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五：云霓

  他仿佛坠入无尽深渊，四周浮现出无数个维纳斯的身影——或轻笑，或冷漠，或妖娆，每一个都好像真实存在。他的神力开始紊乱，体内的光明核心竟隐隐被一股粉色雾气侵蚀。
  “幻术？不……这是爱欲之力的侵蚀！”千羽寒猛然醒悟，急忙固守神格。
  而真实的维纳斯，早已挣脱锁链，凌空拉开爱神弓，
  “悲铅之缚！”
  铅灰色的诅咒箭矢直接贯穿千羽寒的左翼，黑色锁链瞬间缠绕全身。他发现自己的神力正在被腐蚀。
  “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千羽寒的瞳孔骤然变为纯金色，“圣域˙神威！”锁链寸寸断裂，但那些碎片却化作荆棘，深深刺入他的肌肤，正是“炽恋流星”的灼烧状态触发了流血效果。
  鲜血从六翼滴落，千羽寒终于认真起来。
  “让我看看，传闻中的爱神领域……”他高举圣剑，“天使领域，展开！”
  光之阶梯自云层垂落，圣歌响彻天地。这是天使神的绝对领域，范围内所有非神圣属性都会被压制30％。
  维纳斯顿时感到神力滞涩，可他嘴角微扬：
  “那便如你所愿。”
  爱神弓重重顿地，暗红色波纹瞬间扩散。
  “心狱玫瑰园——永恒沉沦之庭！”
  暗红色花园骤然笼罩，天空悬挂起破碎的心形血月，情泪琥珀铺就地面，玫瑰花瓣飘洒。千羽寒这才察觉自己铠甲上浮现出灰色印记，而维纳斯的额间却亮起光纹。
  一个被标记“铅之枷”，一个附上“金之心”。
  是“双生法则”生效了。
  （领域内，“金之心”攻击力提升10％；“铅之枷”防御力下降10％）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维纳斯足尖点过的虚空，血色玫瑰绽放，“现在，跳舞时间到了。”
  “荆棘之诗！”
  玫瑰藤蔓破土而出，千羽寒急速闪避，却仍被划破脚踝，他试图用神圣治愈术，治疗光球瞬间反弹，狠狠击中自己胸口。
  （触碰藤蔓者附加“情毒”，减慢5％的攻速，治疗效果反弹等比伤害。）
  “呃啊！”天使神喷出一口金血，“反弹治疗？！”
  “看啊，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像在跳圆舞曲呢？”
  维纳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划过弓弦。
  “终末圆舞曲！”
  此刻，领域刚好持续了一分钟，玫瑰花瓣突然悬浮，化作数以万计的光箭与暗箭，暴雨般贯穿千羽寒，他的六翼瞬间像筛子一样，他咆哮着发动终极防御：“圣域˙盾垒！”
  七道光环笼罩全身，但每一秒都在被箭雨削弱。
  两位神明的战斗几乎摧毁了半个厄洛斯岛。
  千羽寒的光明神力克制爱欲之力，维纳斯的神术被一次次击溃。但爱神弓毕竟是至高神器，当维纳斯拉开弓弦，一支燃烧着情火的金箭破空而出，直接贯穿了天使神的左翼！
  千羽寒闷哼一声，圣洁的羽翼染上血色，但他并未退却，反而冷笑：“你的力量……果然也残缺了。”
  维纳斯脸色微变。
  是的，自从情箭的力量拔除，他的神力就始终未能完全恢复。而此刻，胸口突然传来剧痛，旧伤崩裂了。
  千羽寒抓住机会，圣剑突破箭雨，直刺维纳斯的心窝。
  维纳斯勉强抬弓格挡，却被震飞数百米，重重撞进神殿废墟。鲜血从唇角滑落，他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结束了。”千羽寒居高临下，圣剑直指他的咽喉。
  维纳斯闭了闭眼，突然轻笑一声。
  “不，是你该走了。”
  下一秒，爱神弓爆发出璀璨光华，心弦壁垒发动，圣剑撞在上面发出轰鸣，光罩破碎，他的伤害被200％反弹回来。
  天使神倒飞出去，砸穿了山崖。
  维纳斯单膝跪地，强撑着没有倒下，如果此刻乘胜追击……
  但他突然发现，爱神弓的弓身出现了一道裂痕。
  糟糕，强行展开领域导致神器受损。
  千羽寒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挣扎着站起来，六翼还能勉强舒展：“看来，今天要两败俱伤了。”
  圣剑再次亮起光芒。
  “最终审判˙天使之怒！”
  维纳斯咬牙拉弓，所有剩余的神力注入神弓：“终末玫瑰园！”
  巨型玫瑰法阵在两人脚下展开，而天空同时降下贯穿星辰的圣光。
  当光芒散去，千羽寒的半边身体被荆棘贯穿，六翼尽碎，圣剑断成两截。
  维纳斯终于支撑不住，倒在玫瑰花丛中，爱神弓从手中滑落，裂痕蔓延，几乎无法修复。
  很巧，裂纹是一个心碎的图案。
  “下次……”天使神艰难撕开空间裂口，“我一定会……拿走它……”
  金光忽闪，强敌暂退。
  维纳斯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透明化，又踉跄着跌入冰冷的神殿废墟里。
  他的神力……枯竭了。
  风雪越来越大。
  几乎要将所有埋葬。
  维纳斯金发铺散如破碎的日光。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真是……狼狈啊……”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触心口——那里曾经是情箭的玫瑰花纹，如今只剩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远处传来了海浪的轰鸣。
  冰封的海域，被硬生生劈开了。
  是幻觉吗……
  那个混蛋……怎么可能还回来……
  明明都不相往来了……
  也罢……
  死亡何尝不是一种美呢？
  俄耳普斯下冥界寻妻欧律狄刻，却因回头一瞥导致她永逝。死亡或成为爱与艺术的试炼。俄耳甫斯的音乐能打动冥王，却无法战胜人性的脆弱，俄耳普斯的回望只是爱的徒劳，欧律狄刻二次死亡。
  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永恒刑罚里，那永远接近顶点又坠落的瞬间，恰似人类向死而生的姿态。他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是无意义的，但这种清醒让他超越了刑罚本身，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
  死亡作为美，只能在记忆中完美，而无法在现实中复现。但死亡并非终点，而是美在另一维度的盛放。或化为自然，或凝于艺术，又或升华为精神。
  死亡始终是最诗意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