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月迷局： 琉璃

  时间很快来到拜访七宝琉璃宗的这日。
  七宝琉璃宗的请柬上烫金的字体微微闪烁，梵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又要见到宁风致那个老狐狸了，可惜，他自己实在懒得耍心计，今天不如稍微放开点，多说一点妙语连珠的可爱的话。以及，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圣子殿下，我们到了。”马车外，红衣主教低声提醒。
  梵雨撩开车帘，七宝琉璃宗的山门云雾缭绕，琉璃塔映着晨光，若隐若现，璀璨如仙境。山道两侧，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整齐列队，目光或好奇或戒备地投向他。
  宁风致亲自站在台阶上相迎，身旁站着剑斗罗尘心，以及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骨斗罗古榕。
  “圣子殿下，久等了。”宁风致微笑，温润如玉。
  梵雨拱手：“宁宗主客气了，能受邀来访，是我的荣幸。”
  古榕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武魂殿的人，倒是第一次这么‘荣幸’。”
  尘心轻咳一声，古榕这才别过脸，但嘴角微抽，显然忍得辛苦。
  “圣子孤身前来，倒是胆识过人。”骨斗罗再一次开口。
  ——这是在试探他是否带足了武魂殿的护卫，还是另有所指？
  梵雨轻笑，心道，这骨斗罗倒是个有趣的人：“骨斗罗前辈说笑了，七宝琉璃宗乃名门正派，难道还会对客人不利？”
  宁风致笑意不变，但一旁的尘心就憋笑憋得很辛苦了。
  梵雨眨眨眼：“哦~骨前辈似乎对我有意见？”
  古榕硬邦邦道：“没有。”
  “哦？那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梵雨故作无辜，“我知道了，您是想试试我的颈椎硬不硬吗？”
  古榕：“……”
  宁风致失笑，抬手示意：“殿下说笑了，请进。”
  梵雨拾级而上，指尖轻抚过石阶旁雕刻的七宝纹路，唇角微扬。
  “宁宗主这地方，倒是比教皇殿风雅多了。”
  身后跟随的红衣主教低声道：“圣子慎言。”
  梵雨轻笑：“怕什么？教皇又不会因为我说了句实话就砍我脑袋——”他顿了顿，故作沉思，“……大概不会？”
  红衣主教：“……”
  “不过倒是您，主教大人，就送到这里吧，辛苦您啦。”红衣主教正要随梵雨踏入宗门，他突然转身，抬手一拦，并致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主教皱眉：“圣子殿下，教皇冕下命我们贴身护卫——”
  “护卫？”梵雨眯起眼，似笑非笑，“宁宗主的地盘，难道还能有刺客？”
  “可是圣子殿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梵雨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那主教大人要不要猜猜——我进杀戮之都前，最后一个‘不合规矩’的人，现在坟头草几丈高了？”
  主教脸色一僵。
  梵雨拍拍他肩膀，语气轻快：“放心，我就喝杯茶，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他眨眨眼，“还是说……您想试试七宝琉璃宗的护宗大阵？听说上次硬闯的魂斗罗，现在还在天上飘着呢~”
  红衣主教后退三步。
  “……我在山下等候。”
  梵雨满意转身，冲尘心咧嘴一笑：“剑斗罗前辈，咱们走吧？”
  尘心看着那落荒而逃的主教，挑眉：“你平时在武魂殿，也这么嚣张？”
  “哪能啊~”梵雨蹦跳着踏上台阶，“这不有您撑腰嘛！”不得不说，他现在越来越像维纳斯了，尤其是气人的本事。
  尘心：“……”
  一行人步入琉璃殿内，茶香袅袅。
  宁风致早已备好茶点，他落座，尘心抱剑立于一侧，古榕则懒洋洋地倚在柱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依然看梵雨不爽。
  “圣子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宁风致微笑抬手，示意入座。
  梵雨落座，端起茶盏轻嗅：“宁宗主这茶，似乎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茶中隐有魂力波动，似能探知饮者心境。
  宁风致笑意不变：“一点安神的‘琉璃心’，对修行有益。”
  “哦？”梵雨突然仰头一饮而尽，“那宁宗主可要小心了——我这人，心思不太安分。”
  尘心手指微动，剑气隐现。
  宁风致却朗声大笑：“好胆识！不愧是杀戮之都的胜者。”
  梵雨自己又倒了一杯，抿了口茶，笑道：“宁宗主谬赞了，比起七宝琉璃塔的玄妙，我这不过是蛮力罢了。”
  “蛮力？”尘心忽然开口，“能以琴音破敌，可不是蛮力。”
  ——试探来了。
  梵雨指尖轻敲杯沿：“剑斗罗对我很了解？”
  尘心淡淡道：“只是好奇。”
  居然不说了，那好吧。他托腮，懒洋洋道：“宁宗主邀我来，总不会真是为了喝茶吧？”
  “殿下此次来访，不如先赏一赏我宗的‘九霄环佩’古琴？”
  梵雨微笑：“乐意之至。”
  来到琴阁，宁风致示意：“殿下，请吧。”
  什么意思？这是让我演奏？亏我还想了一路好词好句来夸这个琴……
  “有劳各位拨冗垂听了。”梵雨垂首端坐于古琴前，十指蓄势，似弓未张而力已聚，准备弹奏《广陵散》。
  他右手食指一勾，“铮”的一声，弦上跳出个颤巍巍的音来，左掌按在十徽之上，将余韵压成个低咽，琴音在空室里一绽，如同暴风雨前的小雨滴。
  接着右手中指与名指交替滚拂，如骤雨打新荷，左手则在弦上猱猱绰注，忽进忽退。指甲与丝弦厮磨，时而迸出金石之声，时而化作呜咽之调。右手一记散拨，左手飞也似地从七徽滑向十三徽，弦上碾出一道颤音来。
  宁风致闭目聆听，忽而睁眼，惊叹道：“此曲……竟能引动魂力流转？”
  梵雨笑而不语，指尖一转，曲至激昂处，他双臂大开大合，右手历弦如暴风摧竹，左手吟猱似怒涛拍岸。忽然五指齐撮，七弦同震，声如裂帛；转瞬间又单挑一弦，余音袅袅，恍若游丝。
  殿内琉璃盏微微震颤，宁风致体内的魂力竟随之共鸣！
  尘心猛地站起：“你——！”
  宁风致抬手制止，声音多了分低沉：“殿下此曲，是何意？”
  “宁宗主，不要心急嘛。”
  待到尾声，他右手摘剔渐疏，左手退复徐缓。
  最终一个“泛音”在十三徽上轻轻一触，而后万籁俱寂。
  “宁宗主困于七十九级多年，可有想过……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