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九：梅开

  三日后，昊天宗正殿。
  宗主唐啸亲自为维纳斯斟茶：“多谢阁下救了我宗弟子。那密卷记载有昊天九绝的部分要义，若被其余魂师得去......”
  维纳斯抿了口茶，突然皱眉：“这茶...”
  “可是不合口味？”唐啸紧张地问。
  “水温太高，毁了雪芽的灵气。”维纳斯指尖在杯沿一触，茶汤立刻泛起莹润光泽，“现在尝尝。”
  唐啸试饮后震惊，同一款茶，此刻竟喝出了冰雪初融般的清冽回甘。
  “阁下莫非还精通茶道？”
  “略懂。”维纳斯放下茶杯，“你们宗门的梅花，开得不错。”
  唐啸正欲接话，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不好了！”一名弟子慌张冲进来，“二长老练锤时走火入魔，寒气反噬......”
  寒冰洞窟内，二长老浑身结满冰霜，五名魂斗罗正用魂力勉强护住他心脉。
  “是三十年前与极北冰蟾交手留下的暗伤。”唐啸急道，“每次发作都需要三位长老合力才能......”
  维纳斯已经走到冰床前，指尖泛起粉金色光芒。
  “大家都让开。”
  他单手按在老者额头，爱神弓的虚影在背后浮现。那些深入骨髓的蓝色寒毒，疯狂向维纳斯手臂涌来。
  “阁下小心！”唐啸惊呼，“这寒毒连封号斗罗都......”
  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寒毒在接触维纳斯皮肤的瞬间，化作缕缕蓝烟消散在空气中。二长老灰白的脸色正迅速恢复红润。
  “这...这怎么可能？”几位长老目瞪口呆。
  维纳斯收回手，淡淡道：“爱能融化最坚硬的冰。”
  当夜，昊天宗藏书阁。
  维纳斯翻阅着唐啸特许他查看的《昊天九绝》拓本，突然轻笑出声：“难怪你们近百年无人突破九十七级。”
  守在一旁的唐啸脸色骤变：“阁下何出此言？”
  “这套发力技巧...”维纳斯在羊皮纸上勾画出几处经络运行路线，“第三重和第七重完全相克。长期修炼，轻则瓶颈难破，重则经脉逆行。”
  唐啸接过图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正是他祖父唐晨失踪前最后研究的课题。
  “您...能修正？”
  维纳斯没有回答，指尖凝聚神力在虚空中勾勒，组成全新的运功图谱，其中几处关键节点甚至引用了七宝琉璃宗的心法要诀。
  “对了，我可以在这里暂住几日……”
  “您永远是昊天宗的贵客！”唐啸毫不犹豫道。
  维纳斯摆摆手：“多谢！”
  是夜。
  风雪漫天的昊天峰上，维纳斯踏雪无痕，来到一株千年古梅树下。
  红梅如血，在凛冽寒风中傲然绽放。树下站着一名高大男子，手持昊天锤，肩头落满雪花，却浑然不觉。
  “这株梅树，已有三百年未谢过了。”男子忽然开口。
  维纳斯挑眉：“唐晨？”
  “喝点吗？”
  “未尝不可。”
  梅树下，两道人影对坐石桌。
  唐晨拍开陈年烈酒的泥封，酒液在月光下荡漾：“能一眼看破昊天九绝缺陷的，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维纳斯指尖轻抚杯沿：“能请动爱神喝酒的，你也是第一个。”
  寒风卷着梅瓣掠过石桌，唐晨眯眼：“你到底是谁？”
  “路过之人。就像三十年前路过海神岛的那个昊天弟子。”
  唐晨瞳孔骤缩。那件事根本无人知晓。
  “不必紧张。”维纳斯轻笑，“我只是恰好认识那位大祭司。”
  一片梅瓣落在酒面上。
  “你能看透人心？”唐晨仰头饮尽杯中酒。
  “只能看透思念。”维纳斯指尖点向唐晨心口，“比如这里，有座永远晴朗的海岛。”
  唐晨苦笑：“我的瓶颈当真与情障有关？”
  石桌上的梅枝突然绽放光华，维纳斯以枝代笔，在雪地上勾画出两道交织的轨迹：“九十七级需要‘人锤合一’，可你的心...”
  枝条指向远处：“早分了一半给那边。”
  唐晨的昊天锤砸进地面：“我该斩情还是追情？”
  维纳斯不语，神力流转间，手中梅枝开出了双色花。左侧花瓣血红，右侧蔚蓝。
  “看好了。”维纳斯握住梅枝中部，“斩情。”
  血色花瓣突然暴长，化作利刃刺向他咽喉。
  “追情？”
  冰蓝花瓣涌出寒潮，瞬间冰封唐晨右臂。
  不过两种力量很快消散。
  “我还是不懂，应该怎么做？”唐晨觉得这人跟个谜语人一样，说的话都听不懂，这还是人话吗？
  维纳斯无语了一阵，一开始还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怎么这唐晨跟个直男一样？怪不得他追波塞西还抱人家大腿，不让人走。
  他想到个比较通俗的演示方法。
  只是从这一刻起，画风突变，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突然掏出一朵玫瑰花递给唐晨：“看好了。现在，假设这朵花是波塞西。”
  唐晨小心翼翼接过：“……然后呢？”
  维纳斯又掏出一把锤子：“这是你的昊天锤。”
  唐晨点头：“嗯。”
  他突然把锤子砸向花：“这是‘斩情’。”
  唐晨瞳孔地震：“等等！！”
  维纳斯的锤子停在花上一寸，花瓣瑟瑟发抖。
  他挑眉：“怎么，心疼了？”
  唐晨咬牙：“……有点。”
  维纳斯满意点头：“很好，那换一种。”
  他把花插在锤柄上 ：“这是‘追情’。”
  唐晨茫然：“这……合理吗？”
  他理直气壮：“怎么不合理？你现在既能抡锤子，又能送她花，一举两得。”
  这下总该懂了吧？
  唐晨迟疑：“可我的武魂是昊天锤，不是花铲……”
  维纳斯拍桌：“笨！谁让你真把花插锤子上了？我是让你把‘情’融进武魂里！”
  唐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维纳斯欣慰：“终于懂了？”
  唐晨认真道：“懂了，我这就去找波塞西，跟她说：‘我的锤子可以为你种花’。”
  维纳斯扶额：“……算了，你还是单着吧。”
  不愧是直男。
  唐晨依旧执着：“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维纳斯叹气：“这样吧，我给你个终极答案。”
  他凑近唐晨，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就跟她说——‘我喜欢你，但我的锤子更喜欢你’。”
  唐晨震惊到了：“这能行？！”
  维纳斯耸肩，只是一味地微笑。
  唐晨沉默了：“……您真的靠谱吗？”
  维纳斯优雅起身：“至少你现在不纠结‘斩情还是追情’了，对吧？”
  唐晨愣住：“……好像是的。”
  维纳斯满意：“那就对了，我的咨询费是一坛酒，记得付账。”
  唐晨突然问道：“你既然懂这么多，为什么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维纳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因为我的爱情……比这风雪更难熬。”
  说完，爱神潇洒走人，止于余音：“情不必斩，亦不必追——”
  “你要让它成为魂骨之外的第三根支柱。”
  空留唐晨对着锤子和花陷入沉思。
  他周身突然迸发九道魂环，其中第七环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纯黑的魂环上，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蓝纹路。
  “原来如此...”
  “以情为锤，而非以锤斩情。”
  他眼眶中的风暴突然平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