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04路闻竹的视角

  01

  路闻竹轻敲了敲宋辞办公室的门。

  小老头抬起头，交谈声戛然而止。

  “抱歉。”

  清冽冷淡的音色听起来并不十分抱歉。

  “您找我？”

  宋辞似乎才想起来，应了一声，扭头对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说：“…那今天先这样。”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很难看不到。

  路闻竹一向对陌生人没什么兴趣。

  宋辞办公室不常招待学生，平时只有一把椅子给人坐，虽然成就满身，但宋辞的办公室依旧简单朴素，一览无遗。

  清瘦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边，路闻竹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到背对着面的男生。

  他两只手安分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颈后的皮肤很薄很白，甚至被领口磨出了浅浅的粉色。

  夏末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照着他半张脸，彷佛半透明般。

  宋辞说完“那今天先这样”，男生薄薄的肩膀微不可见垮了垮。

  宋辞一抬头。

  又立刻挺直，若无其事。

  沉迷科研的人对人情世故往往稍显迟钝。

  宋辞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介绍。

  “这是你路师兄，研二，不过你们应该同岁。”宋辞对许柚说。

  许柚一脸乖巧点点头。

  刚才宋辞已经跟他说过了，路闻竹只比他大一级，却已经独立发表过多少篇一区sci，参加过多少国际性学术会议发言，拿过国内外哪些大奖，做过哪些国家级项目……

  话里话外都是让许柚多跟师兄学习。

  是以还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师兄，许柚内心就已经充满尊敬。

  宋辞又对路闻竹说：“许油，以后就是你小师弟了，你们加个微信吧，我最近比较忙，有什么不懂的就找你路师兄。”

  许柚转过身，轻咬下唇，眼睛弯了弯，礼貌中带了几分小心和尊敬。

  “路师兄好。”

  周遭安静了半秒。

  路闻竹敛下眼，若无其事拿出手机，让许柚加他的微信。

  路师兄长得很帅，但有点高冷，看着不太好相处。

  许柚在心里默默给路闻竹贴了个“只可远观”的标签，但他有两副面孔，当着宋辞的面，他是兄友弟恭的小师弟。

  许柚甜甜软软地说。

  “以后可能要多多麻烦师兄了，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02

  深夜。

  创业初期累到吐血的江城收到一条微信。

  虽然他和路闻竹关系不错，但路闻竹主动给他发消息比拿到一笔天使投资还难得。

  L：你觉得。

  L：我长得怎么样？

  江城揉揉眼睛，第一反应是他加班加出幻觉。

  第二反应是，路闻竹号被盗了。

  第三反应才是。

  江：？

  A大校草，大一军训两周连上了十四天表白墙，坐地铁被人偷拍，逛商场被星探塞名片问他要不要出道……

  江：首先，我是直男。

  江：第二，哥们儿你确实帅。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校草，路闻竹自认没有什么自恋的毛病。

  但他应该也不是让人完全没有印象的长相。

  路闻竹低头看着手机显示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前浮现出一双黑白分明、弯弯的、水亮亮的眼睛。

  许柚一点也不记得他。

  03

  “小路最近老看手机，是不是谈恋爱了？”

  同组的博士学姐调侃他。

  路闻竹低头敲代码，喉结若无其事轻动了一下。

  “没有。”

  他音色清淡地答。

  只是遇到了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当着宋辞的面装得乖巧懂事，说会多多请教他，开学一个月，路闻竹点开微信置顶，依然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走廊尽头有一个自动贩售机，陈竞昨晚熬夜赶一篇即将错过截稿时间的论文，白天困得不行。

  他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要去买咖啡，不然熬不动了。

  陈竞很惜命，怕他走到半路猝死。

  “不行！”

  陈竞死活要拉上路闻竹一起。

  “你陪我去，万一出点什么事还有人给我做CPR！”

  自动贩售机摆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实验室的学生们应急用的。

  每天都有专人给自动贩售机补货。

  从贩售机里产品的剩余数量，就可以看出哪几种产品是刚需，深受研究生和博士生喜爱。

  卖的最快的自然是黑咖啡、浓缩咖啡、东方树叶、能量饮料这类，紧随其后的是手撕面包和泡面这种饱腹感强能充饥的速食……

  但最近一个月的自动贩售机一反常态。

  原先卖不动的脆香米经常售空。

  陈竞灌下两大口能量饮料感觉堪堪拣回一条命。

  他看见路闻竹盯着售空的货架条看，货架条前写着商品名。

  陈竞笑笑，随口说。

  “估计全是被小师弟买走的，果然还是小孩的口味，我听周舟说他垃圾桶里都是脆香米的包装袋，他喜欢吃这个。”

