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海百合
  低声说话间,陈唐九三人走过来。

  闵瑾砚朝寒星鸠深深鞠了个躬:“寒先生,这段时间感谢你的收留,我闵瑾砚无以为报!”

  寒星鸠摆了摆手:“没关系,闵先生在客栈帮了不少忙,不然我一个人还真麻烦。”

  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是问个问题一千两黄金、能通神的神降门掌门,陈唐九自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瞧不上人家,反而多出几分拘谨。

  “寒……先生,那我们这就走了,今后如果在保定城里有什么事……”

  寒星鸠却打断他:“在保定城里有事我会去找苏少爷的。”

  突然被点名,苏行立刻骄傲地昂起下巴:“没问题,有事尽管来找我!”

  寒星鸠笑道:“到时候不会推三阻四不认账吧?”

  苏行怒了:“看不起谁呢,不认账是小狗!”

  寒星鸠颔首:“行,记住你说的话。”

  “那个,我觉得……”陈唐九挠了挠脑袋,感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却被三火和闵瑾砚一左一右架着走了。

  出了昱玄客栈老远,陈唐九一边回头一边嚷嚷:“你俩干什么,不等苏少爷了?”

  三火说:“他会跟上的。”

  闵瑾砚回头看了一眼:“那不是么,出来了!”

  陈唐九松了口气:“还好,今晚还得指着他结账呢!”

  闵瑾砚:“……”

  挺好的,还是那个味儿!

  一行人在夜色中直奔上品楼,柳署长已经在包间等他们了,其实早就到了打烊时间,但看在他的面子上,掌柜和厨子都没回家,更何况苏行事先就多给了每人五个银元当辛苦钱。

  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冷碟,柳缇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大笑着站起来。

  “小九,闵老板,咱们可好久不见了!”

  跟苏行不一样,他是戴官帽的,鬼市那种地儿沾都不能沾,虽然都在保定城里,也跟陈唐九一样,三个月没见过闵瑾砚了。

  各自斟满酒,共同举杯,陈唐九有了前车之鉴,现在闻到酒味有点怵得慌,还好保定的酒清淡,不能三杯倒。

  柳缇关心闵瑾砚,问:“闵老板,今后怎么说?”

  闵瑾砚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还是得经营布行,可我总担心这咒解干净没有,到底有用没用,所以一直不敢出来。”

  苏行叼着筷子头:“我觉着那个寒星鸠不能忽悠人*,他挺靠谱的,是吧,三火?”

  三火颔首:“放心。”

  闵瑾砚松了口气:“三火啊,我在鬼市多等了两个月,就是在等你这句话,我只能信得过你!可太谢谢你了!”

  三火却说:“明天带我去剪头发,长了。”

  闵瑾砚愣了一下,赶紧应承下来。

  陈唐九烦躁地在桌子底下踢了闵瑾砚一脚,拿筷子戳了下三火的手腕:“怎么着?我不能带你去吗?你麻烦人闵老板干什么?”

  “他愿意带我去,你愿意吗?”

  “我怎么不愿意了?你问过我吗?”

  三火翻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豌豆黄:“废话。”

  在另外三个人看来,他们总就像两只斗鸡,一言不合就掐架,可这都一起出去三个月了,怎么还这样?真不知道路上怎么相处的。

  柳缇打圆场:“小九啊,你这趟怎么样?顺利么?”

  “还行吧,就是东西没找到,白跑一趟!”陈唐九知道他关心,主动说,“柳爷,我们到大伯家去了,大伯人真好,哈哈哈,我在他家养了半个月的病,他一点都没嫌弃,你都想不到,他家有幅画里藏着鬼王,这么多年……”

  陈唐九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睡梦中被拉进画里的经历,另外三个人紧张得忘了喝酒吃东西,三火慢吞吞包圆儿了那两碟点心,其实也在听。

  也许是心里有隔阂,他们一路上都避着在泰安县的那段,陈唐九从没对他说过自己也进到过画里,还在画里见到了他和柳小姐。

  难怪那天他那么反常,应该是伤到魂儿了。

  想到这儿,三火的手指缩了缩,不小心把手里最后一块豌豆黄捏碎了角。

  以前陈唐九也总给苏行他们讲故事,妖呀鬼的他们听过不少,但故事里都是陈唐九占上风,三下五除二那些东西就被他干掉了,这次却是被鬼撵的到处跑,不由都替他捏把汗。

  等他讲完,三个人沉默地回味了片刻,同时举杯。

  苏行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可真得好好接风洗尘!”

  柳缇说:“小九啊,没想到给你添这么大麻烦,我替我大伯谢谢你了!”

  闵瑾砚说:“这些事太玄了,我在昱玄客栈这段时间,总感觉寒先生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唐九说:“我也觉得他那里边儿阴森森的,哎?对了。”

  他转向柳缇:“柳爷,最近张无聿那混球怎么样?”

