菜。”
报刊亭的老板也很无语,“这个池宁……肯定是挡了别的利益集团的财路, 才被人这么瞎写。”
另一个大妈道:“甭管是不是瞎写的吧,私生活不检点的意思不是出去乱搞吗?这好像都是在和一个人搞啊?”
报刊亭老板:……你话好糙啊。
不过话糙理不糙。
和同一个人约会怎么能叫乱搞呢?顶多就是谈恋爱,只不过恋爱对象是男的罢了。
旁边一个大爷探头,“啊哟,虽然我不赞同两个男的在一起啦,但是我的后脚跟皲裂是抹池家的药好的,那东西又便宜又好用,得劲。”
另一个大爷:“两个男人怎么了?1997年就不犯法了。再说了,人家父母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我们指指点点,我们管好自家的孩子就好了。”
大家聊着聊着,都觉得这个瓜没什么意思,于是话题一转。
“池家的药确实不错,特别是那个生发药水,你们看我这个发缝!”大妈低下头,露出了绵密的黑发。
“哎哟,我都快六十了,头发长得比我28岁的程序员儿子都茂密嘞。”
大伙儿打眼一瞧,大妈的发缝里全是一些新长出来的碎发,这些碎发分布均匀,堪堪遮住了头皮。
瞧着确实不错。
“我一会儿也去买。头发多,在老伴儿面前都有面子。”
各个报社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
既没有完成甲方爸爸打击池家口碑的要求,也没有带动自家报纸的销量。
反而给池家的产品打了一波广告。
主编不理解。
不是,人家是卖药的,诸位大爷大妈到底在屯什么啊!
哦生发液啊……
真的有那么好用吗?
买一瓶试试。
大家都想试一试,导致阳城药店里的生发液在一夜之间被一抢而空。
崇宁集团宣发布负责人夜不能寐,生怕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产品公关问题。
连夜加班,找报社加急写了个“理性消费”的通稿。然后重金买下播放量最高的夜间电台广告位,聘请电台主持朗诵,着重强调生发药水的保质期有限,希望大家用完再买。
结果这消息发出来之后,别说大爷大妈了,就连年轻人都一身反骨,突然野性起来。
一夜过后,各种安利药物的吹嘘,把那些说池宁私生活不检点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舆论朝着匪夷所思的方向急转而去,离谱到无法复制。
次日早上。
池宅一片死寂。
池百川看着昨日的公司财报,沉默且不解。
然后他看向娱乐八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股票涨停,生发液爆火的头绪。结果一垂眼,就看到池宁靠在秦珩肩膀上。
池百川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后槽牙嘎吱作响。
池阳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现在怎么搞?”
陈茗仙说:“静观其变。”
池阳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我不是说舆论,我是说现他和秦珩偷偷去露营的事!”
“这有什么的。”陈茗仙心想,嘿!你还不知道吧?你阿妈我当年还偷偷跟你爸领证呢。
池阳转头看爹:“爸,你说句话啊。”
池百川没话讲。
他能怎么搞?
还能去把人捉回来不成?
家里头都还没反对呢,池宁就已经会跟人偷偷出去玩了,家里头要是反对了,池宁不得直接跟人把证领了?
毕竟这个反骨,它可能遗传。
池宅安静得可怕,饭桌上只有陈茗仙吃绿豆百合汤时,瓷勺与碗发出的碰撞声。
池百川看着报纸,越看越委屈。好像有个贼,连夜把他小花园里长得最可爱的青苔抠下来偷走了。
他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养青苔。
知不知道青苔要定期喷水。
明不明白青苔到底喜欢什么环境。
说不定这个贼只会偷不会养,一不小心就把小青苔给养坏了。
池百川无能狂怒,“今天就没有说话中肯的报纸吗?”
