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疼不疼

  “快！这边有动静！”是赵淑琴带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军属和镇上民兵冲了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五个凶神恶煞的人贩子，一个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哀嚎，四个昏迷不醒蜷缩在墙角，而江与月手臂带伤，正扶着一个年轻女子。
  “天哪！与月，你受伤了。”淑琴尖叫着扑过来。
  “快，把人贩子绑起来。”民兵队长反应迅速。
  扬面一度混乱。
  混乱中，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着巨大怒火的厉喝：“让开！”
  江与月猛地抬头。
  只见宋即白一身笔挺的夏季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飞奔而来，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略重，平日里沉稳的面容此刻紧绷如铁，下颌线线条锐利得惊人。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江与月，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一些。
  他走到江与月面前，完全无视了她身边那个狼狈不堪的陌生女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凝聚在江与月一个人身上。
  他目光在她手臂的伤口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手臂。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沙哑的问询：“……疼不疼？”
  “没事，就一点伤而已。”江与月摇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宋即白这才冷静下来，但眼神依旧冷得吓人。
  他这才将视线转向地上昏迷和哀嚎的人贩子，以及靠在江与月身边的年轻女子。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面对陌生人的冷锐和评估，确认她没有威胁后，便立刻移开，重新落回江与月脸上。
  “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这些人是之前任务的漏网之鱼，有线报说他们到了这里，正带队在找他们。”
  “嗯，难怪呢。”江与月点点头，“你不知道我刚才……”
  这一切，都被紧靠着江与月、低着头的陈雪尽收眼底。
  当宋即白那声饱含担忧和深情的声音响起时，陈雪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逆光中，那个高大英挺、穿着军装的男人，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她地狱般的视野里。
  他英俊得近乎锋利的脸庞，冷硬的气质，挺拔如松的身姿，尤其是肩章上那象征权力和地位的星徽，瞬间撞进了陈雪被嫉恨填满的心房。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获救的喜悦，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悸动。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心如刀绞的一幕。
  那个男人，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人。那焦灼的目光，那紧张的语气，那温柔充满呵护的轻抚，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只为另一人牵动。
  他甚至吝啬于给自己一个像样的眼神，那短暂的一瞥，冰冷得如同看路边的石头。
  她依旧靠在江与月身上，低着头，仿佛虚弱无力。但她的目光，却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如同粘稠的蛛丝，死死地、贪婪地缠绕在宋即白身上。
  “咳……咳咳……”陈雪适时地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身体“无力”地晃了晃，终于成功地吸引了宋即白极其短暂的一瞥，也打断了江与月跟宋即白描述自己以一敌五的英姿。
  “哦，对了，她是人贩子抓来的，让人给查查。”
  “嗯。”他回首沉声唤道，“老赵。”
  “到，团长。”一个精干的年轻战士从巷口跑进来，立正敬礼，显然是跟着宋即白一起来的。
  “把地上这几个败类捆结实了，押回保卫科，严加审问。”
  “是。”战士老赵立刻行动。
  “还有，这位女同志也一并带回去，做个笔录，问清楚她的身份、住址，联系她的家人来接。”
  陈雪听到宋即白提到自己，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依赖：
  “不……不要……”她像是受惊的小鹿，更加用力地抓住江与月的手臂，目光却“怯生生”地、带着无限期盼和哀求看向宋即白，“我害怕，我不想跟他们走。”
  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姐姐，我能……我能跟着你吗？我只相信你，求求你了。”
  她将话头指向江与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极度依赖救命恩人、无法离开她保护的可怜虫。
  她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这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军官的面，江与月出于善良和道义，很可能不忍心拒绝她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然而，宋即白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与月手臂那道碍眼的红痕上。
  “不行。” 宋即白的声音低沉冰冷，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战士老赵，语气加重，带着命令的口吻：“执行命令！把人带回去，务必查清楚她的身份和来历。”他特意强调了“查清楚”三个字，显然对陈雪的出现和遭遇存有职业性的警惕。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老赵大声应道，立刻上前，虽然动作尽量放轻，但态度是公事公办的坚决，“同志，请跟我来，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并帮你联系家人。”
  陈雪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抓着江与月手臂的指甲，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恨，猛地掐紧。
  “嘶……”江与月猝不及防，痛得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
  宋即白瞬间捕捉到她的痛呼和动作，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猛地射向陈雪那只紧抓着江与月不放的手。
  那目光中的警告和寒意，让陈雪触电般地松开了手，脸上血色尽褪。
  “带她走。”宋即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冷厉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