  柳缇说:“没见他有什么正事,天天满城闲逛。”

  陈唐九问:“他有没有去闵老板家里和布行找过人?”

  柳缇说:“我这一直派人盯着呢,开头一个月总有人在布行附近晃悠,我合计肯定是张无聿的人,但他们没出格,我也没轻举妄动,后来倒是消停了,应该是放弃了。”

  苏行敲碗:“一个月?那不就是解咒的时候?”

  闵瑾砚点头:“应该是,寒先生真是厉害!这下我可放心了。”

  三火罕见地开口:“柳署长,符沂白最近在城里吗?”

  “符沂白?”柳缇愣了愣,“昨天去大帅府办事见到他了,但说起来,前一阵很长时间没见,也可能是我没太在意,但我听说,吴大帅最近跟东北张大帅那头有来往,而且这事符沂白也掺和了,他可能去那边了,对了,闵老板,你大哥是不是在张大帅手下当副官来着?他挺好的?”

  “我有好些年没见他了,年初才来过信儿,挺好的。”

  “要说这几个派系,还得是咱们直隶,东北虽然……”

  趁柳缇跟闵瑾砚聊上了当今局势,陈唐九往三火身边凑了凑,附耳说:“符沂白回保定了,我们直接上门找他要吧?”

  “直接要他会给你吗?”三火目光巡视过众人,“回头再说。”

  好友间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谁都没法推辞,陈唐九今天又喝了不少,但没太醉,乘着酒兴,他搂住三火一把骨头的肩膀,把一首《广寒秋》哼的乱七八糟。

  “三火,三火,纸人三火,抱纸人不犯忌讳嘿嘿嘿!”

  三火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走得十分僵硬,陈唐九的身子不太灵活,脑袋时不时往他脸上挨,呵出的酒气刺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甜。

  他满心无奈,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这个快乐的傻子,反搂住他的腰,把人扶回了礼砌巷深处的家。

  原本没太醉,可风一吹还是上头了,到家的时候陈唐九眼睛都睁不开,依稀听见“喵喵”的猫叫。

  哦,到家了,这些小东西来接我了,还挺有良心!

  陈唐九高兴地咧开嘴,结果一个笑音还没发出来,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三火的肩膀上,人事不省。

  残月攀上柳梢,陈唐九踏入褪色的回廊,终于走进了他怎么都进不去的那道月亮拱门。

  入眼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升腾着袅袅香烟的水榭浸在青白月华中,下方的池水却看不到尽头,像是东海头崖底那片一望无际的海。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抚琴。

  他长发垂地,乌黑的发尾一直浸到清冽的池水中,肩膀每耸动一次,就有急促有力的旋律从指尖倾泻出来。

  弹的是《广寒秋》。

  陈唐九疑惑:这是三火,还是钟燊?

  慢慢绕到他侧面,见他的眉眼仿佛在雪水里淬过,远山眉下压着一双冰冷淡漠的眸子,指节起伏,袖口的云纹随之翻涌,看着就要活过来了。

  他试着叫了声:“三火?”

  修长的手指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他侧头凝视他片刻,忽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引得园中千万花树同时绽放,风起时花瓣赛雪,漫天飘着粉红和纯白,蒙住了人的眼。

  “三火,是你吗?”

  “那你是钟燊吗?”

  没人回答。

  无数花瓣纷纷落落,花园随即枯萎,再看水榭琴台,人早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张古琴孤零零摆在那,琴尾悬着的小巧铃铛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

  “三火……三火……”

  陈唐九在清脆铃声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双手一通猛抓,一下捅进了秤砣的鼻孔。

  秤砣捂着鼻子跳开,一行鼻血慢慢淌出来,他都快哭了:“少爷,你干啥啊!”

  陈唐九好不容易才分辨出梦和现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三火呢?”

  “三火,三火,整天就知道三火。”秤砣委屈地指了指外面,“三火在院子里做风铃呢,待会儿去剪头发,要顺道送给闵老板,说是能辟邪。”

  “哦,我去看看。”陈唐九穿鞋下地,都快出门了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你鼻子没事吧?”

  秤砣反手给自己抹了一脸花,倔强地说:“没事!”

  三火正往一堆木条子上拴小铃铛,木头不是普通的木头,是沉香木,上头还刻着《傀门大事记》上见过的某种花纹。

  陈唐九问:“这是干什么的?”

  三火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看懂,随口道:“如果有邪祟靠近,会响。”

  “给闵老板?”

  “嗯。”

  陈唐九摊手:“那有什么用?闵老板又不会术法,估计到时候先把自个儿吓死了。”

  三火挑了挑眉:“你大方点,给他留几根乌沉丝不就得了?”

  陈唐九:“……”

  被戳到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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