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 章 输的人,就去死吧
作者:幸运小兜
“你有没有伤到?”季明渊未答,只温声问道。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顾昭华掏出怀中的匕首晃了晃。
季明渊认出这把匕首,正是他拿来挑断玄裳手筋脚筋的那把。
安国公府的顾二小姐果然泼辣。
他这般想着。
她却忽然贴近上前,为了使自己不必仰视他,用力的踮起脚紧盯着季明渊的双眸,“你怎么会在许贵妃的宫殿里?又为何会拿着火把?最好不要与我说谎,否则……”
她将匕首抵在他腰间,用那双不笑而自带妩媚的桃花眼瞪着他,有点凶,更多的却是身高差带来的可爱。
就好像一只小白兔,竖起耳朵站起身,对着一只恶狼“凶神恶煞。”
季明渊垂眸扫了一眼腰间的匕首,弯了弯唇角,温声问道:“顾小姐舍得杀我吗?”
顾昭华眯了眯眼,季明渊在她恼火前又道:“顾小姐不是说我是难得的状元之才吗?我还未等为顾小姐效命,顾小姐不会杀我的。”
这个解释顾昭华倒可以勉强接受,全然没注意到季明渊总是在她的情绪线上反复横跳,既不安分,又总能拿捏分寸。
“我听说你被许贵妃唤去用午膳,又以说贴心话为由遣散了所有婢女,便觉得事有蹊跷。”季明渊这次并未隐瞒,如实解释道。
他来此暗中观察,果见许贵妃先行离开,而瑾王与顾昭华却迟迟未出。
“我担心里面出事,便准备放烧宫引起骚动,再趁乱进内查探。没想到顾小姐聪慧过人,倒是我多虑了。”季明渊解释过后还不忘夸顾昭华一番,恰到好处的取悦了她。
顾昭华收起了匕首,望着他问道:“你尚不知里面情况如何,便敢在贵妃宫里放火,你不怕死的吗?”
他忽而垂下眸子,清隽的容貌因此显露出几分易碎之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而是恍若琉璃美玉一般的脆弱。
他眼帘轻颤,眸光潋滟流盼,“顾小姐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顾昭华凝眸望着他,很难将眼前的眉目似水的男人与前世那个权倾朝野的佞臣联系起来。
季明渊绝对是她见过的最能演的男人,却又很难让人讨厌。
“看我心情吧。”她似是而非的道了句。
饶是如此,他仍旧弯唇笑起来。
似是无论她怎么回答,他都甘之如饴。
顾昭华发现,季明渊好像很爱笑,每次见他都眉眼弯弯,前世也是如此吗?
前世她与季明渊没见过几面,但每次见他都眉目冷肃,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事而哗然的群山。
“季明渊。”
他应是,“顾小姐有何指教?”
她抬眸看他,淡然无波的道了句,“你笑起来倒还能勉强入目,多笑笑吧。”
如果入朝之后再无欢喜,不如趁眼下多欢愉几分。
顾昭华见四下无人,理了理鬓上的步摇珠钗抬身而去,只留下摸不清头脑的季明渊。
她……算是在夸他吧?
许贵妃引几位官眷来自己行宫,她的目的很简单,彻底坐实顾昭华与乾景凌的私情。
众目之下撞破两人的情事,这婚事便算板上钉钉了。
安国公夫妇就算恼火,也已木已成舟,除了将女儿嫁给景凌再无别的出路,同时他们为了自己的女儿还只能一心辅佐景凌,助他登上至高之位!
许贵妃的美眸之中是胜券在握的骄傲和野心,她为了那个位置筹谋一生,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挡她。
一见许贵妃,她身边的亲信立刻快步走来,脸色难看的与许贵妃低语了几句。
“什么?”许贵妃惊呼出声,声音因此显得尖锐刺耳。
自皇后逝世后,许贵妃便独掌后宫大权,权势与荣耀能养出心态最平和的女人,所以许贵妃已经许久没有失态的时候了。
可此时她的眉宇间尽是隐忍不住的怒火。
众人纷纷揣测,能将许贵妃气成这般模样,莫非是陛下另有新欢了?
