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门闹事

  早上，于彤彤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棉花厂走。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哟，这不是新娘子吗？"厂门口，几个女工聚在一起，看见她就哄笑起来，"怎么不在家伺候公婆啊？"
  于彤彤低着头加快脚步，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工会王主任背着手站在那儿，脸色阴得像锅底："于彤彤，厂委会连夜开了会，你被开除了。"
  "什么？"于彤彤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凭什么？我在厂里干了三年，从来没..."
  王主任厉声打断，"就凭你作风败坏！我们棉花厂容不下你！"
  "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周围窃窃私语传来：
  "听说她抢了好姐妹的未婚夫..."
  "可不是嘛，听说别人还对她特别好..."
  于彤彤突然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你们知道什么！李柔嘉那个贱人..."
  "够了！"王主任一把拽住她胳膊，"再闹就把你送派出所！"
  于彤彤脸色惨白，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厂门，像失了魂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她不由自主地拐进了熟悉的胡同。
  她发疯似得拍打着门。
  "李柔嘉！是不是你举报的？是不是你！"
  "你给我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被开除了...你想看我笑话是不是？你满意了吧？"
  李柔嘉从屋子里出来打开大门。
  靠在门框上，神情淡淡，"哟，新娘子怎么有空来串门了？"
  "新婚第二天就跑出来，不怕你丈夫担心？"
  "是你举报的对不对？"
  "你嫉妒我和子睿哥在一起，所以故意害我们！"
  李柔嘉双手抱胸，敷衍地回答道，
  "举报什么？"
  "我这两天都在家照顾奶奶，哪有空管你们的破事。"
  于彤彤失控地喊道，
  "你撒谎！"
  "除了你还有谁，你就是嫉妒我抢了赵子睿..."
  "抢？"李柔嘉挑了挑眉，"你抢来的男人，是不是得管住别再往外勾搭别的？"
  于彤彤的脸色瞬间惨白，突然换了副面孔，眼泪说来就来。
  "柔嘉，我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李柔嘉瞬间被气笑了，径直走到于彤彤面前，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你也配？"
  "这些年，我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跟你分享，甚至你上高中的费用都是我家帮你交的，可是你呢，嫉妒我，算计我，还和我的未婚夫搞到一起，你是哪来的脸跑到我面前还让我帮你的。"
  "滚出我家，以后别来了，晦气。"
  于彤彤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李柔嘉，
  "你别太得意！你们李家这种成分，迟早也完蛋！你会遭报应的！"
  李柔嘉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北师大校园里，赵子睿正面临他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刻。
  系主任当着全系师生的面，宣读了对他的处分决定："...赵子睿同学生活作风败坏，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
  赵子睿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他看见平时巴结他的同学在偷笑，暗恋他的女生露出鄙夷的表情，就连他的室友也躲着他的目光。
  "赵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系主任冷着脸问。
  赵子睿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我...我是被陷害的..."
  "呵，"系主任冷笑，"红卫兵都抓到现行了，还狡辩？"
  散会后，赵子睿像丧家犬一样溜出礼堂。曾经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校园里的耻笑对象。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想起一个星期前，自己还是系里的风云人物，父亲是局长，母亲是教授，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全毁了！
  赵子睿推开家门时，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拉开灯，只见于彤彤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睛肿得像桃子。
  "怎么不开灯？"赵子睿没好气地问，把书包重重扔在桌上。
  于彤彤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我被开除了！"
  赵子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活该。"
  "我今天去找李柔嘉了..."
  "你找她干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
  "我...我想让她帮帮我..."
  赵子睿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突然大笑起来，
  "于彤彤，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把人家未婚夫抢了，还指望她帮你？"
  "那你说我怎么办？"
  "子睿，回来啦？"
  赵母李淑琴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穿着丝质睡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于彤彤立刻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妈..."
  "别叫我妈。"
  "我儿子娶你，那是形势所迫。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于彤彤的脸刷地白了。
  赵子睿上楼走到李淑琴身边，
  "妈，我爸回来了吗？"
  "在书房。"
  "你爸心情不好，别去打扰他。"
  赵子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妈，于彤彤被厂里开除了..."
  "所以呢？"
  "能不能...让爸给她安排个工作？"
  "毕竟她现在是我..."
  李淑琴厉声打断，
  "你爸现在自身难保！"
  "你知道这次的事对他影响多大吗？局里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了！"李淑琴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楼下，于彤彤听得一清二楚，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她早该知道，赵家人根本不会把她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