陈阿婆慢悠悠地拿来一份南阳日报,“刚送来的,官媒。”
池百川展开,直接翻到标题带着崇宁药业的那一页,看到上面写:
【如今有些报纸媒体,丧失人性与良心,恶意编排有为青年,将过多的目光放在他们的私生活上,而不在意民生,着实过于肤浅。】
池百川暗自点头,心里畅快了一点。
【池宁为现代医药行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崇宁药业和医保合作时慷慨大方。他们希望能薄利多销,让大家买得起药,治得了病。池宁捐献给军区的第一批专利药物,已经安排了第一批志愿军人试用,反响良好。】
【国家已经在1997年废除同性恋犯流氓罪的法律,池宁同志的功绩可以肯定。池宁同志的私生活并不触犯法律,也不应成为娱乐和调侃的对象。】
池百川读了两三遍,没找到秦珩的名字,顿时浑身舒坦。
终于tm看不见那个姓秦的小子挨在儿子边上了。
爽!
池百川顺匀了气,早饭连吃三个饼。
边吃边想,池宁现在在干什么呢?要不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不是反对啊,就是不放心,稍微问问,心平气和地问一问。
池宁吃完了烧烤,迷迷糊糊睡了一夜。
早上一翻身,腿习惯性曲起,想挂在被子堆上继续睡,没想到搭在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上。
他蹭得睁眼,发现自己的大腿挂在秦珩的腰上,再贴近一点,就要碰到那个什么了。
秦珩眼睛闭着,似乎没醒。
池宁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点儿,刚想缩回腿,腿弯就被秦珩捉住了。
他讪讪一笑,“醒、醒啦?”
秦珩嗯了一声,手指向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才坐起来。
高中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早上起来不可避免地会有点反应。
两人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
池宁一直清醒寡欲,万万没想到会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
以、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咻得往被子里一缩,鹌鹑似的藏住了。
秦珩倒是十分大方,他出去洗漱完,转了一圈回来。
神清气爽地\8 拉开被子,看向池宁,“你第一次?”
池宁虾一样蜷缩着,脸埋在秦珩的枕头里点了点。枕头里都是秦珩的气味,让人更难忽视自身的反应。
他小声嘀咕,“你、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珩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包,像个敲小兔子门的大灰狼,“要不要我帮你?”
池宁浑身僵硬,“不……不,按照医学理论,稍微等一会儿它就会自己消下去了。”
秦珩轻笑一声。池宁真是青涩得要命。
他把手伸进被窝,碰了一下池宁的面颊,接着侧躺下来,拉开被子罩住自己。
昏暗的空间。
狭小,氧气不多。
池宁吞咽了一下,几乎立刻感觉到了缺氧和燥热。
他恍然觉得秦珩刚才贴上来的手掌很凉,带着点水汽,有点冰。就立刻抓起来贴在面颊上,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秦珩喉结动了动。
池宁小声问:“你要做什么?”
秦珩心说我他妈真是个正人君子,这样都能忍住。
他低下头,亲了亲池宁的鼻尖,“还想再睡一会儿,有点困。”
池宁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人翻了个面,背对着秦珩,紧密地和人贴在了一起。
他浑身僵硬,干巴巴地问:“那日出不看了吗?”
后颈痒痒的,似乎被秦珩的鼻尖蹭了一下,然后一个吻贴上来,秦珩含混道:“不看了,还有六天呢,明天再看。”
池宁唔了一声,刚闭上眼,就感觉秦珩把头埋在他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池宁:……
怎么有人能既克制又流氓的。
他想着,舔了一下嘴唇。
伸手勾了勾秦珩捂在他腰间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玩弄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的闷笑声,就觉得自己似乎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地再次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池宁醒来时有点头晕,转身往边上一看,秦珩也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坐起身,心虚地把全被自己卷走的被子搭回秦珩身上,然后悄悄出门洗漱。
湿地公园的空气很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鸟叫声,悠远而宁静。
阿纳耶的露营点不止一处,但大家都更偏向于人多,安全,热闹的人群聚集地。
很少会有客人像池宁一样选择偏僻寂静,毫无人烟的地方。
沈敏奕通过手段查到池宁选择的露营点时,带着疯狂恶意揣测:池宁选择人少的地方,是不是想和秦珩做点什么?
他嫉妒又愤怒,但更多的是庆幸。
池宁走越偏,绑架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池宁那么聪明,肚子里一定有数不清的专利,他可以利用池宁将沈家彻底攥在手里!
