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满月残阳：算账

  “哦？是吗？那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我——”梵雨揪着唐三衣领的手微微发颤，红瞳里燃起一簇火苗，“为什么像仇人一样？”
  唐三被他拽得俯下身，鼻尖几乎相触。
  他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你凭什么用那种方式死掉？’”梵雨继续翻旧账，松开他的衣领，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唐三的胸口，“‘凭什么让我连恨你都像是在自作多情？’”他越说越气，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他学着唐三当时的语气，咬牙切齿地复述。
  唐三的蓝眸暗了下来，捉住他作乱的手指，轻咳一声：“因为——”
  “因为什么？”梵雨挣了一下没挣脱，“因为你在更衣室用八蛛矛刺穿我肩头的时候特别解气是吗？疼死我了！你知道有多疼吗？我当时就想狠狠揍你一顿！用天音琴砸扁你！”
  唐三的指尖轻轻抚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眼中满是懊悔：“对不起，我当时......”
  他声音沙哑：“因为我怕。”
  梵雨愣住了。
  “我怕这又是一场梦。”唐三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有些乱，“怕你再次消失，怕我稍一松懈，你就会像在西蜀时那样......”他的手臂收紧，“所以我只能用恨意来麻痹自己。”
  梵雨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他安静地靠在唐三胸前，听着对方急促的心跳。
  “更衣室那次......”唐三的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你穿着武魂殿的队服，以为你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梵雨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瞪他：
  “最过分的是赛场水池里！”梵雨的脸涨得通红，“打着打着为什么要吻我？！你知道我差点被水呛死吗？！”
  “那不一样。”唐三的耳尖红了，“那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情难自禁......”
  梵雨的脸也红了。瞬间想起更衣室里那句让他羞愤欲死的话，耳朵红得滴血：“唐小三！你——”（那句话来自原版“你穿了我说的那件”）
  唐三又笑了，蓝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而且那时候......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梵雨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措手不及。
  唐三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你对我还有感觉。”
  他挣开唐三的怀抱，“谁问你这个了！”
  温热的唇突然堵住未尽的话语。唐三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温柔缱倦的吻加深。梵雨挣扎两下，最终泄愤般狠狠咬了他一口。
  “嘶……”唐三退开些许，舌尖舔过唇上渗出的血珠，“那时候我确实恨你。”
  梵雨的气势弱了下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唐三气笑了，捏住他的下巴，“跳崖前强吻我，然后说‘再见’？嗯？”
  梵雨别过脸，小声嘟囔：“那、那还不是因为你，追着要抢我的宝贝幽夜笔......”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唐三逼近，呼吸灼热，“让我记了你两辈子？”
  “那现在呢？”梵雨突然仰头，“唐小三，你还恨我吗？”
  唐三撞进那片迷人的眼底，像是血色琉璃，又流转着金色的光辉，他忽然想起杀戮之都初见时，这双眼睛是怎样灼灼如星。他低头含住那两片总爱逞强的唇，用行动代替回答。
  “唔……唐小三……”梵雨被亲得缺氧，手指揪紧他后背衣料，“你还没回答……”
  “早就不恨了。”唐三抵着他的额头轻笑，“从你在我怀里咽气又活过来那天起，就只剩……”
  “只剩什么？”
  唐三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他，温柔绵长。
  “懂了吗？”唐三轻声问。
  梵雨别过脸，耳朵通红：“......哼。”
  唐三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不生气了？”
  “谁说的！”梵雨推开他，“这笔账我记着呢！”
  唐三满脸笑意，牵起他的手：“那让我慢慢还？”
  “哼。”梵雨任由他牵着，嘴角却悄悄上扬。
  他突然注意到梵雨肿起来的唇，他手指轻轻抚上那微肿的唇瓣：“这里……肿了。”
  “还不是因为你——”梵雨猛地住口，脸通红。
  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一个小瓷盒，指尖沾了点乳白的药膏，轻轻抹在他红肿的唇上。
  “疼吗？”唐三的声音低沉，指腹在梵雨下唇轻轻打着圈，将药膏均匀涂抹开。那触感太过轻柔，梵雨不自觉地颤了颤，红瞳中泛起一层水雾。
  “不疼...”梵雨刚开口，就被唐三趁机将指尖探入唇缝，药膏的凉意与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他下意识含住那指尖，舌尖无意识地扫过指腹，尝到一丝略微苦涩的药味。
  唐三的呼吸骤然粗重，蓝眸暗沉。他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别闹，药会吃进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梵雨耳尖通红，却故意舔了舔唇角：“宗主大人也会害羞？”
  “我才没有哦，倒是今早被某只小野猫咬破了，现在还疼呢。”
  梵雨这才注意到唐三下唇确实有个小伤口，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活该。”
  “嗯，活该。所以现在要讨点补偿。”
  “什......唔！”
  药膏的清凉混合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唐三的吻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又像是要把被删减的都补回来。）梵雨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很快便软了腰肢，任由他攻城略地。
  “药抹好了。”片刻后，唐三意犹未尽地退开，拇指擦过梵雨红肿的唇瓣，理直气壮道：“我的也顺便治了。”
  梵雨气喘吁吁地瞪他，眼尾泛红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唐小三......不要脸。”
  唐三低笑，突然将他打横抱起：“那请小雨殿下移步食堂？某人昨晚消耗太多体力，该补充能量了。”
  “放我下来！”梵雨挣扎着，“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唐三抱着他转了个圈，“全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唐三放他下来，但必须十指相扣地走去食堂。
  但梵雨却灵活地闪开，大笑着冲向门口：“迟到了可不好～”
  阳光下，他发间的玉簪和发带熠熠生辉，如同星光。唐三望着那个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的小雨，终于又变回了那个会笑会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