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听听她的看法

  王振华看着满桌子争论不休的人，突然开口：“要不这样，我们让李柔嘉同志来一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觉得既然她敢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应该也考虑过技术问题。"王振华继续说道，“我们听听她的想法，也不损失什么。”

  "绝对不行！"林爱华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脸涨得通红，“王副厂长，你这是要干什么？让一个外行人来指导我们的生产？”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林爱华在这个厂干了十多年，从学徒工一步步做到设计师，现在你要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来教我做设计？”

  "爱华同志，没人说要让她教你。"王振华耐心解释，“我只是想听听她对技术问题有什么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林爱华冷笑，“一个外行人能有什么解决方案？还不是纸上谈兵！”

  她转身看向厂长：“厂长，我们厂的技术机密能随便让外人知道吗？万一她把我们的生产工艺泄露出去怎么办？”

  车间主任老张也有些犹豫：“是啊，厂长，让外人进车间，这个先例一开，以后可不好管。”

  刘德明看着桌上的设计图，心里权衡着利弊。说实话，这个设计确实让他动心，如果真的能生产出来，肯定比现在的老款式受欢迎。

  "厂长！"林爱华见他还在犹豫，声音更加尖锐，“您可不能被这些花言巧语给蒙了！我们厂现在的童装销路很稳定，何必要冒这个险？”

  "稳定是稳定。"王振华忍不住反驳，“但是有没有想过，如果别的厂推出了新款式，我们怎么竞争？”

  林爱华不屑地撇撇嘴：“别的厂？王副厂长，您太高看那些小厂了，他们有我们这样的技术实力吗？有我们这样的设备吗？”

  "再说了，我们县第一服装厂的牌子摆在这里，还怕没有销路？"她语气里满是骄傲，“我设计的那些款式，哪一款不是卖得好好的？”

  王振华摇摇头：“爱华同志，时代在变，人们的需求也在变，我们不能总是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

  "变？"林爱华冷哼，“有些变化是好的，有些变化就是糟粕！我们工人阶级的审美观念，什么时候需要向资产阶级学习了？”

  刘德明听得头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开口：“这样吧，让那个李同志过来一趟，我们听听她的想法。”

  "厂长！"林爱华急了，“您这是要开什么先例啊？”

  "先例就先例！"刘德明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们是要发展生产，不是要墨守成规。再说了，听听又不会少块肉，如果她说得不对，我们不采用就是了。”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就这么定了，振华，你给那个李同志打电话，让她明天上午过来。”

  "是，厂长。"王振华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林爱华脸色铁青，但厂长已经拍了板，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刘德明又补充了一句，“让她来可以，但是涉及到我们厂的技术机密，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

  "明白，厂长。"王振华点点头。

  散会后，林爱华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不甘心，这些年来，厂里的童装设计一直都是她说了算，现在突然冒出个外人来抢风头，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对付那个李柔嘉。

  "哼，一个外行人，还真当自己是设计师了？"林爱华咬牙切齿，“明天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

  王振华顶着压力，拨通了李柔嘉留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传来一个年轻男声：“你好，39军门卫室。”

  王振华愣了一下，39军门卫室？这个电话怎么打到部队去了？

  "请问是找谁？"那边的战士又问了一遍。

  "哦，我找李柔嘉同志。"王振华赶紧回答。

  "好的。"值班战士想了想，“您稍等，我去叫人。”

  王振华握着话筒，心里暗暗吃惊，看来这个女同志的身份不简单啊。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您好，我是李柔嘉。”

  "李同志，我是县第一服装厂的副厂长王振华。"王振华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您的设计图，我们厂长想请您过来一趟，看看对于生产技术方面有什么看法。”

  "王副厂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振华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们厂的技术人员觉得您的设计在现有设备条件下可能比较难实现量产，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明白了。"李柔嘉点点头，“那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正好也想看看贵厂的生产设备。”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上午等您。"王振华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李柔嘉一个人坐车来到服装厂，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刘德明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王振华，对面坐着林爱华和几个车间主任，钱爱华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对这次会面很不满意。

  "李同志来了。"王振华起身迎接，给李柔嘉一一介绍，“这是我们厂长刘德明，设计师钱爱华，还有几个车间主任。”

  李柔嘉礼貌地点头致意：“各位领导好，打扰了。”

  她的声音清脆温和，举止得体大方，林爱华上下打量着她，心里暗自撇嘴：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李同志，昨天我们开会讨论了你的设计。"刘德明开门见山，“设计确实新颖，但是技术上有些问题。”

  "您请说。"李柔嘉神色平静。

  王振华翻开面前的图纸：“主要是这个背带裤的工艺比较复杂，以我们厂目前的设备情况，太复杂的工艺做不了。”

  他指着背带的部分：“这种厚度的缝制，我们的缝纫机可能处理不了，而且这些扣子都得手工钉，产量至少要减半。”

  林爱华接过话茬，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李同志，你设计得是挺好看，但我们厂是要批量生产的，不是做手工艺品。”

  李柔嘉听完，点点头：“几位领导说得有道理，不过，能让我先去车间看看实际情况吗？”

  "看车间？"林爱华眉头一皱，“李同志，你不会是想现场学习我们的技术吧？”

  "林同志多虑了。"李柔嘉淡淡一笑，“我只是想看看设备情况，好针对性地调整设计方案。”

  王振华看向厂长，刘德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生产车间，林爱华和几个车间主任交换了个眼神，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工作，李柔嘉扫了一眼厂里老旧的缝纫机和工人们习惯性的操作流程，心里已经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