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宫斗

  因太子失踪，正德帝的心情每日都如愁云笼罩。

  虽说君心凉薄，但儿子遇险，他也是真的担忧。

  更何况于朝堂来说，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在时，太子党和瑾王党你来我往此消彼长，虽不停搅动风云，但朝堂反而是平稳的。

  如今太子出事瑾王独大，只怕要不了多久瑾王一派便会提出另立太子。

  年长的皇子里没有人能与瑾王匹配，他便是想再扶持一人，也难以望其项背。

  一个没有敌手的储君，又甘愿在太子的位置上做多久！

  “陛下，贵妃娘娘派人来问，您可要去翊坤宫用晚膳。”

  “不去！”正德帝想也不想便回绝了。

  如今前朝后宫风声鹤唳，帝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他这个时候若是再宠幸贵妃，朝中更要传出他要立瑾王为储的流言。

  正德帝想了想，道：“去珍妃宫里。”

  何家素与太子亲厚，如今他更要稳重太子一派，若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为了自保便自会竭力与瑾王抗衡。

  珍妃一时之间在后宫中风头无两。

  宋太后本想一回京便收拾珍妃，可眼下的变故也打得她措手不及，任何事都没有朝堂平稳重要。

  “太后娘娘可也要抬举珍妃娘娘？”安惠为宋太后捏肩，询问道。

  宋太后摇摇头，“珍妃不是安分之辈，此时抬举了她，日后也是麻烦。不过，眼下倒是该敲打许贵妃的时候。”

  宋太后敛下眼眸，眸中是历经风云变故沉淀下的精明与沉冷，她开口，轻飘飘的说了几个字，“你去传话，可以动了。”

  安惠会意，颔首退下。

  次日，顾昭华在国公府便听到外面传来消息，只言昨夜宫里出事了。

  顾昭华手一抖，连忙问道：“谁出事了？是太后娘娘吗？”

  长宁郡主宽慰她道：“你放心，太后娘娘平安无事，是陛下！”

  原是昨夜许贵妃宫里的宫婢去给正德帝送汤，结果她太过紧张神情躲闪，被正德帝察觉出不对。

  正德帝命人取来银针，果然发现汤中有毒。

  “然后呢？”顾昭华觉得错愕，“陛下可审问出什么了？”

  “那婢女只说了一句此事都是她的主意，与贵妃娘娘无关便咬舌自尽了。”

  顾昭华在长宁郡主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狐疑，她什么都不说还好，此番一说反倒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贵妃除非脑子傻掉了才会在大好时机犯下这样的错处，顾昭华问道：“会不会是珍妃借机陷害？”

  长宁郡主摇摇头，“这婢女可算是许贵妃的亲信，为她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珍妃没这样的手腕。”

  顾昭华闻言没再多问，后宫里有本事在当朝贵妃身边安插眼线的，除了慈宁宫那位还能有谁。

  十数年的筹谋不发，一朝牵动，便是致命打击。

  原来这便是太后之前教她的不动则已，一击即中的道理。

  “娘亲，您帮我打听一件事好吗？”

  长宁郡主笑笑，“你可是想知道陛下如何处置许贵妃？”

  顾昭华摇摇头，“我想让娘帮我打听一下，那名宫婢叫什么名字。”

  长宁郡主一时不解，顾昭华也不做解释，只挽着她的手道：“娘亲，您就帮帮女儿吧。”

  长宁郡主最受不得女儿撒娇，自连连应下。

  待长宁郡主走后，顾昭华唤来阿蛮，吩咐道：“你去准备些纸钱，待娘亲打听到那宫婢的名姓后，你悄悄烧给她。”

  “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阿蛮发自真心感动道。

  她们这些下人在权贵者眼中就是物件，杯盏碎了，换批新的就是。

  她们的存在渺小微弱，就如一扬战役，普通士兵只会是笔墨下的几个伤亡数字，不配留下名姓。

  “善良？”顾昭华轻笑出声，眼底尽是凉薄。

  牺牲一个宫婢，成功打压贵妃，这笔账在她看来也是划算的，易地而处她也会这么做。

  只是，她前世死过一次。

  她的一生似乎都在为顾念兮这个女主所服务，所以听到宫婢惨死，她不禁想到了自己。

  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应是浩瀚波澜，结果却只是别人故事中的一段小插曲，如何让人甘心。

  纸钱是烧给那名宫婢的，也是烧给前世自己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配角，没有任何所谓的规则能够来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