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坦白从宽？

  祁鹤羽心念一转，试图套出更多信息，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虚弱，低声道：

  “……出了点意外，我受了伤，脑子有些乱，你如何找到我的？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我这边还需要点时间。”

  灰衣男子皱眉：“具体时间岂是我能知道的？自然是等大人信号，你尽快取得她的信任才是正理，你……”

  他忽然顿了顿，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祁鹤羽：

  “你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连咱们之间有本族的血契链接，能大致感应方位都忘了？不然我怎么能找到这儿来？”

  血契链接？

  祁鹤羽恍然，难怪能被找到。

  他之前重伤，气息微弱，可能干扰了这链接，这几天恢复了些，就被感应到了。

  他心中杀机一闪而逝。

  杀了这人简单，但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大人是谁。

  这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背后还有多少同伙。

  贸然杀人，只会让暗处的敌人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提前发动计划，那样就更被动了。

  灰衣男子眉头拧得更紧，抓着祁鹤羽袖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先不说这个，大人吩咐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若是还没得手，岂不是坏了大人的计划。”

  他哪里知道那劳什子大人吩咐的是什么事？

  偷东西？下毒？还是找什么机密？

  祁鹤羽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谨慎，低声道：

  “自然是……得手了，只是过程出了些岔子，受了重伤，险些暴露。”

  那灰衣男子闻言，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惊愕取代，他上下打量着祁鹤羽。

  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像是难以置信，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他重重地拍了拍祁鹤羽的肩膀，语气复杂：

  “行啊你！没想到你真能……那可是即墨如雪！大人当初派你去，也只存了万一的指望，没想到你竟真能成事！”

  他咂咂嘴，感慨道：

  “难怪这么久没消息，原来是深入虎穴，辛苦耕耘去了……兄弟，为了任务，你真是牺牲太大了！”

  祁鹤羽：“……”

  什么鬼？

  他面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灰衣男子见他神色憔悴又了然地拍了拍他：

  “放心，若此事成了，你当居首功！大人绝不会亏待你的，你且先稳住她，莫要让她起疑，一切按原计划等待信号便是。”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

  “你自己小心，别再轻易失联了，有紧急情况，还是老方法联系。”

  “知道了。”祁鹤羽应道，“我需要时间恢复，你先走，免得被人察觉。”

  “好，你好自为之。”灰衣男子不再多言，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祁鹤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他收起那缕气息，清理掉周围可能留下的痕迹，这才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蕴神灵泉边。

  祁鹤羽回到灵泉边时，即墨如雪已经泡完上来了。

  她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用灵力蒸干发丝的水汽。

  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修长。

  许是灵泉滋养的缘故，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绯色，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见祁鹤羽回来，她抬眸瞥了他一眼，“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去了？”

  祁鹤羽走到她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她一缕尚带湿意的发丝，指尖缠绕把玩，温声笑道：

  “去四周转了转，布下几个警戒的小阵法，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来打扰大人疗伤。”

  即墨如雪轻哼一声，却没拍开他的手。

  她确实有些疲惫，灵泉虽好，但修复伤势也耗神。

  身子不自觉地歪了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枕在了祁鹤羽的腿上。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在发间穿梭的轻柔力道，像是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兽，流露出难得的依赖与乖软。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祁鹤羽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去。

  水汽氤氲后的她，脸色不再那般苍白，透出淡淡的粉，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平日里冰冷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他心中微软，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墨发，那点关于卧底身份的纠结再次浮上心头。

  要不要……坦白从宽？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过往的经验刻入骨髓。

  坦白从宽的下场往往不是宽恕，而是更快的死亡和更痛苦的折磨。

  信任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尤其是在他们这种游走于黑暗边缘的人之间。

  在这种涉及信任与背叛的事情上，一旦说破，之前所有的温情蜜意都可能瞬间化为齑粉。

  尤其是对即墨如雪这样性情刚烈掌控欲极强的存在，欺骗的种子一旦种下，谁知道会结出什么果实。

  他几乎能想象到，若他此刻开口，这只好不容易对他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刺猬。

  会如何瞬间炸起全身的尖刺，用冰冷乃至仇恨的目光看他。

  可若不坦白，这便是一根埋藏极深的刺，不知何时会骤然发作，刺伤彼此。

  说，还是不说？

  祁鹤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指间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心不在焉。

  即墨如雪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温柔，忽然察觉到他动作的凝滞，以及那似有若无的心不在焉。

  不满地睁开眼，恰好捕捉到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纠结与沉重。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他在她身边时，心思却飘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