如果不能将沈家攥在手里,那他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
捞偏门的忌惮池家的体量和徐家豪的势力不愿意出手帮他,那他就雇小混混!
沈敏奕带着人连夜赶到露营点,在看到一望无际的空地和中央孤独矗立的帐篷时,傻眼了。
这地方根本没有任何遮蔽物,别说藏身了,藏鸟都不容易。
沈敏奕只能把车停远了些,带着人在洗漱点边上蹲了整整一天。
等到雇来的小混混都不耐烦了,池宁才打着哈欠,钻出帐篷-
池宁在洗漱点伸了个懒腰,手刚刚举过头顶,懒腰还没伸完,侧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池宁一愣。是秦珩吗?
不,不是。
秦珩的掌心有训练格斗留下的茧,也有之前干重活时留下的粗糙痕迹,这个人没有。
池宁当即拽住那只手,转身弯腰,用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人灌到地上。
来人闷哼一声。
池宁眨了下眼,是沈敏奕!
他立刻想到张邱文打来的电话。
沈敏奕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
周围肯定有其他人!
池宁当即放手,后退几步,警觉地扫了一眼周围。
沈敏奕狼狈起身,狠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灌木丛里蹭蹭冒出几个人。人数不多,看上去也不像是专业绑架团伙的样子。
池宁暗自松了口气,抬起腿,一脚踹在沈敏奕的肚子上。
当初大哥踢蒋世杰时候的脚法终于可以用上了!
谢谢大哥!
他踹了一脚,不过瘾,又转身一拳打在小混混的下颚。
感谢带着他强身健体的退役军人。
他现在身体倍儿棒,一打五-不在话下。
就是有点累。
收了钱的小混混打着打着感觉不对劲,转头对沈敏奕喊:“你他娘不是说要绑的人不会打架吗?”
这他妈哪儿像不会打架了?
这不是拳拳到肉,动作专业简洁,手里要是再拿个家伙,他们五个都得上西天。
沈敏奕心想我他娘也没想到啊。你们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能想到他这么会打吗?
池宁把出声吐槽的小混混脑袋摁进洗漱池,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温一刺-激,那人猛然挣扎起来,喊:“这钱我他娘不赚了!”
池宁一怔,松开了他。
那人立刻起身,指着沈敏奕破口大骂,“他妈的,你要是早说要绑的人是池二少,你以为我们会来跟你赚这个钱?”
池家不能直接对沈大少动手,难道还不能拿他们这些小人物开刀吗?沈敏奕来找他们的时候根本没有说清楚!
沈敏奕气极,“你想反悔?”
小混混哪管三七二十一,“妈的,老子不仅要反悔,定金也不会退给你,就当是陪你在这个犄角旮旯蹲一天一夜的辛苦费,都别打了,我们走!”
他只是草莽出生,并不是没脑子,走之前甚至还记得给池宁卖个人情,抱拳道:“沈大少的车我帮你开走,还望池少别找我们麻烦。”
池宁:……
你还抱拳呢?
以为是演武侠电视剧吗?
他差一点就要笑场,憋得眼睛都红了,只能紧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含蓄地点了点头。
等人走了,他才短促地笑了一声,对被扔在原地的沈敏奕道:“你可真像个笑话。”
太好笑了。
以至于让人觉得,上辈子如果不是大哥被意外害死,怎么也轮不到沈敏奕带着沈家拿下医药行业的江山。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
池宁收敛了笑意,刚刚升起的一点快意又变成了浓稠深沉的恨。
他伸出腿,用力勾住沈敏奕的脚踝向侧面一拉。
沈敏奕重心不稳,仰面摔倒在地,背部结结实实砸在地上。他还想爬起来,却被池宁一脚踩在胸口,狠狠踏进了地面。
沈敏奕嘶声问:“你想干什么?”
池宁冷笑一声,“我想干什么?”
