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学医的原因

  夜色漫过窗棂，晕开一层朦胧的薄光。

  顾承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线像被夜露浸过般温软：“晚安，小鱼。”

  于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廊下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在他耳尖镀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于声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兽，说不清是慌还是乱，只喃喃自语：“大哥今天怎么怪怪的。”

  这份陌生的心情缠在心头，像窗外缠绕的藤蔓，理不清头绪。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顾思义攥着外套下摆，指节微微泛白。

  他本是下楼拿东西，却恰好撞见那一幕——顾思义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炸开了锅：大哥他难道对声声……念头刚冒出来，又慌忙按下去，他用力摇摇头，试图说服自己，可能就是正常的晚安吻，是自己想多了。

  可那画面像刻在了脑子里，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于声躺在床上，被褥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承景俯身吻他额头的瞬间，又忍不住想起程奕吻他脸颊时的场景，两种感觉像水与火，截然不同。

  前者让他心慌意乱，心跳都失了序；后者只像朋友间的玩笑，坦荡又轻松。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算了，明天问问陆雯他们，或许能搞明白这奇怪的心情。

  次日午后，A大的香樟园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

  凉亭下，石桌上摆着于声带来的下午茶，精致的小蛋糕裹着淡奶油，散发着甜香。

  陆雯手里抓着一块抹茶卷，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时含糊不清，嘴角还沾着点奶油粉末：“所以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在他哥哥亲了他额头之后，心情怪怪的？”

  于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蛋糕盒的边缘，闻言用力点头，耳尖又悄悄红了。

  陆雯嚼着蛋糕，和旁边的罗俊生、周望川交换了个眼神。三人眼神流转，像在无声对话——

  陆雯挑眉，眼里满是“了然”：这子虚乌有的朋友，八成就是声声他自己，还学会拐弯抹角了。

  罗俊生撑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大事不妙”的意味：早猜到了，这下完了，声声这是要搞禁忌之恋？

  周望川推了推眼镜，轻轻摇头，示意罗俊生别瞎想：停止你的虐恋想象，声声和他那位哥哥，又没有血缘关系。

  陆雯恍然大悟，悄悄拍了下罗俊生的后背，又朝于声的方向努努嘴，三人相视一笑，挑眉的弧度如出一辙，心里都有了同一个答案：这位神秘哥哥，十有八九是顾承景。

  于声看着三人挤眉弄眼，一会儿挑眉，一会儿使眼色，嘴巴还动个不停，却没一个人说话，忍不住皱着眉脱口而出：“你们的眼睛中风了吗？”

  陆雯被逗得差点呛到，连忙摆手打哈哈，咽下嘴里的蛋糕，一本正经地说：“声声，我觉得你朋友大概是心动了。”

  周望川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轻快又带着点缠绵的旋律便流淌出来，是《沦陷》的前奏，“I'm thinking about you……”的歌词随着风飘进于声耳中。

  于声像被钉在了石凳上，瞬间呆住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没让他觉得暖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歌词和陆雯的话在反复回响。

  他攥紧了衣角，心里乱糟糟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难道真的对大哥起了那种心思？不可能，我一直只把大哥当作亲人，当作可以依靠的家人……】

  他垂下眼，看着石桌上的蛋糕，没了半点胃口，整个人都闷闷的，像被乌云罩住了。

  陆雯三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来，声声动心的人就是顾承景，只是这孩子太木讷，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份藏在“亲人”外壳下的感情罢了。

  正想着，周望川猛地站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脸色一变：“我们走了，有件很重要的事！今天有位重量级的医学大佬来讲课，迟到就死定了！”

  陆雯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一听这话，瞬间跳起来：“我靠，不早说！快来！”

  三人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拉起还在发呆的于声，拔腿就往教学楼跑。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长影子，脚步声踩碎了午后的宁静，还好赶在上课铃响前冲进了阶梯教室，不然真要被导师“乱棍打死”。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校长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温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大家好！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接下来，由程院长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关于医学方面的心得。”

  于声坐在靠后的位置，听到“程院长”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是程奕哥！没想到来讲学的人竟然是他。】

  程奕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地走上讲台。

  他拿起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生，声音沉稳又有磁性。

  那道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却牢牢定格在一个身影上——是于声。

  他站在台上，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医学知识，偶尔举例，言语间满是对医学的热爱与敬畏。

  没人知道，这次演讲他本想推辞，毕竟刚回国事务繁杂，可当听到主办方说A大的学生也会到场，且于声就在其中时，他立刻改了主意。

  演讲很快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到了提问环节，一个女生站起身，眼里带着崇拜：“请问程院长，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呢？”

  程奕放下话筒，目光再次落在于声身上，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清晰地传来：“小时候的邻居弟弟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那时候就想着，要是能学医，以后他生病的时候，就能治好他了。”

  台下瞬间一片轰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这位“邻居弟弟”是谁。

  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笑着追问：“那程院长这次回国，也是为了这位邻居弟弟吗？”

  程奕没有回避，坦然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荡的温柔：“于公，是为了国家的医学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于私，确实是为了他。”

  “哇！”台下的惊叹声更大了，不少人开始好奇，能让这位顶尖医学专家如此挂心的人，究竟是谁。

  演讲结束后，程奕谢绝了主办方的挽留，也推开了那些想上前搭关系、递名片的人。

  他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方便，各位要是有工作上的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说完，便径直朝教室后门走去。

  校道上。

  陆雯双手插兜，快步走在前面，一脸兴奋：“程院长也太厉害了吧！听他讲完，我对学医这条道路又充满干劲了，感觉浑身都打了鸡血！”

  周望川跟在他身边，笑着调侃：“这可是你说的，回去就跟我一起死磕那些‘板砖’似的医学书，可别反悔。”

  罗俊生走在于声旁边，见他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声，你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声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没，我只是在想程院长刚刚的演讲，有点走神了。”

  “小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于声回头，就看到程奕快步朝他们走来。

  陆雯见状，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望川，压低声音嘀咕：“你看，我就说程院长和声声关系不一般吧，他口中的那个邻居弟弟，十有八九就是声声了！”周望川和罗俊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