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if在大学初遇（一）

  A大美院开人体素描课的教授出了名的严格，下课铃敲响，大二的第一堂课结束，许柚慢吞吞走出教室，和全班其他同学一样，都上自闭了。

  他和朋友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路过便利店，持着“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的人生座右铭，许柚进去买了两根烤肠，分给朋友一根。

  他叼着烤肠，视线不经意掠过收银员青筋凸起的手，下意识在脑海中将它素描化了。

  许柚眨眨眼睛。

  一群刚下篮球课的体育生掀开帘子，笑闹着走进来，九月初的天气，还能穿无袖背心和短裤，许柚一脸探究地盯着他们露在空气中的肱二头肌和腿部肌肉纹理，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科学理性的审视，不带一丝涩情。

  他咬着烤肠若有所思，许柚一路走过去，潜意识默默观察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人体。

  正值饭点，食堂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是天然的绝佳研究地点。

  朋友不知道许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拉着他直往铁板饭窗口冲。

  许柚目光幽怨，牛肉饭里有蘑菇他不爱吃，“你自己排队吧，我去隔壁买番茄牛、牛……”

  “楠。”朋友疑惑，“你卡碟了？”

  许柚眼睛一眨不眨，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宽肩窄腰、人群中无比出挑的背影。

  朋友小声喃喃。

  “我艹，A大还有这种极品？？？”

  许柚无意识舔了舔唇瓣。

  虽然男生穿着长袖长裤，并没多少露在外面的皮肤，但他依然目光不那么纯洁理性地给男生建了个模，瞬间得到关于肩宽、腰围、腿长…的数据。

  仙品腰臀比，腿比他命长，衣品也好好，极简冷淡的款式和配色，却意外适配他身上清冷智性的禁欲气质，达到lessismore的效果。

  许柚紧紧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一大步。

  赞美牛肉饭！

  他和帅哥间还隔着一对情侣，大概是时间来不及，他们排了五分钟后放弃了，许柚咽了咽口水，温温吞吞凑近一点。

  他一边在心里敲电子木鱼，一边眼睛亮亮的和朋友说。

  “好想和他一起研究人体素描。”

  许柚语气一本正经，被朋友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不是想研究人体素描，你就是馋人家身子，想把人家扒光……”朋友和许柚小声耳语。

  许柚一脸开朗，大大方方承认。

  “对啊，我就是馋他！”

  他在网上刷过那么多男菩萨，画过数不清的模特，都没见过各项数据如此完美的人体。

  朋友倒抽一口气，一把捂住许柚的嘴巴，小心观察着前面帅哥的反应。

  “小声点！”

  “你还挺骄傲？？？被人家听见你今晚就表白墙出道，挂你x骚扰！”

  许柚努力敲了几下电子木鱼。

  “放心，他听不见的。”

  许柚指指耳朵，示意帅哥戴了耳机。

  朋友刚松一口气。

  打饭阿姨前不久刚做了声带手术，只能用极小的声音说话，细若蚊嗡。

  “同学，米饭要一两还是二两？”

  “二两。”

  许柚：“…”

  这是许柚第一次听见帅哥的声音。

  音质低沉清冷。

  声控应声倒地。

  社死至此，许柚鼓起勇气，狗狗祟祟想凑近看一眼帅哥的真容。

  男生端着餐盘，手的数据都很完美，修长薄白，青筋分明，从另一侧直接离开。

  许柚连侧脸都没能看见。

  朋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拍拍许柚，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啊，等着被挂吧。”

  许柚惴惴不安，下午上思政课，总忍不住偷偷看手机。

  他不断刷新著表白墙主页。

  没被挂。

  没被挂。

  居然还没被挂？？？

  许柚越想越愧疚。

  他人也太好了吧……

  许柚咬着嘴巴，犹豫了一下，他轻戳表白墙的头像，低头打字。

  怎么回事又困了：墙墙……

  晚上九点。

  下了晚课，路闻竹回到宿舍。

  室友三人将他团团围住，江城举着手机，一脸兴奋。

  “别动！”

  江城看看显示屏，又看看路闻竹，将刚刷到的一则投稿大声念出来。

  “墙墙，捞捞今天中午四食堂铁板饭窗口穿黑色卫衣，黑色双肩包，白球鞋的小哥哥，括号，特征好像不够明显，补充：穿鞋大概一米九，宽肩窄腰，身材超好，感叹号，感叹号，感叹号，反括号，对你说了很冒犯的话，真的对不起！！！（不匿）”