许贵妃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对众人道:“本宫这里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就不留各位夫人了。”
许贵妃气势汹汹的回到殿内,“瑾王呢?”
“回贵妃娘娘,王爷已经走了,王爷让奴婢转告娘娘……说娘娘不必传唤他了。”
就算传他,他也不会来。
后面这句话她实在没敢说,但许贵妃何等了解自己的儿子,气得她将桌上的杯盏全部摔落在地。
“本宫好不容易为他寻到了这般绝佳的机会,这个蠢货竟然敢将本宫的心血付之东流!”许贵妃气得近乎要发狂。
若非她只有乾景凌这一个儿子,眼下她当真恨不得宰了他!
“他带着顾昭华一道离开的?”
婢女连连摇头,“王爷是自己离开的,奴婢还特意进殿寻了一圈顾二小姐,只见后殿的窗子开着,想来顾二小姐是翻窗离开的。”
“中了迷香居然还能翻窗逃走,本宫真是小瞧她了!”许贵妃对顾昭华真是又爱又恨,这样的女子最适合打理后宅,替景凌铺路。
一想到太子很有可能会迎娶到顾昭华,她便怄得心口疼。
许贵妃被气病了,顾昭华也没闲着,到宋太后面前狠狠告了许贵妃一状。
许贵妃如此害她,她才不会替许贵妃隐瞒。
“这宫中的牛鬼蛇神真是越来越猖獗了。”宋太后面上未露怒意,只与顾昭华道:“你放心,无论是贵妃还是珍妃,哀家都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
得了宋太后的应允,顾昭华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许贵妃暂时不是她能对付的敌人。
但有些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顾昭华去寻赵拂柳,她正神情恹恹的趴在桌上,见她走进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神采飞扬,反而眼泪汪汪的。
顾昭华看着她,偏了偏头,开口道:“要不你先哭着,我先走?”
赵拂柳:“……”
赵拂柳瘪瘪嘴,一副委屈的小表情,“你都不问一下人家为什么不开心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嗯。”赵拂柳点头。
顾昭华挑挑眉,坐了下来,神情算不上耐心温柔,“那你就说吧。”
赵拂柳坐起身,眼神却没往顾昭华身上的落,垂着眼有些委屈的道:“我听说你带了许多小姐一同去泡温泉。”
“所以呢?”
赵拂柳露出受伤的的表情,“可是你唯独没有叫我诶!”
顾昭华心下了然,“所以你觉得我薄待了你?”
“我就是觉得很难过呀。”赵拂柳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坦然道:“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是会因为你与别人亲近而嫉妒,人面对自己的喜欢人和东西,就是大方不起来。”
顾昭华略怔了下。
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为了彰显淡泊名利不敢言明自己喜欢追逐名利,为了彰显大度体贴,不敢表达心中的不满。
而赵拂柳很真诚,她大大方方的说出了对自己的不满意,而不是面上故作没事,反而将不满埋在心里,任由其扎根生长。
她一直觉得赵拂柳不聪明,但在这件事上她倒是大智若愚。
见赵拂柳撇起的小嘴,顾昭华淡淡道:“你每次去我家吃点心,我可叫了别人?”
赵拂柳摇摇头。
顾昭华又问道:“所以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赵拂柳想了想,脆生生道:“说明你喜欢找我吃东西,不喜欢找我泡温泉。”
顾昭华:“……”
她要收回方才的话,分明是大愚若智!
