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盛明光像是被突然天降的惊喜砸晕了脑袋,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怀竹刚才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片刻之后,盛明光主动退开。

  他看似冷静,余光扫到桌上的苹果。

  “我去削苹果……吃吗？”

  林怀竹像熟透的小鹌鹑,没有抬眼看盛明光,只微微点了点头。

  盛明光看似是进了厨房,实则是逃。

  万一待会林怀竹反悔了怎么办？

  他才不会留在原地,他不会给林怀竹一点后悔的机会。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盛明光带着林怀竹的承诺逃去了厨房，削苹果都更有劲了。

  盛明光一直以为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只是他忘了,在林怀竹面前,他从来都是这么地容易溃败。

  给苹果削皮的时候，盛明光专门留了一小圈苹果皮，切块之后,他还把每一块苹果的苹果皮打磨成了小猪耳朵的形状。

  这就是小猪苹果！

  另一边,林怀竹也坐在沙发上,耳朵和脸上的红晕过了好久才消了下来。

  刚才……他答应了盛明光什么？

  冲动吗？后悔吗？

  不管是当时的林怀竹,还是现在冷静下来的林怀竹，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盛明光在厨房捣鼓半天,出来之后,他把小猪苹果放在桌上。

  原以为两人之间的气氛会有些尴尬,但是一切摊明之后，意外地，林怀竹反而觉得自在了不少。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明晰。

  而这段关系最终会不会展开,或者说会如何展开，盛明光把一切的决定权都给了林怀竹。

  决定权在林怀竹手里，他随时都可以叫停。

  桌上的苹果皮部分，通体有些圆，但是最顶部是尖的。

  “这个形状……是小猪的耳朵吗？”

  “被你看出来了。”盛明光给他递了一个叉子。

  “好可爱。”林怀竹毫不吝啬赞叹，同时也道：“怪不得你进去了这么久。”

  “是有点废时间，我太久没削过这个形状了。”

  林怀竹吃了一块，盛明光也拿起其中一块，开始喂小珠。

  林怀竹对盛明光的家保持着应有的好奇，他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卡片上。

  “我可以看看吗？”林怀竹好奇地伸出脑袋，“上面的小珠好可爱。”

  “这个？”盛明光把卡递给了林怀竹，“当然可以。”

  这张卡片上，左边是一张小珠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小珠大概是刚被盛明光带回家好好养着，也没有经历之后生病的折磨，比现在看上去精神，脸也圆嘟嘟的。

  右边则是小珠的姓名、性别，还有一个日期和编号。看上去就像人类的身份证一样。

  “这是……”

  “宠物身份证。”盛明光笑着说，“小珠每次去定期检查我都会带上，只不过一直用不上。”

  小珠的每次定期检查，盛明光都会带一堆东西，宠物身份证只是其中一项。

  虽然每次都没用上。

  “这是小珠的出生日期？”林怀竹指着身份证上“生日”一栏旁边的日期，问。

  “不是。”盛明光看了一眼林怀竹，顿了一下，才说，“小珠是我买来的，我不知道他的生日。”

  不是生日？

  “那这是……”

  “这是我买下小珠的日期。”

  林怀竹觉得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

  林怀竹：“其实……我一直想问。”

  “我还记得……就是这天，”他指了指小珠身份证上的日期，“学校附近有一个临时的异宠市场。”

  “当时，你也在？”

  林怀竹的目光被盛明光稳稳地接住，两人对视半晌。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盛明光说：“嗯。”

  两年前的异宠市场，他和林怀竹都在。

  ……

  两年前。

  异宠市场人很多，喂养异宠的买家和出售异宠的商贩聚集在一条街上，十分热闹。

  虽然异宠还没有广泛地走入大众视野，但是奈何这次的临时异宠市场地点选得好，附近不仅有个商圈，还紧挨着一中。

  好奇心重的学生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客流量群体。

  周末补习放学后，杨予和盛明光路过这个异宠市场，正巧杨予对异宠也感点兴趣，就拉着盛明光去凑热闹了。

  杨予拉着盛明光也一头栽进了人群中：“老大，你看这个守宫，它身上的花纹好帅。”