  江城两眼发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道：“黑色卫衣！黑色双肩包！白球鞋！你就喜欢吃四食堂那家铁板饭！”

  全！对！上！了！

  江城单方面和路闻竹勾肩搭背，语气暧昧：“诶，你知道发帖这人是谁吗？”

  “不想知道。”

  “美院系花！！！”

  路闻竹漫不经心推开江城，把书包放到椅子上，音色没什么起伏。

  “那人是个男生。”

  “我知道啊！”所以江城更兴奋了，“听说是他们美院内部投选系花、系草，结果“系花”的室友恶搞，P了他的女装照发上去，票数一骑绝尘……据说长得超级好看！”

  所以很有名，一投稿就立刻被人扒出来了。

  江城八卦地直搓手，他可太想知道了。

  “究竟是多‘冒犯’的话，犯得上登表白墙道歉啊？！都是兄弟，跟哥几个说说呗！”

  路闻竹眼睛都没抬一下，随手抄起桌上的《大学物理》，准确无误，准确命中江城。

  “嗷…”江城惨叫一声，捧着肋骨装疼。

  路闻竹懒得理他，拿上睡衣走进浴室洗澡。

  脱去卫衣，他不经意掀眸看了眼半身镜。

  路闻竹从小到大都是校草，早习惯了被打量、被表白、被人背后议论……

  但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承认馋他身子。

  路闻竹把卫衣扔进脏衣篓里，走进淋浴室。

  隐约记得小流氓的声音甜甜软软。

  还算能听。

  许柚当晚熬夜怒画了好几张人体课作业，对人体之美产生了新的向往和理解，完全忘记了他第二天还有早八体育课这回事。

  A大学生必须修满四个学期的体育课才能毕业，体育选课全凭手速，许柚和校园网大战八百回合，终于登上选课系统时，心仪的红榜课早被选满了，只剩下许柚不擅长的球类运动和这门“体育舞蹈”。

  实际是跳交谊舞：华尔兹。

  听说许柚选到这门鼎鼎有名的黑榜课程，室友嘲笑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清晨7：45，许柚艰难地离开被子，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他用五分钟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门，朝体育馆的方向猛冲。

  生活枯燥无味，早八谋杀人类。

  许柚踩着上课铃，气喘吁吁跑进教室，他暗暗发誓。

  上完这节，回去就退课！！！

  他宁愿大三再补修！

  授课老师将众人集合起来，上体育舞蹈第一堂课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自由组队，查找自己的舞伴。

  许柚躲在角落里，从书包里狗狗祟祟掏出一片吐司，趁机嚼两口。

  差点被吐司噎到，许柚慌忙拧开矿泉水，他仰起头，余光看见一具熟悉的完美人体。

  “咳咳咳……”

  许柚呛到，咳得眼眶都红了。

  能站在这间教室里的都是同病相怜的倒霉蛋，不约而同选到这门有名的黑榜课程，众人本来只抱着凑学分的心态来上课，没有任何期待，谁能想到，这门黑榜课程竟然能同时集齐A大校草和美院系花？！

  几乎每个人都来问路闻竹能不能和他组队，不出意外，全都被礼貌却疏离地拒绝了。

  清冷的目光在角落里面壁的男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路闻竹没有帅哥身上常见的自恋毛病，不会认为男生与众不同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男生小小一只，看起来是个社恐害羞的i人。

  路闻竹喜欢安静、有分寸感的人，尤其是在经历昨天的“骚扰”事件后，一个对他身体毫无兴趣的舞伴正合他意。

  “你好。”

  许柚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慢吞吞转过来。

  “我能和你组队吗？”

  诶？

  许柚眨眨眼睛，庆幸帅哥没有认出他。

  理智告诉许柚，他现在应该无害微笑，然后抱歉地摇摇头，熬完这节课，立刻跑路。

  但是，但是……

  许柚咽了咽口水，飞快偷瞄一眼。

  这眉眼，这鼻梁，这下颌线……

  可恶。

  女娲毕设！

  “我叫路闻竹，大二，电子信息专业。”

  礼貌清冷的音色，一点点割着许柚理智的弦。

  啪唧。

  断了。

  许柚嘴巴张了张，突然想起路闻竹听过他的声音。

  他猛地咬住嘴巴，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更了。

  选好舞伴，许柚左右看看，只有他们这队是两个男生，旁边的人都已经把姿势摆好了。

  路闻竹低头看着他，淡声问。

  “你想跳男位还是女位？”

  许柚怔了怔。

  路闻竹比他高15cm，换做别人应该就默认他跳女位了。

  许柚轻咬下唇，更愧疚了。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许柚默默往前走了一小步，他仰起头，左手攀住路闻竹的肩膀。

