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作者:山枕月
窗外蝉鸣声?一茬接着一茬, 过路的行人脚步匆匆,都不愿意在这样晒人的太阳光下停留太久。
这个时间咖啡厅的人也不多。
空气中满是咖啡的苦香,和?空调的冷气卷在一起,味道反而更?浓郁了。
温时序跟着戚淑玲走进来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对?方还顺便点了两杯冰美式。
温时序看出来她?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戚淑玲温柔地笑了下, “不用谢, 你是闻熙喜欢的人嘛。”
温时序握住咖啡杯的杯把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您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戚淑玲并不是喜欢自作主张,多管闲事的人, 但宋闻熙如?今发生?的事,她?认为她?有告诉给温时序的必要。
一来,她?确实已经将宋闻熙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二来,如?果?温时序足够爱宋闻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只有温时序做出正确的抉择,他们两人才能迎来最好的结果?。
“真是抱歉, 突然打扰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闻熙的事情。”戚淑玲说完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 不自觉就拉低了温时序对?她?的防备心。
“您说。”
戚淑玲哀叹了口气:“前些?时候,闻熙被他爷爷打得有些?严重,你是知道的吧?”
温时序点头?。
戚淑玲:“他和?你说过为什么吗?”
温时序微垂着眸子, 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咖啡液,慢慢说:“我问过,但他不愿意和?我说。”
戚淑玲:“他不说, 是因为他挨打和?你有关。”
“他爷爷不愿意你和?闻熙在一起……”戚淑玲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温时序。
阳光被窗外槐树的枝丫切成了斑驳的金色碎影,透过窗落在了黑色的咖啡桌上。
热浪一波接一波,蝉鸣声?被卷得绵长?,窗台的植株焉耷耷地颓在花盆里?。
戚淑玲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拨绵长?的蝉鸣声?也停下了,整个咖啡馆也莫名安静了下。
“是,是这样的吗?”温时序垂着头?,双手无措得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紧紧扣着杯把手。
戚淑玲继续又说:“闻熙不想和?你说,大概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吧。”
饶是她?见过很多漂亮的人,但在这样近距离看到温时序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惊叹对?方的颜值。
漂亮的眉眸紧蹙着,眼里?晃着不明的水光,满脸的自责与难过。
温时序知道宋闻熙的爷爷反对?他们在一起,但宋闻熙一遍遍地告诉他,说他会解决这一切,让他再?等等。
他不知道宋闻熙承受的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戚淑玲继续说:“还有最近闻熙变得很忙,也是有原因的。”
“他想获得董事会那些?人的选票,从他爷爷手里?接手他该继承的股份,但他还是太年轻了,董事会的叔叔们和?爸爸确实不和?很久了,但在利益维护这件事上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闻熙给不了,所以就算闻熙做得再?多,只要爸爸他不松口,闻熙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最近闻熙做了这么多,爸爸明明知道他做的是无用功,可还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默默俯视着闻熙做这些?,他很高兴闻熙意识到了金钱和?地位的重要性,因为闻熙越是需要这些?,他就越是能掌控闻熙。”
温时序眼底压着一滴珍珠般大的透明泪珠,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你们宋家现在唯一的血脉吗?”温时序不理解,既然宋书成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宋闻熙接回家,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就像是在驯服一只桀骜的宠物一样。
戚淑玲:“你知道提线木偶吗?”
