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月迷局：离去

  梵雨眯起眼：“我的衣服......”谁把他的衣服换了？！
  “那位大人拿去洗了。”侍女抿嘴一笑，“还特意嘱咐要用茉莉花香薰。”
  梵雨额角青筋一跳，咬牙道：“唐三！”
  故意也来恶心他是吧？真是……好手段。
  “不必了。”他摆摆手，冷声道，“我习惯原来的味道。”
  侍女退下后，梵雨从戒指魂导器中取出备用衣物——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衫，袖口绣着暗纹。这是他在杀戮之都时，用赢来的布料自己缝制的，当然，这个魂导器也一样。
  穿戴整齐，扎了个高马尾后，他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镜中的少年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但依然瘦削，最显眼的变化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的红瞳如今沉淀着暗色，像是掺了血的葡萄酒。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这次来的不是侍女，而是客栈掌柜——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
  “大人，有位客人托我转交这个。”掌柜递上一个锦盒，“说是给您的赔礼。”
  梵雨接过锦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发簪，簪头雕成展翅欲飞的蝴蝶形状，工艺精美绝伦。
  “那人长什么样？”
  “戴着斗篷，看不清脸。”掌柜搓着手，“只说您看了就会明白。”
  梵雨拿起发簪，指尖触到簪尾时突然一顿——那里刻着极小的三个字：月轩阁。
  “月轩阁......”他瞳孔微缩。这是天斗帝国最高级的乐器行，也是贵族子弟学习礼仪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据他所知，那里是千仞雪的据点之一。
  “那人还说了什么？”
  “说......”掌柜回忆道，“‘教皇冕下很想念您’。”
  梵雨的手指骤然收紧，玉簪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比比东派人找到他了——而且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将发簪放回锦盒，“备马，我要出门。”
  “那位蓝发大人说......”
  “我说，备马。”梵雨的声音冷了下来，杀神领域的气息若隐若现。
  掌柜打了个寒颤，慌忙退下。
  一刻钟后，梵雨骑着快马冲出城门。他没有去城东的茶馆，而是径直往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他的白发。梵雨紧握缰绳，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比比东既然能找到他，说明武魂殿的眼线已经遍布各大城市。而唐三......他咬了咬下唇。唐三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嘶——”马匹突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前方的道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蓝发，素衣，腰间挂着二十四桥明月夜。唐三背对着他，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
  “我就知道你会跑。又想不告而别？”唐三转过身，眼中带着冷意。
  梵雨勒住马缰，他现在只想先去武魂殿复命，语气淡漠：“让开。”
  “去哪？”唐三不为所动，“星斗大森林？还是......”
  “哼，与你无关。而且，三天之内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唐三冷笑：“前几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跳崖跑了。”
  梵雨眯起眼：“怎么，唐门天才记仇到现在？”
  “是啊，记仇。”唐三一步步走近，“你欠我的东西，还没还清。”
  梵雨嗤笑一声：“那支笔？有本事就来抢。”
  唐三忽然抬手，几道蓝银草从地面窜出，缠向马腿。梵雨反应极快，幽夜笔一挥，墨色魂力闪过，蓝银草应声而断。
  “啧，还是这么难缠。”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下来谈谈，否则我不介意用点别的手段。”
  梵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翻身下马，抱臂而立：“说吧，你想怎样？”
  唐三收起武魂，淡淡道：“先回去吃饭。”
  “......什么？”
  “你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唐三转身走向城内，“边吃边谈。”
  梵雨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唐三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明明该是仇人，却偏偏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牵着马跟了上去。
  醉月楼一楼大厅，唐三早已点好一桌菜，全是清淡养胃的，甚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
  “你受伤了，别吃太刺激的。”唐三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梵雨盯着那碗粥，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
  唐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紫极魔瞳，能看穿气血流转。”
  梵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啊，那咱们喝点酒？”他可想到一个不错的鬼点子。
  唐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点头：“好。”
  ……
  半个时辰后。
  唐三扶着额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他酒量本就不算太好，而梵雨在杀戮之都混了两年多，早就练出了千杯不醉的本事。
  “再来！”唐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声音已经开始含糊。
  梵雨托腮看着他，嘴角微扬：“唐三，你喝醉了。”
  “我没醉……”唐三摇头，却差点栽倒在桌上。
  梵雨伸手扶住他，轻声道：“你醉了，该休息了。”
  唐三迷迷糊糊地抬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梵雨一怔，随即笑道：“好好好，我不走，你先睡会儿。”
  唐三似乎信了，眼神渐渐涣散，一头碰到桌上，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这俗称“酒精呆瓜症”。
  梵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抽出手，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金魂币放在桌上，算是付了酒钱。
  “唐三。”他低声道，“我还有事要做。”
  梵雨找店家要来了纸笔，提笔写道：
  唐三：
  我有要事在身，必须要走，至于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你不能知道，你最好不要知道，否则对你我都是麻烦。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相见，总之我之后会主动来找你，你不要来找我，哦忘了，你也找不到我。我走了，勿念。
  梵雨笔尖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PS：那支笔，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他叠好字条，轻轻塞到唐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