  是女位的姿势。

  不爱说话。

  路闻竹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掌虚扶住队友的腰。

  小队友好i。

  i人许柚趁路闻竹听老师讲解舞步时，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幸福得差点昏过去。

  昨天他还只是口嗨，今天就上手摸到了！！！

  好宽的肩膀，好结实的背肌……

  许柚心里的电子木鱼要被敲烂了。

  他都不敢想像在上面留指甲印看起来会有多么涩情。

  华尔兹跳起来远超过普通的社交距离。

  许柚能闻到路闻竹卫衣上清淡好闻的味道，带着温和干净的皂感，让人想起加了冰块的冷薄荷茶。

  A大学生论坛有个专门的打分板块。

  体育舞蹈这门课一直高居体育课黑榜榜首。

  这天却突然多了条匿名五星。

  【绝世大红榜！！！我爱早八！！！】

  A大选课系统很人性化，给学生留足了两星期的退课、补选时间。

  大二上学期的第二个星期，清晨六点五十九分，闹钟还没响，许柚就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鲤鱼打挺，唰地掀开被子，哒哒哒跑下床，站在镜子前换了好几套衣服，才选中最后一套。

  室友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撑在栏杆上往下看。

  “不是…你要出门约会啊？”

  许柚眼睛弯弯的，一脸开朗。

  “不，我去上早八。”

  室友沉默两秒，闭上眼睛，安详躺好。

  起猛了，再睡会儿。

  许柚咬着吐司面包，黑白分明的眼睛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看。

  今天上课的人明显比上周少，路闻竹会不会退课了？

  想到这种可能，许柚低着头，肩膀微微垮下来。

  “早。”

  一个眼熟的黑色双肩包被放到他旁边的空坐上。

  许柚仰起头，眼睛圆圆的，叼着吐司含糊不清道：“早上好！”

  原来不是小哑巴。

  除了那句早上好，今天人队友依旧没有跟他说话。

  老师教了基础的舞步，一组组巡视他们的动作。

  这门课是黑榜的原因之一就是老师对动作扣得尤其严格仔细。

  “眼神！我强调过多少次了？！注意眼神！对视！你们跳的是交际舞！”

  老师在他们旁边站定，一动不动。

  路闻竹低头看许柚的眼睛。

  小队友不爱说话，但他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圆圆的，黑白分明，透着干净清润的光。

  许柚一脸单纯地眨了眨。

  心里盘算着，还要一起上几节课才能和路闻竹做朋友。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看一下朋友的腹肌不过分吧？！

  “手！抱着他的腰，对，抱紧点！就你们─对男生，旁边男生女生组队都搂得比你们到位。”老师不客气地点评道。

  “抱歉。”

  路闻竹对许柚低声说，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贴合了一些许柚的腰线。

  这周的天气和上周相比降了五度不止，但许柚特意穿了一件薄软的T恤，早餐也只吃了半片吐司。

  体育舞蹈课要穿统一的服饰，老师正在统计尺码，统一购买。

  老师看了一眼许油，直接低头写了个男生最小码。

  边说边吐槽。

  “多吃点，这腰细得…我都怕你队友给你掐断了。”

  许柚在心里自说自话了八千句，终于熬完两个小时，要下课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老师。

  老师：“早点回去。”

  许柚眼睛弯了弯，声音甜甜软软。

  “嗯，老师再见！”

  老师走到门口，愣了愣，大咧咧道：“忘东西了？”

  “嗯。”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路闻竹走进教室，若无其事拿起放在座椅下的水杯。

  四目相对。

  许柚慢半拍捂住嘴巴，小鹿一样的眼睛惊慌失措，忘了眨眼望着他。

  路闻竹往前走了一步。

  许柚咻地转身，头也不回，哒哒哒一溜烟跑远了。

  周日晚上。

  江城坐在电竞椅上转了转，提醒众人：“今天退课最后一天了，要退的抓紧啊。”

  他在和路闻竹双排，注意力主要放在游戏上，心不在焉地问。

  “哎，那谁…你不是说要把体育课退了吗？”

  路闻竹在常见敌方会蹲草的地方绕了绕，对手被他抓怕了，路闻竹什么都还没干就自己心虚地跑出来。

  “不退了。”

  清冷的音色懒懒散散的。

  江城：“啊？为什么啊？”

  路闻竹喉结轻动了一下，绕后，干净利落切掉对方C位。

  因为他有两幅面孔的小队友……

  “还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