“我儿子要是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但他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午后……”顿了顿,戚淑玲看向了窗外,她?慢慢说,“那天的阳光就像今天这样好,他在浴缸里?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闻旭五岁那年被他爷爷接走了,此后七年我一次都没见过他,等我再?见到他,他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开?朗乐观了,他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变得很优秀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他不再?有自己的感情和?思想,只要宋书成要求的,他总会完成得近乎完美,宋书成他太满意自己的杰作了,以至于他不知道,用来掌控闻旭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了他的脖子,直到闻旭死后,我才知道他手臂上、大腿上都留着密密麻麻的自残痕迹。”说到这里?,戚淑玲已经不再?称呼宋书成为“爸”了。
“闻旭的死让宋书成很难过,但他更?生?气,生?气自己精心打造的提线木偶竟然生出了思想。所以闻熙被接回家后,他改变了做法,他不再?逼迫闻熙去?接受,而是让闻熙自己主动走进他打造的牢笼,闻熙因为尤念漪妥协回了宋家,现在尤念漪要死了,可你又成了他新的软肋。”
“也许以后宋书成不会再?阻止你们在一起,他会有其他办法让宋家拥有新的血脉,但你会是让闻熙一次次向他妥协的理由,到最后,他或许就真的成了第二个宋闻旭。”戚淑玲封锁的那段记忆像是结痂的伤口,每次回忆她都像在亲自撕开结痂的疤。
“为什么……不离开?呢?”温时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问题。
“你认识闻熙这么久,多少也听过在他身上的那些?传言吧?他当然能走,但那些?谣言会跟他一辈子,宋书成报复心重,只要他想,在未来闻熙绝对?不可能进任何?大公司工作,不会有任何?企业青睐他,他只能用着高学历去?做社会最底层的劳力工作来维持生?计。”
难怪之?前宋闻熙会问,说他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了怎么办……
温时序以为那是玩笑话。
是什么感觉呢?好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了,然后用力往下拽,要把温时序拖进深不见底的悬崖底下似的,让人痛不欲生?。
面前杯子里?的咖啡突然荡了一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砸在了中间,溅起水花,荡起浅浅的涟漪。
温时序感觉脸上有一抹凉意,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然掉出了眼泪。
湿濡的指尖将温时序的意识拉回了笼,他眨了下眼,茫然地看向了对?坐的戚淑玲。
“怎么哭了?”戚淑玲给温时序递了一张纸巾出去?。
温时序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眼泪自己就掉出来了。”
戚淑玲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她?想温时序如?果?足够爱宋闻熙,那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你很漂亮,也很温柔,我想你也应该很善良吧?”戚淑玲微微歪着头?对?温时序笑了笑。
温时序慢慢掀唇问:“所以你希望我……”
话还没问完,戚淑玲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后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随即她?接下了电话,温时序看到她?在听到对?方的话后,脸色突然一变,接着她?挂了电话,看向温时序说:“尤念漪呼吸停止了。”
*
明明是六月天。
可这天后的几天却是阴雨绵绵,小雨不断,天空黑沉沉的,乌云聚成一团,雨水是从这一团团宛如?脏棉絮的云团里?挤出来的。
墓园吹着风,在一座新刻上墓志铭的墓碑前,站着两位身着黑色西服,胸口戴白花的年轻人。
温时序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刚好罩住了两人,细雨从伞檐落下来,形成了透明的雨帘,将二人与这个世界短暂地隔开?了。
风从墓园底下卷上来,冷得像初春似的。
墓碑上的照片是尤念漪自己准备的,那是她?还没生?病前的照片,一头?乌漆的波浪卷发,明眸皓齿,笑得颊边的一对?酒窝都显了出来。
宋闻熙病还没好完全,连着几日的守灵已经让他憔悴得再?看不到往日的风采了。
温时序晚上会来灵堂陪他,偶尔守着他入睡。
“闻熙,风大了,我们先回家吧。”从骨灰盒葬进墓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宋闻熙就这样盯着墓碑看了两个小时。
一只温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宋闻熙的手,他意识回笼,偏头?看向了身边的人,温时序也陪着他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风把他脸吹得泛了红,头?发被风吹进来的碎雨珠打湿了。