赵拂柳很好哄,甚至顾昭华都没哄她,她就已经好了。
很多时候,一句话便可以解开所有潜藏的误会和矛盾,无论是亲友还是爱人,勇于表达不满反而是维系情感的最佳办法。
顾昭华并没有多解释,她找那些小姐泡温泉是为了算计顾念兮,找赵拂柳同行自然更方便,她想让赵拂柳说什么,她便会乖乖配合。
可顾昭华并没有这么做。
阿蛮曾问过顾昭华为何不寻赵家小姐一起,顾昭华当时只以“她太笨”为理由而拒绝。
但或许越是心思复杂深沉之人,在看到纯粹简单的东西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维护那一份难得的真。
行宫接连出事,让正德帝十分郁闷,便准备在回宫前再去骑射打猎一番,锻炼筋骨也排解心中郁郁。
因着明日便要启程离开行宫,是以今日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要在这最后一日玩得尽兴。
何茹雪被何夫人拘了好几日,今日实在按捺不住,换了骑装便溜了出来。
何家本也是武将发迹,是以何茹雪骑马的动作利落轻盈,一身骑装倒是衬得她比往日要夺目几分。
“何小姐好身手!”有三五年轻的公子小姐开口奉承道。
何茹雪得意勾唇,骑坐在马背上难掩骄傲自得之色,“这算什么,一会儿叫你们瞧瞧我的箭术!”
或许太子殿下也会被她的英姿所折服倾慕。
“什么箭术啊,我怎么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一个贱人。”少女娇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首望去,便见顾昭华和赵拂柳打马而来。
顾昭华今日穿着一身紫色的骑装,不同于红色的张扬烂漫,紫色更显得她高贵清冷。
她骑着马慢悠悠的走过来,睥睨不屑的睨看着茹雪,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顾昭华,你骂谁贱人呢!”何茹雪大怒,厉声质问。
顾昭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又没点名道姓说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你对自己的定位就是……”
“贱人”两个字顾昭华没有说出口,何茹雪却已被气得红温。
母亲和珍妃姑母的暗杀计划没有成功,母亲还警告她最近不要招惹顾昭华,她很有可能已经知晓了她们就是幕后真凶。
何茹雪安静了两天,见宋太后和顾昭华都没什么动作便放宽了心。
顾昭华怀疑她们又如何,她没有证据,岂敢污蔑皇妃和一品大臣。
此时见顾昭华对她发难,她更确定顾昭华就是拿她没办法,才只能骂两句出口恶气。
这般想着,何茹雪反倒不气了,一语双关的道,“顾昭华,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顾昭华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冷了脸色,“我的本事再不济,也比你强得多。”
何茹雪眼眸一转,挑衅道:“口说无凭,顾昭华,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安国公府靠功勋承爵,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猎的猎物多!”
“比就比,谁怕你。”
何茹雪见顾昭华应得痛快,视线扫了一眼她身边的赵拂柳,又道:“只你我二人相较,不得求助别人。”
赵拂柳的功夫远在她之上,她不能给顾昭华寻求盟友的机会。
“好!那就你我二人来比,你们都不许跟着。”顾昭华与众人冷声道,便打马进了林子。
何茹雪眼中泛着冷意,策马追上。
比试骑射难免会有碰伤,若她一箭射偏不小心毁了顾昭华的脸,安国公府也没有道理来怪罪她。
母亲和姑母就是行事太过谨慎慢吞,才总会错过机会,这次就由她来亲自动手,毁了顾昭华那张狐媚的脸蛋,看她还来怎么勾引太子殿下!
何茹雪一路追进了林中,她目不斜视,眼里只有顾昭华一个猎物。
她自背后取出箭,如伏击猎物的野兽,随时准备着亮出尖牙利爪。
倏然,顾昭华勒马驻足,调转马头噙笑看着她。
何茹雪也立刻勒住缰绳,不明所以的皱起眉。
当自以为要落入口中的猎物忽然与她对峙时,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顾昭华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弓箭,笑眯眯的问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没有猎物,何小姐搭弓是准备要射谁啊?”
何茹雪嘴硬的辩解道:“谁说没有,我方才还看见了一只野兔。”
“野兔在哪?”顾昭华淡声问道。
何茹雪转头随意指向一处,敷衍道:“刚刚就在那,眼下怕是已被你吓跑了。”
只等她再收回视线,却见顾昭华竟手持一把不知名的武器已瞄准了她。
顾昭华的一双眼如星子般明亮晃人,却噙满了极致的恶与毒,她弯唇笑着,将美丽与恶毒融于清悦的语调中,“这扬比试,我赢了,而输的人,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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