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最近的宠物医院也有十几分钟的距离。

  等到盛明光抱着小猪到医院的时候，宠物医院的异宠科医生刚好准备下班。

  盛明光就抱着小猪堵在门口。

  一米八好几的身高，五官虽然俊朗，但眼神阴鸷，面色阴沉，一看就不好惹。*

  医生觉得，如果他今天强制下班的话，眼前这个男生也会把自己抓起来再强制加班。

  “哎哎，行行行。”医生看到盛明光这样子，道：“你进来。”

  “啪嗒”一声，科室的灯被打开，医生示意盛明光把小猪放到桌子上的软垫上。

  “先填个单子。”医生拿起一支笔和一个单子，问：“姓名？”

  “小珠。”

  医生：“小猪？不，我是……”

  “珍珠的珠，他的本名。”

  医生：“……”

  医生：“我是说，你的名字。”

  他要开缴费单。

  “盛明光。”说着盛明光提笔，帮医生在单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医生看了一眼垫子上的小猪，裹着个小花被，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描述一下症状吧。”

  盛明光看了一眼小猪，他坐在那里，整个人看上去气压很低。

  “很长一段时间，小猪都没有精神，病恹恹的。”

  “饭也吃得少，现在只能吃以前的一半。”

  “以前他能在家里转来转去，但是现在没走几步都累了，不走了。”

  “……”

  盛明光一口气说了十多个症状。

  “听上去是机能下降……先做一个基础检查吧。”医生琢磨着，问道：“他多少岁了？”

  “五岁了。”盛明光说。

  医生惊了一下：“五岁？！五岁怎么才这么大点？”

  小香猪是异宠，医生见得也多，深知卖家的“不会长大”只是谎言。

  正常的小猪是一定会长大的，有些买家为了不让小猪长大，会有意喂养它们抑制长大的饲料，或者是故意给它们减少食物。

  这样的喂养法并不是科学的。

  可是眼前这只小猪，看上去白白嫩嫩的，连蹄子都被护理得干干净净，盛明光看上去也很上心，对小猪很是紧张。

  “对。”盛明光解释道：“小猪有侏儒症。”

  “侏儒症？怪不得……”医生道：“那就要考虑他的基础疾病了。”

  最后，医生给小猪做了一套基础检查。

  初步检查下来，发现小猪并没有什么疾病。

  医生也很难解释，最后只能说：“可能首先要考虑到是不是因为他天生侏儒症的原因……这类小猪天生带有基础疾病的话，一般也会影响到他的其他机能。”

  “我之前也见过有基础疾病的其他异宠，都……”

  这话说得语焉不详，但是盛明光却了然。

  他看着小猪，哪怕医生把他折腾起来做这样那样的基础检查，现在也依旧是恹恹地睁着黑豆眼，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盛明光艰难地问：“小猪他……还能活多久？”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我说了不算。”

  医生：“对了，他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有的。”说到这里，盛明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看向小猪的眼神都柔和了一些。

  “小猪是我在一年前的异宠市场上买的。当时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只小猪，也是侏儒症。”

  “你两只都买下来了？”

  “不，那只被……其他人买走了。”

  “那那只小猪呢？你和那位主人有联系吗？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那只小猪的情况，也许能做个对比……”

  盛明光垂下眼眸，道：“已经离开了。”

  “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一班同学明显感觉到了教室里的低气压。

  低气压的中心地带主要集中在教室最后一排。

  早自习，大家都各各自早读，林怀竹拿着张表格，正在一个一个地统计班上同学的校服尺码。

  今年一中的校服改样式了，每个人都要重做一套。

  考虑到有些同学的身高尺寸什么的都会变，于是学校干脆要求重新统计一遍数据。

  统计到了奚河这里。

  奚河道：“主席，你同桌今天心情不好哦。”

  “哦。”林怀竹对于自己的同桌很冷淡，专心自己的工作：“奚河同学，你的尺码是？”