揍你呗。
沈敏奕强作镇定,“揍成轻伤要刑拘。”
“你现在倒能想到法律了,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
池宁的笑意不达眼底,“没关系。使人肢体或者容貌损害,听觉、视觉或者其他器官功能部分障碍或者其他对于人身健康有中度伤害的损伤,才算轻伤一到二级。”
他顿了顿,“都是搞医学的,你应该也知道,避开脏器要害让轻伤判定不成立有多简单。”
沈敏奕一时间毛骨悚然,等池宁的拳头真正落到身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疼。
跟今天比起来,那天他在宴会厅里被怼的那一脚还是太小儿科了。
他痛喘一声,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池宁的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骨头与骨头的接缝处,精准地避开内脏。
既能让人疼痛,又不至于落下瘀痕。
十分钟之后,池宁打累了,一脚踹在沈敏奕的肩膀上,踩着人,用力碾了碾 。
太畅快了。
畅快得让人想哭。
要是沈家能就此破产就更好了。
“池宁?”秦珩的声音骤然响起。
池宁一僵,踩在沈敏奕身上的脚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好像也不对。
他转头看向秦珩,“怎、怎么了?”
秦珩呼吸一滞。
他心目中的池宁,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到陌生人受伤都会被吓哭的乖小孩。
现在,这个乖小孩逃课比他熟练,打人比他更狠,踹人的时候腮边的肌肉微微鼓起,神色冷凝,
明明挨揍的是别人,但他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活像是被欺负了。
怎么连打人都这么可爱啊?
秦珩觉得自己指定有点毛病,他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脏,嘴巴都不受控制,“你踹他干什么?他不配!”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池宁身边,手一伸,单手把人从沈敏奕边上抱开。
秦珩凑在池宁耳朵边上,“我配。”
池宁:啊?
他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整个人晕乎乎的。
秦、秦珩这辈子,怎么这么变态啊?
他被秦珩的惊天之语给炸蒙了,站在离沈敏奕五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
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一茬一茬往外冒:踹秦珩……
怎么踹啊?
沈敏奕躺在地上,气得差点呕血。
他呼吸急促,胸中的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
沈敏奕口不择言,声嘶力竭地喊:“秦珩,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你出生低贱,卑鄙庸俗,有一个跟你一样肮脏的养父,你以为池家会接受你吗?”
秦珩张口就来,“我可以不要名分。”
池宁:?
他视线飘忽地看着满口胡话的秦珩,呆呆张开双唇。
秦珩太知道怎么气人了。
他面带笑意,“只要他还喜欢我,我就比你强。”
池宁轻咳一声。
虽然看沈敏奕的脸气成猪肝色确实解气,但是把人气死就犯法了。
他走过去,戳了一下秦珩的后腰,轻声道:“别闹。”
话音落下,秦珩就很听话地直起身,“他来这里干什么?”
池宁:“绑架吧?他还带了五六个人呢,不过都被我打跑了。”
秦珩抬手将手上的漱口杯砸在沈敏奕面颊边,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不敢想,要是池宁不会打架,没有自保能力,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还好池宁身手不错。
沈敏奕从未直面过滔天-怒火。
这一刻的秦珩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狠起来什么都能做出来。
如果姓徐的真把秦珩当继承人在养,那么秦珩就算在这里把他打个半死也不会出什么事。
关键是,沈宗泽根本不会为了他而得罪徐家豪。
沈敏奕崩溃地往后挪了挪,求饶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池宁的麻烦。”
他必须离开这里!
池宁冷笑一声,“保证有什么用?秦珩,报警。”
他捡起沈敏奕带来的绳子,把沈敏奕手脚向后一折,五花大绑地拴在了水龙头上。
等秦珩挂了报警电话,拿扫帚把自己砸碎杯子处理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露营点附近。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有点眼熟。
池宁定定看了两眼,想看第四眼的时候视线被秦珩挡住了。
秦珩问:“你喜欢那样的?”
