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私生子

  多伊带来的打手都是皇室的护卫，一个个长的膀大腰圆，豹尾雄性也在其中。
  星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冷意越发重了。
  这些人都是二皇子多伊的拥趸，大部分出自多伊的帝雌家。
  值得一提的是，帝国的君主夫人被称为帝雌，两人生下的孩子有皇位继承权。
  但帝雌不只有君主一个丈夫，帝雌生下的其他孩子，并不能作为皇室成员，只能享有亲王的权利。
  ——帝雌出生于帝国贵族世家，是豹族人，家中有不少人都在军部任职，算是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
  她和帝国君王的结合，算是纯粹的政治联姻。
  原本帝国的王位一直是由雌性担任的，可惜到了现任君王这一代，皇室子嗣凋零，只剩下了他一人。
  为了保证皇位稳固，君王选择和现任帝雌结合，并生下了两个雄性，也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大皇子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为人成熟稳重，近两年一直在接触国家事务，已经被民众认定为是下一任君王。
  二皇子多伊则是君王的老来子，没有什么继承压力，也备受父母和哥哥的疼爱，所以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而星烬，则是君王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
  仔细说来，那其实是一场意外，君王喝多了酒，一时乱性，欺负了宫中负责花艺的猫族少女。
  帝国人崇尚忠诚专一，尤其是雄性，如果被抓到婚外情，是要被判净身出户，而且要受到全国民众的唾弃。
  贵为君王，更是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骂名。
  事后，君王一度想杀人灭口，可到底是顾念着那一夜的情义，在和帝雌坦白后，把人悄悄藏在了宫中。
  没成想，仅仅那一夜，猫族少女就怀上了君王的孩子。
  看着愈发凋零的皇族子嗣，君王于心不忍，到底是默许了猫族人生下这个不光彩的私生子。
  他曾经和猫族少女说，如果你能生下一个雌性，并把她安全抚养长大，我就与那个女人离婚，让你做新的帝雌。
  猫族少女不语，但在看到生下的孩子是一个雄性时，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儿子一起活下去，权力的旋涡太深，不小心就会把无数人的性命卷走。
  她的命运已经足够凄惨，不愿自己的儿子也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星烬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母亲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住在整个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禁止出去乱走，尤其是要避开帝雌的行踪。
  得知星烬是个雄性后，君王的态度也愈发冷淡，一年也不见得来看望一次。
  星烬的童年，就是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状态中艰难度过的。
  好在星烬母亲有一手植物养护的异能，帮助园丁救活一些濒临干枯的植物，换取一点微薄的报酬。
  母子俩就这么艰难地度过了五年。
  星烬五岁时，在宫里玩寻宝游戏的多伊，无意间闯入了星烬和母妃的住所，撞破了这个君王一直努力隐藏的秘密。
  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多伊，完全不能忍受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
  他发了大脾气，把星烬和母妃的家乱砸一通，还撞伤了星烬的手臂。
  母妃心疼得直掉眼泪。
  一向性格冷淡的她，第一次去主动求见了君王。
  第二天，母妃就领着星烬搬进了新的宫殿，给他端上了一桌子从没见过的好吃饭菜，领着他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
  服侍的宫人也变多了，可每个人看星烬时，都藏不住眼底的厌恶之色。
  小小的星烬在宫人的白眼和窃窃私语声中，过早地懂得了成人世界的恶意。
  他们说，他是卑贱的小杂种，哪怕身体里流着一半安德鲁皇室的血脉，也永远比不上高贵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他们说，他的母妃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为了留在君王身边，宁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他们还说，为了皇室的荣耀，应该让他的身份永久地沉寂下去，最好是出一场意外死掉，这样皇室就没有污点了。
  星烬从来不去斥骂宫人，只是更努力地用光脑看着母妃帮他寻来的学习资料。
  七岁那年，多伊和星烬发生了冲突，多伊辱骂了星烬的母妃，说她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贱人。
  星烬第一次发了狠，把比自己大两岁的多伊按在地上打。
  多伊被他打伤了鼻梁，哭着去找君王和帝雌告状。
  第二天，君王就给星烬起了名字，叫安德鲁·洛烬。
  洛，通落，有陨落凋零的意思。
  而烬，在帝国传统中，是燃烧殆尽的不祥之词。
  本该是寄托着父母殷切期盼的重要姓名，却充斥着如此浓重的恶意。
  母妃安慰儿子，让他跟自己姓星。
  “星星即便是陨落了，也是灿烂夺目的，”猫族雌性温柔地擦掉星烬脸上的脏污：“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浪漫多了？”
  星烬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要做母妃的星星。
  但苦难，永远比未来更早到来。
  星烬的母亲星芸毕竟是一位雌性，虽然她只是出身于偏远的小星系，也没有强势的家族做背景，但也不应被软禁在深宫里。
  这有违帝国和星际尊重雌性的准则。
  有一个善良的园丁联系到了媒体，想要借助民众的力量，把这位雌性从深宫中救出来。
  他的本意是好的，可他没有想到，帝雌比民众更早地知道了这件事。
  帝雌与君王发生了一次争吵，她不爱君王，但不能容许区区一个雄性，给自己完美的婚姻抹上污点。
  哪怕这个雄性是一位君王。
  当天夜里，帝雌带着一群人走进了星芸的房间。
  “当年我就告诫过你，你爱慕的雄性，只是一个没有担当的懦夫，”帝雌声音冰冷：“你不肯听我的，为了获得他的认可进了宫，没能成为第一花艺师，反而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而他呢？巴巴地攀附上了贵族雌性，宁愿给人当见不得光的情夫，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而你就更可笑了，竟然屈身于君王，你作为雌性的骄傲呢？被狗吃了吗？”