  奚河：“小竹！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这么多年好友，你还不知道我的尺码吗！”

  林怀竹一本正经：“哦，身高二米三……”

  奚河：“啊啊啊啊啊小竹！”

  林怀竹笑了一声不再逗他，奚河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也一起进了一班。两人身材相仿，直接帮他选了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尺码。

  他又走到下一个人旁边：“身高？”

  “173。”

  “胸围？”

  “胸围？啊这，不知道……”

  “那麻烦你站起来一下。”林怀竹从校服兜里拿出软尺。

  三围量个大概就可以，方便选尺码。

  林怀竹动作快，很快就统计到了最后一个人。

  名单上只剩盛明光那一栏是空着的。

  林怀竹走过去：“身高？”

  盛明光保持着自己看书的动作，音量平稳：“187。”

  呵呵。

  比自己高十厘米！

  林怀竹心道，没事，他还会再长的。

  林怀竹：“胸围？”

  盛明光神色淡然，撒了谎：“不知道。”

  不知道？

  那正好。

  林怀竹那双眼睛露出了狡黠的光，道：“行，那麻烦你也站起来一下。”

  盛明光一顿，站了起来，一米八七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

  教室最后一排，林怀竹抬手帮盛明光抖了抖衣领。

  “怎么样？”林怀竹看着他，“我帮你量下尺寸，没问题吧？”

  盛明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没问题。”

  林怀竹下命令：“手打开。”

  教室里，有同学开小差，往教室最后一排看去。

  “嚯，不愧是主席。”有人道，“盛明光今天一早上就拉着张臭脸，也就主席敢去招惹他了！”

  “什么招惹不招惹的！”另外有人道：“主席是公事公办统计数据好吗！”

  “那咋了！”那人据理力争，“盛明光保证给主席下脸！”

  下一秒，就看到盛明光冷着张帅脸，双手张开像企鹅一样，在林怀竹的指挥下乖乖地抬起手臂。

  那人：“……”

  还有人竖着书，假意在看书，实则是在偷看他们俩。

  看了一会儿，道：“不对劲，不是量尺寸吗？怎么主席摸来摸去的。”

  还是九月的天气，盛明光脱掉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手一张开，就把衣服勒紧，就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胸肌。

  盛明光眼睁睁地看着林怀竹拿着软尺，那双手故意在自己身上游走。

  偏偏林怀竹那张脸长得好看，生得精致，气质又疏离，不说话的时候冷着脸，会给人一中特别认真的错觉。

  那双眸子黑如曜石，眉眼弯着，抬眸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捉弄。

  让盛明光一瞬间晃了神。

  风光霁月，坦荡光明，连捉弄他都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又坦荡得可爱。

  盛明光自然在这份坦率的天真下败下阵来，他不再看林怀竹，反而是垂眸看着在自己身前游走的那双手。

  那双手生得十分苍白，手背透出青筋，手指纤长，指甲圆润透着点粉，骨节小巧分明，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手指无意间划过盛明光的手背，盛明光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像是贴了块冷玉。

  明明正是九月，这人手却冰凉得不正常。

  林怀竹以己度人，他自己腰腹两侧是痒痒肉，就觉得所有人都是这样。

  于是，下一秒，林怀竹朝盛明光的腰腹探去。

  打定主意要让他出丑。

  “……”

  察觉到手在自己的腰腹间移动，盛明光喉间一紧。

  盛明光突然不配合了，他止住林怀竹的那双手，妄图拿走他手上的卷尺，“……我自己来。”

  然而。

  却没抽.动。

  只见林怀竹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但盛明光偏偏从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看出了不怀好意。

  林怀竹放低了声音，道：“别动，同桌。”

  还没量完呢，动什么动？

  林怀竹确实是在摸来摸去。

  他故意的。

  不是讨厌他吗？

  林怀竹恶作剧得逞地想，盛明光，被自己讨厌的人摸来摸去的感觉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