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知画27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
转眼便到了安亲王府太福晋的寿辰。
京中宗室勋贵,几乎都携眷前往贺寿。
陈知画身为太子侧福晋,自然也备了厚礼随行。
她刚递了贺礼,便被几位相熟的宗室福晋、侧福晋围了起来。
“侧福晋真是好福气,”一位福晋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热络,“瞧瞧太子爷对您的心意,这满京城,谁不羡慕?”
“可不是嘛!”另一位侧福晋也凑上来,声音里满是恭维,“往后您若是诞下子嗣,那可就是太子爷的长子,这身份,可是旁人比不了的。”
七嘴八舌的恭维声,绕得人耳根发涨。
陈知画只是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不多言,不辩解,只偶尔颔首应和两句。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静了静。
只见不远处,一群未出阁的满清贵女簇拥着一位身着素色旗装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眉眼清秀,算不上惊艳,却胜在气度端庄,沉稳持重。
陈知画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遭的福晋们也敛了声息,神色各异。
有人低声在陈知画耳边提醒:“侧福晋,那位便是皇上许给太子爷的瓜尔佳格格。”
陈知画心头了然。
这是她与瓜尔佳氏,第一次正式碰面。
两人隔着几步远,遥遥相望,谁也不认得谁。
还是安亲王府的福晋上前,笑着为二人引见,“格格,这位便是太子殿下的侧福晋陈氏。陈侧福晋,这位是瓜尔佳格格。”
话音落下,陈知画敛了敛裙摆,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见过瓜尔佳格格。”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恭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瓜尔佳氏看着眼前的陈知画,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蓝色旗装,衬得肌肤胜雪,头上的旗头缀着细碎的珍珠,流光溢彩,精致的妆容,更是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明媚动人。
这般的貌美,这般的张扬,也难怪太子对她如此爱护。
她想到近日京中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想到太子对这个汉女的偏爱,再看看此刻对自己卑躬屈膝的陈知画,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郁气,竟莫名舒展开来。
再宠又如何?终究是个妾。
而她,瓜尔佳氏,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瓜尔佳氏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平和无波。
“侧福晋不必多礼。今日倒是有缘,能与侧福晋一见。”
“早就听闻侧福晋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诛心。
周围人都听得懂。
汉人常说“贤妻美妾”,正妻凭的是德行端庄,持家有度,从不会被人夸赞貌美,唯有那些以色侍人的妾室,才会被人将“漂亮”二字挂在嘴边。
瓜尔佳氏这话,明着是夸她美,暗地里,却是在讥讽她不过是个靠容貌邀宠的妾室,毫无规矩体统。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周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等着看一场好戏。
陈知画的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面上却依旧噙着那抹温顺的笑意,连眼底的神色都未变分毫。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平视着瓜尔佳氏,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格格谬赞了。知画蒲柳之姿,如何当得起‘美人’二字。不过是沾了太子爷的光,才得旁人另眼相看罢了。”
一句话,既认了自己的“妾室”身份,又不动声色地抬出太子,暗指自己今日的体面,皆是太子给的。
果不其然,瓜尔佳氏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本想借着“贤妻美妾”的话头,当众折辱陈知画一番,叫她知道尊卑有别,谁才是毓庆宫真正的主子。
却不想,陈知画竟这般伶牙俐齿,轻轻巧巧便化解了她的刁难。
周围的福晋们也回过神来,纷纷打着圆场。
“瓜尔佳格格端庄大气,将来入主东宫,定是女子典范。”
“陈侧福晋也是个通透的,难怪太子殿下这般喜欢。”
……
几句奉承话,将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得无影无踪。
瓜尔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重新挂起端庄的笑容。
“侧福晋说笑了。太子爷看重你,自然是你有过人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知画身上那身精致的旗装,话锋一转。
“只是往后,侧福晋在毓庆宫当差,还是要多守些规矩。毕竟,妾室之道,最忌的便是恃宠而骄。”
这话,已是近乎直白的警告了。
陈知画微微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俯身道:“谨记格格教诲。”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让瓜尔佳氏心头那点郁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看着眼前温顺恭谨的陈知画,瓜尔佳氏只觉得,那些传言终究是夸大其词了。
不过是个懂得讨好太子的汉女罢了,再得宠,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随即转身,被那群满清贵女簇拥着,往王府内院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跟在瓜尔佳氏身后的郭络罗氏,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陈知画脸上扫过,随即才敛了神色,默不作声地跟着瓜尔佳氏离去。
直到瓜尔佳氏的身影彻底消失,陈知画才缓缓直起身。
之后,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方才的话题,转而拉着陈知画说起了京中近来的闲事,或是夸赞她手中的镯子成色好,或是羡慕她身上的旗装料子华贵。
待入席时,因着太子的颜面,再加上安亲王府本就有心巴结储君,陈知画的席位被安排得十分靠前,与几位郡王福晋的位置相邻。
寿宴开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陈知画抬眼望去,正瞧见安亲王太福晋身边,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大的那个约莫九、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旗装,眉眼明艳,坐姿端端正正,哪怕周遭再热闹,也不见半分局促,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端庄。
小的那个不过四五岁,穿着鹅黄色的旗装,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手里拿着块桂花糕,时不时偷偷摸摸地伸手去扯太福晋的衣袖,活泼得紧。
身旁的宗室福晋见她看得入神,便低声笑着解释。
“侧福晋瞧着稀罕吧?那是安亲王已逝侧福晋的外孙女。她们的额娘是和硕静安格格,可惜福薄,丈夫早逝,生小女儿明玉的时候伤了身子,年纪轻轻也去了。安亲王在世时疼极了这两个孩子,便接回府里养着。后来安亲王就算不在了,太福晋却是把她们捧在手心里,府里上上下下,哪个敢不敬着?”
陈知画这才知晓,大的女孩叫郭络罗明慧,小的唤作郭络罗明玉。
她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了一口。
却没料到,就在她垂眸的刹那,那端坐的郭络罗明慧竟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知画心头微微一动,还未及细想,对方便已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伸手拿起银筷,给身旁正忙着闹腾的妹妹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饺。
明玉立刻停下了小动作,捧着小碗,仰着小脸对姐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陈知画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郭络罗家的女儿,倒真是个心思敏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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