  “如果你真是因为野心，才走到今天这步，我还要称赞你一句，可现在……”
  帝雌失望地摇摇头：“一个是胆怯的懦夫，一个是自私的暴徒，星芸，你选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从帝雌的话中，星烬隐约意识到，母妃和帝雌，竟然也是旧相识。
  帝雌来了以后，星芸就一直沉默，无论帝雌怎么出言嘲讽，她都没有还过口。
  只在最后，轻声对帝雌道：“对不起，毁了你本该完美的婚姻。”
  帝雌看着星芸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星芸的脸颊，闭上眼道：“来人，把她带走，对外就说，君王的情妇已经因病去世了！”
  “帝雌大人，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宫人抓着不断挣扎的星烬，表情有些苦恼：“嘶，这孩子劲儿还挺大的，属下都快按不住了！”
  帝雌冷冷地瞥来一眼，看见星烬那张和星芸长得极其相似的面容后，顿了顿：“……再怎么说也是陛下亲生的孩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找人好好照看他，再配几位老师和护卫，让他和多伊他们一起上学去。”
  这一天，星烬得到了从前向往的一切，却失去了他的母妃。
  接下来的十几年，他学会了藏拙，学会了隐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母妃。
  好在念在往日的旧情分上，帝雌似乎并没有伤害星芸，只是不让她在宫里露面。
  星芸偶尔会托人给星烬带话，无非就是自己最近很好，关心星烬的学业和身体。
  星烬每次都告诉她自己很好，哪怕他的光脑刚刚被多伊抢走摔碎，哪怕今天的授课老师又冲他翻了白眼。
  多伊每次看到星烬，都要找点理由欺负他，他的狗腿子和跟班们也有样学样，每次碰到星烬都十分不尊重。
  星烬的身份着实尴尬——君王不愿意认下他，他当不成帝国的皇子，又因为他身体中确实流着皇室的血脉，所以没办法脱离帝国皇室的掌控，只能以这种尴尬的身份在宫中继续生活。
  去参加考试，争取来联邦做交流生，是他做的唯一一件脱离了皇室掌控的事。
  多伊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原本在班级里成绩垫底的星烬，这次却直接考到了第一。
  考试全程录像，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
  但多伊不肯承认是自己真的不如星烬，只能一口咬定他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来作弊。
  而如今，星烬再次让多伊摔了重重一跤。
  多伊脾气一上来，完全顾不上什么大局，铁了心就要好好收拾星烬一顿！
  几个打手蜂拥而上，星烬轻巧地躲过了第一波袭击，轻轻一个旋体，踢到了打头冲上来的人脸上。
  他的动作看似轻飘飘的，落在人身上时却仿佛有千钧重力，为首的人直接被他踢到了墙边，靠着墙呕出一口血。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在星烬面前就仿佛笨拙的老母鸡，一门心思扑腾着往前冲，却造不成任何伤害。
  星烬身姿格外灵活，下手的动作也毫不含糊，许多个瞬间，那些护卫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抓到他了，可一眨眼的功夫，人却已经到了另一头。
  然后就是迎面而来的一记飞踢。
  被打的人痛得后退两步，对多伊道：“二皇子殿下，情况不太对，这小子有点太能打了！他真的没有异能吗？”
  多伊笃定地道：“绝对没有！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继承的是他妈妈那卑贱的野猫血统！”
  “而且他做精神力检测的时候，我可是全程在场的，他根本没有检测出任何精神力，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星烬十六岁那年，才正式做了精神力检测。
  十六岁之前，他从未展现出任何异能天赋，只有天生轻巧的身形，导致他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上一些。
  帝国人的十六岁，是精神力觉醒的最晚时间。
  十六岁还未觉醒任何精神力异能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变成异能者。
  所以多伊才会如此笃定。
  星烬听到他的话，轻轻勾起唇角：“精神力检测……”
  “可二皇子殿下，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在检测时，是全程配合的呢？”
  多伊瞳孔一缩，心里涌上一层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可能！精神力一旦觉醒，不经过合适的引导，只会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对抗精神力检测仪器的过程更是痛苦万分，你才十几岁，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精神力检测当然不是万能的，有一种情况，即便是拿出最高端的精神力检测仪器，也没有办法检测出一个人的精神力。
  那就是被测者的拒绝配合。
  只要在精神力检测仪器引导时守住心神，不让任何精神力逸散出去，最终检测的结果，就会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但这个过程非常痛苦——精神力引导本质上是帮助梳理精神力的过程，许多小孩子在刚刚觉醒精神力的时候，都有因控制不住，而引起精神力暴动的情况。
  对抗这种精神力引导，需要极其强大的信念，忍受对抗本能的痛苦，痛苦程度跟一千根针扎进脑子里，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已经产生精神力的人，如果不及时通过检测仪器疏导，也会定期感到头痛难耐，精神力检测仪器从本质上来讲，既是检测仪器，也是治疗仪器。
  听星烬的意思，他一直是在忍着，所以检测仪器才没能检测出他的精神力？
  可他才不满十六岁！
  多伊的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
  他带着人想来教训星烬，却没想到所有打手都被星烬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难道今天他注定要灰溜溜地认输，眼睁睁看着星烬和阮绵完成联姻仪式吗？
  就在这时，豹尾雄性突然冲了进来。
  “殿下！好消息——”
  “我查到了！那个被陈家雌性强迫的帝国人，就是星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