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插曲,女帝也被催婚
作者:司羽vivi
————
————
北凰,沧月。
广寒宫。
沧月王宫,因临瀑建造,时日常有水雾,身处其中,如临天界阁宇。
初代沧月王,命人建造此宫前,听闻曾有一梦,梦中她魂飞天界,甚至跨过银河,上了月。
月中荒芜,但细细搜寻,却有一流水宫殿。
里边水雾腾腾,有许多硕大兔子。
再往里探,便见了一仙子,名作嫦娥。
两人魂往,甚喜。
初王醒时,记下那宫殿形象,也依山傍水建立一座,其名也唤广寒。
沧月皇宫广寒之名,据说因此而来...还听说,这沧月常受那仙子嫦娥庇佑,其中子民,都生得水灵诱人,更是气运旺盛之地。
当然,也只是据说...
这传说之事,佘如烟第一个不信。
此时,广寒殿内。
...
“陛下,陛下莫走!”
“天尊大人,你若非要走,也把子嗣留下!”
“...”
一听沧月女帝佘如烟回来,在龙椅上没坐多久,又要出行。
一众大臣纷纷慌乱,纷纷匍匐于地,再三出言挽留。
佘如烟眉头微蹙,自己这病躯得愈之事,果然还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她有想过,这些家伙知道她身体好后,便恢复了繁育能力。
随后...随后便会像现在这般。
“陛下!三思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您皇体初愈,正宜在宫中静养,稳固国本。怎能再次劳顿?”
另一位身着绛紫官服的中年女官也急忙接口,语气恳切:
“是啊,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关乎我沧月国运。先前您皇体违和,臣等日夜忧心。如今上天庇佑,陛下康复,正是……正是该考虑为我沧月王朝留下储君的时候!”
“储君”二字一出,仿佛点燃了某种信号,殿内匍匐的数十位大臣纷纷抬起头,眼神热切,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言。
“陛下,臣家中有一侄孙,年方十八,天赋异禀,修为已至金丹,且品貌端庄,性情温良……”
“臣举荐镇西王世子,世子温良,家世清白定能辅佐陛下!”
“陛下,礼部侍郎之子,精通音律,雅善诗词,与陛下定然……”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青年才俊的背景被抛出。
他们口中的人选,无不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修为、品貌、家世皆算是上上之选,是朝臣们眼中最合适的“帝夫”人选,是延续沧月皇室纯净高貴血脉的最佳工具。
佘如烟端坐其上,指尖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听着这些聒噪,心中却是一片烦躁的荒芜。
那些被盛赞的名字和优点,在她听来,苍白得如同广寒宫外终年不散的雾气。
爹的,本尊要套哪个男人,自己还选不得了?
尔等如何知道?
尔等如何懂得?
佘如烟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面若桃花,唇若樱。
三千金发如瀑而下,随风吹动,稍有几缕黏腻在他的脸。
那是姜涵的脸,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眼尾天然带着一抹薄红,看人时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在垂眸拨弄琴弦时,流露出刻入骨子里的媚态与香艳。
说及出身,他倒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他只是……一个艺伎。
一个在青楼里,以琴技和容貌闻名的男子。
一个被无数女客追捧,甚至可能…被许多头姹猪轻薄过的身子。
这个认知好似一根毒刺,扎在佘如烟的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随即,便被更汹涌的渴望与怜惜所淹没。
他们不懂姜涵的好。
不懂他那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不仅能弹奏出令世间玄鸟驻足的天籁之音,也能为她熬制一碗熨帖肺腑的暖粥。
不懂他那看似需要人呵护的身躯里,蕴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神凰之躯,万年难遇的仙品炉鼎。
佘如烟清晰地记得,洞天之内,那几番接触,只是几个香吻,便能引得她沉寂多年的修为隐隐松动,连那体内寒毒暗伤都减轻了几分。
后来寒毒结了,却留了个新的伤。
此伤不留疤,名作情伤。
那短暂接触,唯有那个叫姜涵的男子,才是真正解药,是突破瓶颈、甚至走向更高境界的关键。
更是……她枯寂冰冷的心湖中,唯一投入的一颗滚烫石子。
她见过绝巅的风景,又怎会再看上山脚的碎石?她尝过了琼浆玉露,又怎能忍受凡俗浊水?
