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是个好人

  在阮绵的视角里，羿晟做完那一系列动作后，她眼前就浮现了一根血色的细线。
  线的一端连着阮绵的手，另一端则连着羿晟的心脏。
  阮绵试着动了动手，线也跟着伸长和缩短，她试着想了一下让线消失，于是线便彻底变为了透明。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着阮绵的唯物主义价值观。
  ——但仔细想想，在精神力的世界，早就是唯心论的天下了，现在才想坚持信仰恐怕有点来不及。
  不知不觉间，阮绵已经清楚了这根线的含义。
  是捆绑，是服从，是发誓永不背叛。
  她心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心绪。
  另一边，郁风桦微微蹙眉：“羿晟，你是迪莫人？”
  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观点：“不对，迪莫人是货真价实的人族，不可能是卵生的……”
  羿晟没理他，反而是阮绵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迪莫人是什么人？”
  “一个五百年前就灭绝了的种族，”顾煜城说：“你手上的这个图样，就是他们发明的。”
  他简单和阮绵解释了几句，也算是帮她科普了一部分联邦历史。
  联邦的势力，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的。
  在五百年以前，联邦还只能算得上一个中型势力，当时星际环境很混乱，战争频发，不少种族之间都爆发了强烈的冲突。
  有的是为了争夺地盘或资源，有的是天生就有仇，还有的仅仅是上位者肆无忌惮的压迫。
  迪莫人是其中混的比较好的种族，原因之一就是发明了这个奴纹。
  迪莫人都很擅长巫术，几乎所有人的异能都和巫术有关，他们的巫术甚至可以提高新生儿觉醒异能的概率。
  而且他们报复心极强，一旦惹上就是不死不休，是星际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得罪的存在。
  奴纹原本被发明出来，是用在战宠上的，他们会驯养一批战斗力强的野兽做战宠，刻下奴纹，可以掌控战宠的生死，防止战宠伤到主人。
  但不知道哪个迪莫人灵机一动，想到了把这个奴纹用在人身上。
  一开始当然是失败的，可没想到经过不懈的改进，竟然真的成功了。
  迪莫人开始对敌对种族下手。
  战败的俘虏被刻上奴纹后，哪怕意志再坚定，都只能听从“主人”的差遣，当他们想要反抗，“主人”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俘虏就会爆体而亡。
  自杀也是无法成功的，被刻下奴纹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一切都只能交给主人掌控，包括自己的生命。
  迪莫人组建了一支奴隶军团，开始在自己星球周边烧杀掠夺，以换取更多的资源和奴隶。
  其中不乏雌性和幼童。
  他们的举动很快就被星际发现了，这种泯灭人权的举动遭到了全星际的一致反对。
  迪莫人却仗着有奴隶军团在，行事愈发嚣张，接连攻下了联邦的两个战略点。
  联邦彻底生气了。
  那是一次规模非常庞大的围剿战争，出手的不只有联邦，也有周边饱受荼毒的其他种族。
  而那些被迪莫人当成武器的奴隶们，宁愿回头去攻击迪莫人，然后爆体而亡，也不愿意继续帮他们作战。
  联邦仅用了20个小时，就带着大部队拿下了迪莫的首都。
  “迪莫投降后，所有族人都被关进了大狱，而且不许任何人探视，这是为了严防奴纹被流传出去，”顾煜城道：“迪莫人最后在狱里集体自杀，连还在襁褓中的幼童都没能逃过……那一年，迪莫人彻底灭绝了，奴纹也就此失传，只有联邦的保密文件里，有拓印下来的一点点残纹。”
  其实就算全部纹路流传出来，也没人能学得会，因为只有迪莫人知道要怎样引导这股精神力，才能成功建立契约。
  阮绵听着顾煜城的讲述，只觉得心惊胆颤：“这么危险？那快点想办法把它抹掉啊！”
  郁风桦摇摇头：“没用的，奴纹只有一种解除方式，就是奴隶死亡。就连奴纹的主人，也没有解开的办法。”
  “而且奴纹天然的属性就是主死则仆从，奴纹的主人一旦死去，被刻下奴纹的人也会跟着失去生命。”
  一直沉默着的羿晟突然开口：“不是。”
  屋里的所有人“唰”地一下看向他。
  羿晟被看得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努力开口道：“不是，纹这个，受伤，我替你。”
  阮绵努力翻译：“……你是想说，有了这个纹以后，你可以替我受伤？”
  羿晟用力点点头。
  “是生命吸取，”路景逸说：“奴纹的主人可以通过精神力链接，抽取奴隶的生命力补充自身……表现出来的话，确实是挡伤。”
  星烬气急败坏地盯着羿晟：“你，帮我也画一个！我也要替绵绵受伤！”
  阮绵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疯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路景逸道：“有这个奴纹在，我们至少可以接受他留在你身边了。”
  羿晟眼前一亮，对着路景逸点点头，语气郑重：“你，是个好人。”
  顾煜城想了几秒钟，勉为其难地道：“不管他是不是虫王，现在也都是你的奴隶了，如果他真的对你有不利的地方，你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完全控制他。”
  阮绵不太喜欢这样，但这确实是唯一能让羿晟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你比看起来要聪明，”郁风桦对羿晟冷淡道：“如果不是这个奴纹，你现在已经被我们丢出去用光能炮轰成渣了。”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虫王？”星烬歪歪头，耳朵动了动：“我的鼻子告诉我，他和虫族绝对有很大的关系！就算他对阮绵没有坏心思，那万一有虫族顺着他的味道找过来呢？”
  虫族都有慕强的本能，当失去上一个虫王后，他们能立刻察觉出群体当中最强的那个存在，然后拥立它为新王。
  顾煜城摇摇头：“当初在前线的时候，我也看见过那颗黑蛋，没有一个虫族靠近过他，再加上他和二喜描述中截然不同的外表……
  “我倾向于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改变，至少，虫族现在很难找到他了。”
  阮绵顺势道：“就算虫族找来了，有安全区在，我也不会出事的。”
  “而且，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迷迭虫吗？说不定羿晟能帮上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