  “这个也可以诶，但是一定很贵，还是算了。”

  盛明光被杨予拉着一起逛，兴致缺缺。

  他对异宠没兴趣，应该说，他对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没兴趣。

  包括，人。

  不过……

  盛明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风光霁月，背影挺拔如竹。

  杨予叫了一声盛明光，“老大，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来都来了。”

  “而且你看，今天正好这个异宠市场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办了，难得这么巧……”

  杨予的声音在耳边显得有些聒噪，盛明光跟在他身后，走过一个商摊，突然顿住了脚步。

  确实很巧。

  刚才脑海里想的人，竟然现在就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相隔不到百米。

  只是被集聚的人群挡住了。

  “杨予。”

  “怎么了老大？”

  盛明光说：“你先去，我去那边看看。”

  杨予：“啊？行，原来老大你也对异宠感兴趣啊？不过那边都是些什么……小香猪？”

  “小香猪！有没有要小香猪的！”

  商摊前，商贩正在大声吆喝。

  有人看小香猪可爱，便停下来问了句：“多少钱？”

  商贩：“不贵，八千！”

  “八千？！”来人听到这个数字，直接道：“你抢钱啊！”

  “去去去！”商贩不耐烦，“不买的就滚！别来耽误老子做生意！”

  商贩和路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什么人啊这，异宠市场怎么把什么人都放进来了。”那人道，“这明显就是想钱想疯了，一般小香猪最贵也才两千，八千？抢钱呢！”

  围观人群中有懂市场价的，跟着说：“就是就是，哪个冤大头会买啊？”

  身边的大人都在和商贩争执他的黑心定价，没有人注意到这只笼子里的小香猪。

  只有林怀竹一个人站在商摊前，和笼子里的小猪对视。

  “爬，你懂个屁！”商贩理亏，不想多说，准备开始赶人。

  一转头，却看到自己的摊位前有一个高中生，正微微弯腰，看着自己摊位上的小香猪。

  他突然转变了主意。

  “我这个可不是普通的猪，普通的小香猪再怎么都会长大，我这个猪长不大！”

  商贩大声解释，一是为了堵住路人的嘴，二也是为了推销。

  自己摊位前的这个高中生明显是对这只猪有兴趣了，他得多说几句。

  路人摆明了不信：“长不大？有什么毛病？”

  “才不是什么毛病，长不大才好呢！”商贩道：“普通的小香猪再怎么养都会长大，到时候又吃又拉烦死你！我这只小香猪有侏儒症，永远就这么小只了，当宠物养刚刚好！”

  “侏儒症？我怎么没听说过小香猪还能得这病。”

  “我不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就是，你们这些贩子为了赚钱什么说不出来。”

  “有病又不是什么好事，谁知道能活多久，谁会花八千买一只病猪啊！”

  “你！”商贩振振有词，“活不长又怎么了？死了就死了，到时候死了再买一只新的呗。”

  听到这话的林怀竹皱起眉，抬起了头，看向商贩，语气是和外表不符的愠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嘿嘿。”商贩赶忙把笼子里的小猪抓了出来——真的是抓，他直接抓着小猪的后颈，把小猪拎了起来。

  林怀竹想去托一把小猪屁股，但是被商贩故意避开了。

  小猪被商贩晃荡得哼唧的声音都很弱了。

  “同学，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商贩转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但是话糙理不糙，只要你现在买下他，他就能以最可爱的样子陪你玩几个月，不好吗？”

  林怀竹又看向这只小猪。

  小猪一双黑豆眼，眼睛润润的，盯着他。

  “买不买？”

  “最后就这一只小香猪了，八千！”

  “……”

