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中考

  关上房门，李柔嘉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业再重要，也不能忽略了孩子。

  她转身走进客厅，看到周卫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但显然没看进去。

  看到她出来，周卫东放下报纸:“跟孩子们说开了?”

  "嗯。"李柔嘉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疲惫，“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哪有。"周卫东搂住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厂子那么大的摊子，广交会又是国家任务，你一个人扛着，能顾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孩子们……”

  "孩子们懂事，也理解你。"周卫东打断她，“你看，你今天给他们解释清楚了，他们不是马上就高兴了?安安和闹闹都是好孩子，他们只是需要知道，妈妈心里有他们。”

  “那你明天……也一起去送他们？”

  周卫东大手一伸，将妻子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当然去，假都提前请好了，我儿子的第一次大考，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缺席？”

  男人的臂膀坚实有力，像座山，稳稳地托住了她所有的疲惫和压力，李柔嘉弯了弯嘴角，心里那点因冷落了孩子而产生的愧疚，终于被这温情抚平了。

  她轻声说：“行，那俩小子明天看到你，肯定高兴坏了。”

  周卫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夫妻俩在昏黄的灯光下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支撑，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暖人心。

  第二天，李奶奶天不亮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两个要考试的宝贝重孙，又怕去晚了耽误他们吃早饭。

  等安安和闹闹打着哈欠被李柔嘉从床上薅起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人一碗卧着两个金灿灿荷包蛋的鸡汤面，旁边还配着一碟小巧的肉包子。

  “快吃快吃，吃了保准考一百分！”李奶奶笑眯眯地给两个曾孙把筷子递到手里。

  闹闹看着那俩圆滚滚的荷包蛋，忍不住乐了：“太姥姥，这又是两个一百分啊？”

  “那可不！”李奶奶拍了下他的小脑瓜，“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快，到了考场别紧张，就当是平常做作业。”

  今天的周卫东，特意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了件普通的蓝色干部服，整个人收敛了平日里军长的威严，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个儿子吃面，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和与鼓励。

  李柔嘉则细心地检查着两个孩子的文具袋，钢笔有没有灌好墨水，准考证有没有放进去，一遍遍确认，生怕有半点疏漏。

  吃过早饭，周卫东开着吉普车，载着一家人，缓缓驶向考场。

  一路上，李柔嘉和李奶奶都没再提考试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尽力为孩子们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

  可即便如此，闹闹还是忍不住紧张，小腿在车里一直抖个不停。

  安安察觉到了，从旁边伸过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闹闹扭头看了哥哥一眼，对上安安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不知怎么的，那颗扑通乱跳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

  车子在考场外停下，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送考的家长和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盼的味道。

  周卫东和李柔嘉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拨开人群，一直将他们送到警戒线外。

  “进去吧，”李柔嘉替两个儿子理了理衣领，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在卡片上写的话都记着，安安，平常心。闹闹，尽力就好。”

  闹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周卫东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两个儿子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沉声说道：“昂首挺胸地进去，记住，你们是我周卫东的儿子，没什么好怕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不再犹豫，冲着父母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涌向考场的人潮之中。

  看着两个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李柔嘉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卫东站在她身边，目光同样凝视着校门的方向，低声说：“孩子们长大了。”

  “是啊，”李柔嘉靠向他，“感觉好像昨天他们还是两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奶娃，今天，就要决定自己人生的第一个方向了。”

  周卫东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拉着她往回走：“别看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等他们考完第一场。”

  李柔嘉和周卫东并没有走远，就在考场对面找了个茶馆，点了两杯凉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厂里的事，但两个人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终于，“叮铃铃——”

  校门口原本安静等待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的家长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不一会儿，学生们像潮水般从教学楼里涌了出来。

  李柔嘉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闹闹几乎是飞奔出来的，一张俊朗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兴奋。

  安安则跟在他身后，步子从容不迫，虽然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情依旧沉稳平静，看不出喜怒。

  “妈！爸！”闹闹隔着老远就挥着手，扯着嗓子喊。

  李柔嘉和周卫东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累坏了吧？”李柔嘉掏出手帕，给安安闹闹擦了擦头上的汗，她嘴里问着，眼睛里却只有关切，半个字都没提考得如何。

  “累死我了！”闹闹一屁股坐进吉普车后座，整个人都瘫了，“妈，我感觉脑子里的墨水都被掏空了！”

  安安则接过周卫东递过来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说：“还好，题量不算小。”

  李柔嘉笑着给他们关上车门：“考完了就别想了，都过去了，太姥姥在家给你们做了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走，咱们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