“够了!”
一声清冷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骤然打断了下方的喧嚣。
佘如烟紫眸微抬,扫过殿下众臣,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瞬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朕意已决。宫中之事,由叶清璇叶丞相暂代处理。尔等无需多言。”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焦虑。
女帝陛下年纪已然不小,在平均寿元漫长的修仙界虽不算老,但最佳的生育年龄却不容耽搁。
以往她身体不好,子嗣无望,大家也只能叹息。
如今既然天赐良机,凤体康复,怎能任由陛下再次离开?
万一在外有什么闪失,或者……或者被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男人迷惑了去,那沧月的国本何在?
那位白发老女臣似是众人的主心骨,再次重重叩首,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知道陛下修为高深,志在四方。但皇室子嗣亦是国之大计啊!陛下若觉得臣等推荐之人不合心意,大可举办选秀,广纳天下英才,何愁找不到合心合意的帝夫?何必非要在此刻离宫?若是陛下执意要走,也请……也请留下子嗣再走啊!”
“请陛下留下子嗣!”众臣齐声附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佘如烟胸口一阵起伏,一股郁气堵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
放肆放肆放肆!
给你们这群狗奴才做天尊,连自个挑男人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包含魔女符心在内的秘材都被她偷偷藏好。
她心有所改,有了别的选择。
一边是历经天劫,违抗天道意志,走了魔女邪道成就神合仙躯;另一边是,与凰子日日鱼水,蕴养三魂,得天道所助,以凰血凰胤助她铸造无上仙躯...
此番,并不难选...
大不了,就借一借她那好师妹的小丈夫...
至于还不还,那就是别的事了。
当然,身为天尊,两手准备还是要有的。
万一夺人不成,回来还能走入魔女之道...
“我意已决,清璇,这些时日,本尊不在宫内。你就住朕的寝殿,替朕关好这宫里。”
“喏。”
叶清璇俯首应承。
在外经历许多事,叶清璇早已培养成了自己心腹。
她学富五车,又办得事,宫内之事交于她,并无不妥。
“朕的身体,朕自有分寸。储君之事,日后休要再提!”佘如烟强压下怒火,声音更冷了几分,“朕此行有要事,关乎国运,非去不可。”
她试图用一个更高的理由来压服众人。
“国运?”老臣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有何要事能比延续皇家血脉,稳定社稷更能关乎国运?若陛下所言要事为真,也请明示,臣等纵使肝脑涂地,也当为陛下分忧,何须陛下亲自冒险?”
“此事……关乎朕之大道,尔等无需知晓细节。”佘如烟语气一顿,有些事,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难道要她说,她急着去找一个艺伎双修吗?
“陛下!”另一位大臣痛心疾首,“大道虽重,然沧月传承,皇室延续,亦是天地伦常啊!陛下岂可因私废公?”
“因私废公?”佘如烟气极反笑,她看着下方一张张看似忠耿,实则步步紧逼的脸,只觉得疲惫。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家国大义捆绑她。
他们要的哪是什么豹妖出身的女皇,不过她成为一个合格的生育工具,为她们这沧月留下个下一代供以她们辅佐。
这些老不死的玩意,也不允许一个出身风尘、甚至“不洁”的男子,玷污了沧月皇室的血脉。
还是自己太弱了。
若成就神合修为,这些蝼蚁,怎敢在她面前放肆!
此番,还需从长计议...
若让他们知道姜涵存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卑贱的凰子。
恐怕到时引得她们心动,牵扯进来,动摇了国之根基...