  “小同学，你现在不买，待会说不定谁就买下了。”商贩最后给出一击，“我看小同学你是菩萨心肠啊，换了别人，可能就是图一时新鲜，之后指不定会怎么对待这只猪呢。不过，这都是这只猪的命吧。”

  商贩边说，边把小猪折腾得更起劲了，拎着小猪的后颈晃来晃去。

  这下小猪哼唧都没力气了。

  林怀竹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不要再动他了。”林怀竹的声音听上去冷得吓人，“我买。”

  商贩当即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没有想过掩饰一下。

  这个高中生长得就一副好骗的模样，而且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明显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

  他就知道，这种人最好骗了。

  林怀竹给林叔打了个电话，侧头说了几句之后，没过一会儿，林叔就过来了。

  见到商贩，又问了几句了解了情况之后，林叔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卖家人有问题。

  不过总共也才八千，林怀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林叔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

  商贩听到钱进账的声音，直接笑开了花。

  付过钱后，林怀竹抱着小猪走了。

  没走几步，碰到了刚才被商贩骂走的路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刚才那只小香猪？真有人买啊？”有人以为他是被骗了，本想上去劝说，但是又很快被旁边的人拉住。

  “你干嘛？别管人家了，一看人家那气质那穿着，就是家里有钱的。”

  “对啊，人家有钱，就随便他花呗。”

  ……

  商贩对着自己的账户里突然出现的八千块，笑得得意，“真有人愿意花八千买一只病猪啊，哈哈哈哈，世界上还是傻逼多。”

  “不过，还是傻逼的钱最好赚了。”

  商贩打了个电话：“喂，你在哪？我给你说，那只病猪真给我卖出去了！”

  “早就知道一中这边的有钱蠢学生多了……哈哈哈，不过，能卖出去还是多亏了我。”

  “什么？你那里还有一只？那我现在过来找你拿，指不定待会还能碰到个蠢人呢。”

  “嗨，碰碰运气呗，万一呢？有钱不赚是傻逼！”

  盛明光冷眼看着这一切，果然，没过几分钟，商贩去而复返，怀里又抱着一只小香猪。

  几分钟后。

  商贩又开始了吆喝。

  “小香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香猪！七千！一口价！”

  附近的其他卖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看到他又重新抱了一只小香猪回摊位，并且还又打算故技重施，都直摇头。

  “为了赚钱也是疯了。”

  “这下我看谁还来买。”

  “刚才那个学生也真是单纯，竟然就这么相信了这个贩子的话。”

  “你别说人家了，刚才那个学生一看就是家里有钱，所以随便买买咯。”

  “哎，也是，有钱人的世界难以理解，八千也只是洒洒水了。”

  “……”

  盛明光走到这个商贩面前。

  商贩还以为又来了生意，还以为又是跟刚才的那个学生一样的冤大头，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面无表情，冷峻，看上去就不好惹。

  因为高，所以垂着眼睛看着商贩，虽然穿着校服，但是威慑力却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商贩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这位同学……”

  “刚才的那只小香猪，你说是最后一只。现在又多了一只？”盛明光的声音很冷，“你在骗他。”

  看到盛明光这么强势，商贩说话声音都变小了，“诶，我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也不知道我兄弟手里还有一只猪……”

  “我就是一个帮忙卖猪的，我保证，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只猪了！”

  “和刚才那只猪一样，这只也有侏儒症，同学你要不看看？”商贩浑浊的眼珠子一轮，“我给你打折，六千五！六千五就给你了！有侏儒症的小香猪可不多……”

  盛明光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盛明光确实不是什么善容，连小猪都有些怵他，对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人类轻轻地发着抖。

  商贩心里骂街，但是嘴上只能服软：“同学，你不买就走吧，我也不做你这笔生意了……”

  “这真是你手上最后一只？”

  “真的！”商贩道：“这样，同学，我再给你优惠一千，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行不？”

  “你站在这里，别人都不敢靠近我这个摊位了！”