  04

  终于赶在DDL之前把文章投出去了，为了放松，陈竞约路闻竹去游泳。

  在泳池发泄了两小时无处安放的体力，路闻竹走上岸，运动过后的身体状态很兴奋，肌肉线条清晰漂亮，从泳池到澡堂短短一段路，路闻竹不知道收获了多少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的注视。

  陈竞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调侃师弟。

  “你是不是独身主义？否则怎么会单身到研二，我要有你这身材，把腹肌照往朋友圈一发，保管今晚就脱单。”

  路闻竹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看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陈竞无奈地耸耸肩。

  澡堂外是男更衣室，男更衣室外有一扇大大的落地镜。

  陈竞都脱光了，等路闻竹一起进去。

  “我手机落泳池边上了。”

  路闻竹音色清淡，陈竞搓了搓胳膊，不疑有他。

  “那我先进去了。”

  下午拍的腹肌照躺在路闻竹手机相册里。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路闻竹低头打字，修长的手指顿了顿，若无其事点击【发表】。

  手机放在桌上。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路闻竹敛下眼，没什么情绪，按下删除键。

  按下的前一秒。

  照片下方弹出一则评论。

  来自有两副面孔的小师弟。

  木由子：今天太阳好大，不知道师兄那里大不大？[流汗吐舌头黄豆人]。

  虽然再下一秒，就被删除了。

  彷佛许柚没有发过。

  一切只是错觉。

  路闻竹喉结滚了滚。

  尽量用一种兄长的、正派的心理去想。

  想像着许柚现在如果在他面前。

  他肯定会狠狠…敲敲他的脑袋。

  问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在哪里学的。

  发出又删除的评论，即使删掉，被评论者的列表里也会留下记录。

  许柚现在肯定耷拉着脑袋，一脸懊恼，懊恼自己本性暴露。

  路闻竹喉结轻动了一下。

  恶劣心起。

  拿着截图点开和许柚的聊天页面。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L：？

  L：[图片]。

  05

  路闻竹不喜欢弹窗，所有群聊都被他设置了免打扰。

  深夜，单身自然保护区反常得活跃起来。

  路闻竹洗完澡出来，黑发半湿，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手机。

  毕业就好：欢迎入群

  毕业就好：闻竹估计早都把我们屏蔽了，平时从来不看他在群里说话。

  路闻竹面不改色低头打字。

  L：没有。

  他重新激活已经关机的计算机。

  L：[链接]引用[正在看英文文献＋1，我要洋人死。]

  L：这个用着还不错。

  群消息几秒内刷新了好几条。

  路闻竹漫不经心往下翻。

  木柚子：[小兔子鞠躬。jpg]。

  修长好看的手指戳了戳许柚的兔头。

  第二天开组会。

  许柚被sci骂了。

  他低着头，红润润的唇瓣不安地抿着，看着可怜兮兮。

  路闻竹心里却恶劣地升起一点和同情相反的情绪。

  去哪里找论文，怎么做报告……

  要是小师弟真有长得那么乖，主动一点来问他。

  就不会被sci骂了。

  许柚垂头丧气地离开会议室。

  路过自动贩售机时，路闻竹脚步停了一下，买了一包脆香米。

  许柚离开会议室时眼圈有点红。

  他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却没找到人。

  只看到赵兆和李宇哲两人有说有笑走出来，见到他，神色莫名有点心虚。

  路闻竹把脆香米放进外套口袋里。

  转身走向电梯。

  显示屏仍停在会议室所在五层。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许柚睫毛湿漉漉的，清纯水亮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路闻竹喉结轻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

  若无其事走进电梯。

  “许柚，帮我按下电梯，我要去院图。”

  然后。

  他们的故事开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路闻竹：把你看男网红十分之一的主观能动性用到读研上，就不会连DBLP、Paperwithcode和arXiv都没听过了。

  路闻竹：肤浅。

  许柚：><

  分开100米后。

  无意中碰到外套口袋的脆香米。

  路闻竹：。

  气到忘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