再如何说,姜涵算得上是她妹夫。
她绝不能将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她放缓语气:“诸位爱卿之心,朕已知晓。然,朕此次闭关,感知到突破契机就在宫外,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关乎朕之修为,亦间接关乎沧月国力。若朕能借此突破,寿元大增,又何愁没有时间诞育子嗣?”
她将“突破”和“寿元”抬了出来,这确实是任何臣子都无法强行阻拦的理由。
修为突破,对帝王而言,意味着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的统治时间,从长远看,确实比急于一时诞下子嗣更重要。
众臣果然迟疑了。
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权衡利弊。
佘如烟趁热打铁,语气缓和却带着最终决断的意味:“朕答应你们,待朕此次归来,若有所成,便会慎重考虑选秀之事。如此,尔等可能放心了?”
殿下陷入短暂的沉默。那白发老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再次俯身:“陛下……圣明。老臣,谨遵陛下旨意。”
其他大臣见领头者已然妥协,也只好纷纷叩首:“臣等谨遵陛下旨意,恭祝陛下早日突破,凯旋归来!”
佘如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的急切却并未减少分毫。
“如此甚好。宫中事务,便有劳诸位了。”
她站起身,轻薄白纱曳地,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不再给任何人出言的机会,径直从龙椅后的屏风侧通道离开,步伐快而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离开大殿,穿过重重回廊,确认无人跟随之后,佘如烟那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几乎是运起了身法,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朝着宫外疾驰而去。
...
一两日后,
叶清璇也真搬入了寝殿。
广寒宫深处,女帝寝殿。
此地比之外殿更为幽邃,引来的瀑布活水在殿内蜿蜒成渠,水声潺潺,与殿外弥漫的水雾交织,更添几分清冷孤寂。
往日里,这里是佘如烟休憩、偶尔处理机密政务之所,除了寥寥几位心腹宫人,无人得以踏足。
如今,佘如烟离去,奉命代掌宫务的丞相叶清璇,奉旨入住于此。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叶清璇原本恭敬谦卑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狂热。
她缓缓踱步,指尖拂过佘如烟常坐的那张寒玉榻,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属于那位天尊陛下的微弱气息与寒意,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陛下啊陛下……”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诡异回音,“您半途而废,去追寻那什么凰子,寻那无上仙途。却不知,您亲手将另一条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交于我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寝殿内侧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墙壁浮雕上。那浮雕描绘的正是初代沧月王梦游月宫,遇见嫦娥仙子的场景。
佘如烟以为她藏得隐秘,却不知她叶清璇早已通过蛛丝马迹,破解了这处暗格。
叶清璇伸出双手,指尖按照某种复杂的顺序,在浮雕的几处关键节点上或轻或重地按下。细微的机括声响起,浮雕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狭小空间。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个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紫檀木盒,以及一本用某种不知名黑色皮革鞣制而成的厚重典籍,封面上用暗红色的纹路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随后叶清璇将木盒打开,里面正躺着那颗仍在跳动的魔女符心。
佘如烟将其视为最后的退路,是万一无法得到姜涵凰血滋养的备选方案。
她自信能掌控一切,却低估了身边这条潜伏已久、野心勃勃的毒蛇。
叶清璇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眼中燃着几分贪婪。
跟随佘如烟这些时日,她不仅是处理事务的能手,更在暗中将佘如烟所有关于魔道的研究、所有对力量的渴求,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佘如烟或许只是将其作为备选,浅尝辄止,但叶清璇不同,她早已将这魔典研究得滚瓜烂熟,每一个符文,每一道仪轨,她都记得清楚,记得熟悉。
她渴望力量,渴望到发疯。
她倒是着沧月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宰相...
可她不甘只做一个“能干”的臣子,一个需仰人鼻息的丞相。
凭什么佘如烟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抛下江山,凭什么她就不能...
呵呵,这世间,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实!
这道理,她又如何不知...
她叶清璇,行逆天之事,夺天地造化!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