  这实在是在胡说八道了，就算没有盛明光，正常来看，也没什么人会花好几千买一只带病的小香猪。

  就在商贩准备再一次赶人时，盛明光开了口。

  “这只我买了。”盛明光说。

  商贩一时没反应过来，讨好的表情卡在脸上，显得十分滑稽。

  杨予自己去转悠了一圈，找到盛明光之后，看见他抱着一只小香猪，吓了一大跳。

  杨予：“？！”

  杨予：“老大！！你不是对宠物不感兴趣吗？！”

  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抱上小香猪了？！

  盛明光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安抚着怀里的小香猪。

  杨予“啧”了一声，“你现在还住你舅舅家……养一只猪会不会不太方便？”

  盛明光看了一眼杨予，杨予自觉闭嘴，“好好好，我知道了，老大你既然能买下他，一定是做好了打算和准备的。”

  盛明光让杨予先走，他自己抱着这只小猪，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看到商贩卖掉他手上这只小香猪之后，是真的收摊走了，这才回家。

  从那之后，盛明光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小猪陪。

  从小父母双逝，在各个亲戚家里寄人篱下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小猪更像是家人。

  偶尔几个瞬间，看到小猪的时候，他也会想，现在林怀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在看着小猪？

  林怀竹会怎么跟小猪一起玩呢？又会怎么照顾小猪，给小猪喂食呢？

  于是，盛明光开始研究小猪的菜谱，当时他还寄居在舅舅家，为了能岔开舅舅一家做饭的时间，他常常是从学校跑回家的，这样能用厨房给小猪做几道菜。

  于是，他开始用自己攒下来的钱，给小猪挑选衣服。

  还有小猪的窝……如果是林怀竹的话，肯定会给小猪精心布置。

  事实上也是这样，盛明光无数次搜索林怀竹的微信号，都没能鼓起勇气点下“添加好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点开林怀竹的微信头像。

  是一只小猪，正睡在窝里，晒着太阳打瞌睡，两只黑豆眼眯得舒适惬意，完全不复最开始在黑心商贩手里的可怜模样。

  第二天，盛明光就抱了一个“别墅”回来。

  盛达和他舅舅看到吓一跳，盛达直接道：“养猪养疯了啊？还买了个房子！”

  盛明光冷冷道：“我放我的房间，不会占用其他地方。”

  盛达：“你那房间那么小，放了你都没地方睡了吧？哈哈……”

  盛明光对盛达的嘲笑充耳不闻。

  舅舅的语气探究，“你哪里来的钱？”

  盛明光：“奖学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小别墅安置在了一隅，给了小猪一个豪华的家。

  ……

  一天下午，临近黄昏。

  “对了。”盛明光接着杨予打过来的电话，给他讲了题，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杨予突然叫住了他。

  杨予：“老大，现在好像很流行给宠物上身份证诶，我才知道我邻居家的狗居然都有身份证！你敢信？怎么样，你想没想去给你家小猪整个？”

  盛明光：“宠物身份证？”

  “对啊。”杨予说，“很方便的，C市可以直接网上申请，还可以邮寄到家，我给你发个网址你看看。”

  盛明光按了免提，他一只手给小猪顺背，另一只手点开了链接。

  网页上的申请内容果然很简单，只需要主人按照提示填好自家宠物的个人信息就好了。

  网页的最后还写了一句话：“您的宠物经过登记之后，不仅可以获得宠物身份证，还将会在本市的宠物信息库中被输入”，看上去很正规。

  “你是不是还没给你的猪取过名字呢？”杨予说，“我记得这个身份证是要填名字的，你得先给小猪取个名字。”

  “名字？”

  “对啊，你现在就取个吧。我家隔壁的狗都有个旺财的名字呢。”

  “那就叫……”

  “叫什么？”

  “……珠。”

  “猪？老大，你这个名字可够敷衍的，他是只猪你就叫他猪啊？”

  “珍珠的珠。”

