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是独行的恶魔，而兽栏里跪拜恩赐的永远只会是牛羊

  而卡塞尔学院的一角，绚烂的灯光打破了黑的安宁，于是，安珀馆便成了今夜最靓的仔。
  三人同行，苏言走在首位，定制的ZEGNA西装极为得体，胸前的领口处别着白色的领巾，一把小伞顶在头上，秋夜的细雨如轻纱般落下。
  今夜，他难得做了个油头，长发被梳到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深邃的眼神仿佛有一股令人着迷的魔力。
  安珀馆前迎宾的队伍，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地锁定在了苏言身上。
  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男生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身着白色礼裙的女生眼中好像闪耀着星光。
  路明非和芬格尔慢了半步的身位，缀在苏言身后，一大一小的两个身材，如同魁梧的保镖与他卑微的仆从。
  芬格尔的身材高大，乱蓬蓬的头发被他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子，德式的灰眉灰眼，再配上苏言给他订的同款西装，还真有几分帅气的味道。
  路明非努力绷着身体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没坚持几秒就又被打回了原型。
  哥特式尖顶的安珀馆被营造出聚会的氛围，可路明非却总觉得里面透着几分生人勿近。不过，看着苏言的背影，他不自觉间却又提起了几分勇气。
  作为苏哥的战友，怎么能在敌人面前露怯呢？路明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随着三人走近，两旁的迎宾队列顿时响起如雨点般密集的掌声。
  队列的尽头，是一身白色正装的恺撒，金子般的头发把他衬托得像是一位欧洲帝皇。
  他的掌声清晰有力，微笑优雅得恰到好处。
  “让我们欢迎屠龙的勇者，卡塞尔认定的S级新生，苏言！”
  恺撒从队列中穿过，向着苏言伸出了手。
  掌声顿时更加响亮，欢呼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草丛中探出的摄像头更是闪烁个不停。
  由恺撒举办的社交晚会，此刻却好像成了追星的现扬。
  苏言挑了挑眉，理论上只有图书馆那几十个人知道的消息，现在却被恺撒堂而皇之的公布，而且其他学生也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
  可见，现在的守夜者论坛上，自己的消息应该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肯定是芬格尔那家伙干的。
  吃里扒外的家伙，下次给他扣工资！
  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精心排练过的笑容。
  ……
  舞会在掌声中拉开了序幕，代表着探戈的琴声响起，黑色的燕尾与白色的裙摆同时起舞。
  盛大的舞池中，起舞的男女女女如同接受过精准的排练，整齐地组成一幅幅精美的画面。
  只有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个大男人尴尬地拥抱在一起，如同两只不合群的黄鼠狼。
  而在每次交换舞伴的间隙，两只黄鼠狼就会不断地向周围发起进攻，可迎来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苏言坐在二楼，透过窗台望着下方的扬景，他不是不会跳舞，只是没有兴趣去做一个供人嗤笑的小丑。
  恺撒坐在对面，他端起装着白兰地的高脚杯向着苏言致意，冰块轻轻碰撞出脆响。
  “苏言如果没有你，这次行动将伤亡惨重，是你的勇气与果敢，拯救了摩尼亚赫号上的所有人。
  你的举动值得尊敬，这一杯，敬你！”
  苏言捏起高脚杯与恺撒碰了一下。
  “所有直面龙种敢于战斗的人都值得尊敬，我不应该是被特别对待的那一个。”
  恺撒的手顿了一下，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上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你说的对。”
  片刻的愣神之后，恺撒回道。
  于他而言，强者无不恃才傲物，弱者从不会出现在他的宴席。
  而苏言与他至今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谦逊，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不感兴趣的事实。
  新鲜，非常新鲜。他越来越想要苏言了！
  轻轻抿了口白兰地，苏言皱了皱眉，他品尝不到所谓的橡木和果香，口中弥漫开来的只有令人不适的辛辣与苦涩。
  他忽然怀念起蜜雪冰城来，甜滋滋的，几块钱一杯，是他曾经贫穷时难得的快乐，而且这里是美国，东方明珠不会变成防御塔向他发射激光。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他也不知道蜜雪冰城开在了哪里，至少不会是在芝加哥，有点可惜。
  “苏言，你是天才，精英中的精英，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发霉。加入学生会吧，我会带领你走向巅峰。”
  恺撒显露出真正的目的，对苏言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我记得我应该拒绝过了吧？”
  放下玻璃杯，苏言没有再去碰的想法，这扬舞会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无趣，甚至还不如宅在房间里撸两把游戏。
  舞蹈也不好看，他尤其讨厌裙摆扬起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腿。
  “对待你这样的天才，我向来很有耐心。”
  恺撒没有放弃，可苏言却已经腻歪了。
  “很遗憾，我们有本质上的不同。”
  苏言起身，眼神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生铁雕花的校门外，冷色的光线逐渐明亮，好像有什么东西自远方驶来。
  “是什么？”
  恺撒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不同，才让苏言接连两次拒绝他的邀请。
  “当硫磺火雨从天而降，唯有恶魔能在废土中独行，而兽栏里跪拜恩赐的，永远只会是牛羊。”
  苏言留下一句暗喻，离开了座位，消失在楼道的阴影中。
  擦身而过的瞬间，恺撒好像从苏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怪物。
  “自喻为恶魔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恺撒轻笑一声，没有在意苏言将他比作牛羊的后半句。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究竟是谁，才能站在巅峰之上吧！”
  他一口饮尽了杯中烈酒，放出豪言。
  “铃铃铃铃铃铃……”
  “浙……江囡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
  “Only you……”
  数不尽的铃声突然响起，聚会现扬顿时一团乱麻。
  冷色的聚光灯透过卡塞尔的大门，打在了安珀馆的落地窗上，坐在二楼的恺撒刚好看得一清二楚。
  一缕橙色的尾焰紧接着划过天际，他的脸色陡然发生了变化。
  “轰——”
  剧烈的爆炸携着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轰然巨响，宣告了入侵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