池宁警觉,“不,我对斯文败类过敏,你别学。”
心理阴影上来了。
后劲有点大。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池宁面前,伸出手,“您好,池小先生,我是席至谦,席至文的哥哥,愚弟麻烦你照顾了。”
池宁伸手握了握,“没怎么照顾过。”
席至谦:……
池小先生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如果先开口寒暄,那么天就很容易被聊死。
他立刻改变策略,直奔主题,“我是受沈女士的委托,前来处理沈敏奕先生的。”
处理这个字就用得很好,怪不得警察来得这么快,原来是一早就在不远处等着了。
但是沈家的沈女士很多。
池宁想了想,问:“哪个沈女士?”
商务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一张绮丽的脸。
沈希纯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拉,露出眼睛后笑道:“池小先生,你好啊。”
池宁记起来了,这姑娘给秦珩递过名片。
他抿了下唇,“你好。”
沈希纯吹了声婉转的口哨,说话都和唱歌似的,“池二少冷着脸的时候真漂亮。”
秦珩蹙起眉,心说漂不漂亮关你丫屁事。
他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沈敏奕?”
沈希纯把手搭在车窗边,看向目眦欲裂的沈敏奕,轻笑一声:“我的好弟弟。”
她顿了顿:“幸好你满18了,坐牢还是去精神病院都比较方便。我把这些年你爸妈和你做腌臜事的证据都留下来了,送给了警察和席先生。他们都很高兴”
沈希纯吹了吹自己新做的美甲,“本来还愁没契机报警,幸好你策划了一起拙劣的绑架案,这就够了。”
沈希纯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还好我留了一手。”
沈敏奕两眼一翻,气得差点晕过去。
沈家是他的底线,是他的渴望。如果说池宁报警时他还留有一丝希望,那么席至谦的出现,则是把他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
不,还有一件事。
“私生女没有继承权!沈希纯!你休想取代我!”
沈希纯的脸色沉下来,“按旧律,姨太也是沈宗泽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我不是私生女。我母亲被卖给沈宗泽,最后难产而死,难道不是封建压迫的受害者?”
她冷笑一声,“谁说我要沈家了?沈家的商业会被席先生收下,至于医药行业。”
沈希纯转头看向池宁,“就交给池家吞并好了。”
池宁:?
啊?
怎么?这个便宜又被他给捡着了?
池宁也不懂这种地方的弯弯绕绕,生怕被骗,义正词严地,“那请沈小姐和我哥哥详谈价格。”
沈希纯愈发觉得池宁可爱极了:“送你好了,我去跟你哥走赠与流程。”
池宁有点恍惚。
沈家……就这么倒了?
压在心口的最后一块巨石被搬走了,一呼一吸之间,轻松快意浸透了胸膛。
这个过程似乎有点太轻松了。
好像他只是撬动了一小块石头,大厦精巧的结构就轰然坍塌,遮天蔽日的阴霾忽然之间全部消失。
沈敏奕被警察压上了车,年轻那个小警察还小声夸,“绑的挺专业,手铐都省了。”
席至谦上车之前掏出名片递给池宁,“沈敏奕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会告知你,计划是送沈宗泽进监狱,送沈敏奕去精神病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儿笑意,“不出意外的话,沈宗泽作恶多端,名下还有违法企业,应该是死-刑。”
池宁捏着那张名片,恍恍惚惚,“那沈敏奕呢?”
席至谦看着池宁的眼睛,忽然就理解了弟弟说的「小师兄很乖」。
确实。
怪不得池阳看得和眼珠子似的,他要有这种弟弟,肯定比池阳还应激。
席至文瞥了秦珩一眼,道:“沈敏奕应该会被送去国外的精神病院,你放心,那边没病都能治成有病。”
池宁:“哦。谢谢您。”
席至谦笑道:“不客气。”
装着沈敏奕的商务车很快开走了。池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半晌回不过神。
秦珩莫名有点酸唧唧的。
碰上这种成熟的男人。他就开始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但这个醋又不能明着吃,显得无理取闹,于是只能把脑袋往池宁的肩窝一埋,垂着头蹭了蹭。
像只大狗狗。
池宁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伸手摸了摸秦珩的头发,“怎么啦?”