  “哦……那倒是可以，寓意挺好。但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

  ……

  “原来你当时真的也在那个异宠市场上。”

  话都说到这儿了，林怀竹已经大致拼接出了整件事的过程。

  都是小香猪，还都有侏儒症……

  “所以，我们是在同一个卖家手下买下的小香猪？”

  “对，”盛明光说，“我是在你之后买下的小珠。”

  林怀竹的目光有些复杂。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商贩的狮子大开口。

  可是，如果不买下的话，小猪在商贩手里，指不定会受什么折磨。

  买了就买了吧，高价他也愿意。

  只是没想到的是，原来商贩手里的小香猪还不止一只……

  还好下一只被盛明光买下了，并且还被贴心照料着。

  想到这里，林怀竹赶忙问：“那在你买下小珠之后呢？”

  盛明光知道他想问什么，“放心，小珠应该是那个人手里的最后一只带病小猪了。我买下来之后，那个商贩就收摊走了。”

  “那就好。”

  林怀竹又想到了小珠的病，他正了色，跟盛明光商量道：“我们找时间一起带小珠再去检查一下吧？我知道你也在带小珠定期做检查……但是我们可以多带小珠去看几家医院。”

  “我们”两个字让盛明光心情变得很好，“好。”

  “盛明光。”林怀竹突然笑着说，“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小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苹果？”

  “小竹喜欢吗？”

  “还行……别打岔，”林怀竹笑得更是好看，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小珠肯定很喜欢，不然为什么他手上还拿着个苹果？”

  林怀竹边说边拿起盛明光送给自己的两条围巾，只见这两条围巾的末端都有一个小图案。

  有一条末尾被织了一只小猪，正站着伸出自己的小蹄子；而另一条围巾的末尾则是一个大苹果。

  如果把两条围巾的末尾拼在一起的话，就是一只粉粉嫩嫩的小猪拿着大苹果的模样。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盛明光被林怀竹可爱到，也笑了起来，但是意料之外地，盛明光没有正面回答。

  “苹果吃完了？”盛明光又拿了一个苹果，说，“我再去削一个。”

  “我吃不下了，盛明光。”

  “那我和小珠吃。”

  “你还说小珠不爱吃苹果！小珠分明很爱吃！”

  其实小珠也吃苹果吃饱了，有力气了，在沙发上乱蹿，又跑到了客厅的一角。

  林怀竹还以为小珠是要跟他一起玩，正想起身，却看见小珠从客厅角落的小架子上叼出了一封……

  粉红色的信封。

  林怀竹一愣。

  这是他之前看到的，盛明光放在送给他围巾盒子里的那封情书。

  小珠咬住情书的一角，哒哒哒地扑腾着小蹄子就向他跑来了。

  他把信封放在了林怀竹的手上。

  林怀竹的心跳陡然开始加速。

  见林怀竹没有行动，小珠又推了推他，像是在催促他赶快打开。

  林怀竹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像是受到蛊惑般，他拿起了这封粉色的信封。

  这会是给自己的信吗？还是说它原本另有主人？

  如果这封信另有主人的话，他现在打开，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形之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打开这封信。

  林怀竹啊林怀竹。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坏了。

  盛明光还在厨房削小猪苹果……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那……

  看一眼？

  林怀竹打开信封，心跳如鼓。

  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做坏事的心虚。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坏事的林怀竹甚至没拿稳手上的粉色信封。

  于是，信封里面的那张纸就这么轻轻地掉落了出来。

  纸张上没有什么更多的内容，只有两句话。

  林怀竹怔忡地看着上面锋利的字迹，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因为纸面上，盛明光字迹分明地写着：

  生日快乐。

  TO:Appleofmyeyes

  致我的掌上明珠。

  ……

  “因为……”

  冬日的氤氲里，连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都无所遁形，在黄昏的光线中微微震荡，盛明光听见自己珍惜的声音。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有一颗，珍珠一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