秦珩说:“你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吗?沈敏奕这么一搞,你怎么办。”
池宁一僵。
是啊,沈敏奕这么一闹,他爸妈想不知道都难。说不定沈敏奕还弄了别的骚操作。
这可怎么办?
他揪着衣摆搓了搓,忐忑地往帐篷的方向走,“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露营下次再来?”
只要回去得够快,露馅就追不上他。
就是……要委屈秦珩一下子。
秦珩很懂事似得,“好,下次再来。”
池宁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回帐篷收拾,零碎的小东西刚装进箱子,兜里的手机就“biubiubiubiu”地响起来。
掏出来一看,“爸爸”两个大字存在感极强。
池宁心虚至极,“……喂?”
底气特别不足。
池百川冷笑:“哈。”
帐篷外边,收拾完了烧烤架锅碗瓢盆的秦珩掀开帘子进来道:“被子先给我。”
池宁:……
他看看手机,又看了看秦珩,再看向脚底下还没收拾好的被子。
干干巴巴地对着电话道:“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百川:“你把手机给秦珩。”
池宁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电话递过去,“我、我爸要跟你说话。”
秦珩再怎么早熟,也没经历过这种事。
他把手抵在背后,擦了一下掌心的汗才接过电话,“池叔,您好。”
池百川毫无理智:“我好个屁!”
池宁听见了,蹙起眉,站在秦珩边上,不赞同地喊了一声:“爸爸。”
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
池百川咬牙切齿:“……你小子。”
还他妈故意站在池宁边上接电话!很有心机啊!他就说自家小仔一定玩不过这种人!
池宁偷偷瞄了秦珩一眼,有点儿害怕他会和爸爸吵起来,却发现这人眼角眉梢带着笑,好像还挺高兴的。
池百川沉声道:“秦珩是吧?和池宁一起现在马上离开阿纳耶,到我们家来一趟。”
他说到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啪地把电话挂了。
池宁有点懵,他爸爸这个态度,怎么不像同意的样子呢?
“怎、怎么办?”
池宁咽了口唾沫,“要不我带你跑吧?”
不跑,感觉会被打的样子。
秦珩愣住一瞬,紧接着笑出声来,“你想带我私奔啊?”
认真维护他的池宁怎么会这么可爱啊?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觉得他哪里都很可爱吗?
那他这辈子完蛋了。
秦珩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池宁的额头,轻声问:“如果闹大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所有人都不允许,你会丢掉我吗?”
池宁:“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歪了一下脑袋:“可我也喜欢你,关别人什么事?”
话音一落下,秦珩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了池宁的后脑勺,靠着昨天下午微薄的一点儿经验,凶猛地吻住了池宁。
池宁下意识地推拒了一下,很快又勾住了面前少年的脖子。
与此同时。
阳城的媒体一转风向,没人再写池宁怎么样了。
各家报纸上一一列举了沈宗泽和沈敏奕等人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甚至连证据和犯罪记录都放了上来。
沈宗泽被送检的消息宛如一颗炸弹,将阳城的股票和舆论搅得天翻地覆。
张邱文因为担忧自己被愤怒秦哥噶了,所以彻夜制作剪报想要争取缓刑,今天睡了个昏天暗地,起来的时候阳城风向都变了。
他看着沈宗泽送检和沈家股票跌停的消息一阵恍惚,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这他妈,特大好消息!
张邱文牙都来不及刷,掏出手机就给秦珩打电话,接通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兴高采烈地道:“秦哥,沈宗泽要被送检了!犯罪证据确凿,你快告诉小嫂子,沈敏奕蹦跶不了多久了!”
秦珩重重吐出一口气,听着池宁凌乱的呼吸声,哑声道: “张邱文。”
张邱文:……
不是吧?
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哥,是不是……我打电话的时间又、又不太合适啊?”
秦珩都要被气笑了,“你说呢?”
张邱文“啪”地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啊大哥,抱歉啊大哥。
怎么办,秦珩回来之后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按在地上揍吧?可这次他又没偷秦哥的鸡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至于了吧?
池宁伸手,把秦珩摁到自己肚子上的手指拎开,挑起一边眉毛,有点儿不太确定地问:“张邱文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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