温时序明明矮他那么多,却把伞撑得高高的,倾斜在他的身上,自己的肩却湿了大半。
“小恩。”宋闻熙反手握紧了温时序的手,低低地喊了他一声?。
声?音沙哑得甚至有些?难听了。
温时序心疼地蹙起了眉,“回去?好不好?等过两日天气好些?了再?来吧,你现在需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好……”宋闻熙答应说。
于是温时序又撑高了伞,牵着宋闻熙的手慢慢走下墓园的台阶。
从尤念漪去?世到现在,宋闻熙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因为在尤念漪查出病症的那天起,她?就非常乐观地开?始为自己料理后面的事了,尽管某天精神很好,她?也会让宋闻熙做好她?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到现在她?真的离开?了。
过往她?说过的每句话都在宋闻熙脑子里?闪过,她?安慰宋闻熙不要为她?的离去?而哭泣。
她?说她?很开?心在离世之?前见了温时序,让她?知道在她?离开?后,世界上还有一个爱着她?儿子的人。
宋闻熙从温时序手里?接过了雨伞,“我来吧。”
“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的。”宋闻熙说。
于是两人并肩走出了墓园,沈垚已经在墓园前的停车场等很久了,看到两人走下来,他立马打开?车门下了车。
主动替两位打开?了后车门。
车子稳稳启动,朝着市中心开?了去?。
“少爷,是回别墅吗?”沈垚抬起眼,透过后视镜看着后车座的两人说。
温时序赶在宋闻熙之?前主动道:“麻烦开?去?我家吧。”
“这两日闻熙就在我家休息。”
宋闻熙闭着眼靠在温时序肩上,脸上写?满了疲惫,明明那样高大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这样脆弱了。
“好的。”沈垚不再?说话,只聚精会神地将车往温时序住的公寓开?了去?。
家里?的两只毛茸茸的鼻子是很灵敏的,它们一开?始很高兴消失了一天的小主人回来了,但接着就闻到了他们身上笼罩着的悲伤气息。
两双眼睛紧紧盯着一身潮气的两人,不再?像平时那样顽劣,它们眼底也流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温时序将宋闻熙带到了浴室里?,将他之?前在这里?过夜时的睡衣拿了过来,又拿了新的浴巾和?毛巾给他,“你先进去?洗个澡,我去?熬点姜汤,一会儿洗完澡后喝。”
“你呢?”宋闻熙盯着温时序肩上的湿濡问。
温时序:“我等你洗完再?洗,你快去?吧,你身上都淋湿啦。”
宋闻熙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捞在怀里?紧紧抱住了,“小恩。”
他将脸埋在温时序颈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小恩,我只有你了。”
“妈妈离开?我了,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他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温时序很快就察觉到了颈侧传来的温热湿濡感,抱着他的人好像在哭泣,这几日在宋家所有长?辈面前,宋闻熙不曾掉一滴眼泪,现在哭出来了温时序反倒还松了口气。
“哭吧,哭吧,我在呢。”温时序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拍了拍宋闻熙的后背,语气轻轻。
他感觉自己要被揉碎在宋闻熙怀里?了,宋闻熙抱得太用力了,好像担心他逃跑了似的。
“闻熙啊,我有点喘不过气了……”温时序声?音艰涩,他扯了扯宋闻熙的衣袖说。
宋闻熙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松开?了温时序,帮他把揉皱的西服整理了一下,说:“抱歉,我弄疼你了吧?”
“没关系,快洗澡吧,我去?换个衣服。”温时序像个成熟的小大人那样,抬起手揉了揉宋闻熙的头?发。
姜汤刚熬好,宋闻熙也洗完澡走了出来,温时序拉着他坐在沙发前,拿出吹风机帮他吹起了头?发。
忙完后又赶紧去?厨房盛了一碗姜汤出来给他,“你先喝点姜汤暖暖,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出来就做晚饭。”
像只忙碌的小企鹅,在这间房子里?转悠着。
只是等温时序洗完澡出来,宋闻熙却不在客厅了,温时序赶紧看了眼玄关位置,见宋闻熙的鞋子还在他才松了口气。
转身又走去?卧室,便看见了睡在床边侧的宋闻熙。
是啊,连着几日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算是超人也会扛不住的。
他小心将卧室门关上,走去?吹干了头?发,然后回厨房简单做了几个菜放在了冰箱里?,想着宋闻熙要是醒了,直接放在微波炉热一热就可以直接吃了。
温时序给小芙和?柿子装好了晚餐,他简单洗漱后也回了房间。
窗外的雨下大了。
大概率是老天也可怜他们吧。
温时序躺上床,隔着薄薄的夏凉被,从宋闻熙身后抱住了他,将额头?抵在对?方心脏的后方,静静感受着宋闻熙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夜渐深。
城市五彩的霓虹灯映在地上的水潭里?,荡漾着,成了一条条彩色的曲线。
行人匆匆,车辆轧过水洼,溅起浪花般的水花。
半夜,温时序感觉自己被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感受到的心跳声?好像更?明显了。
*
温时序没想到宋闻熙又病倒了。
他是被宋闻熙的体温烫醒的,发现宋闻熙在发烧后,他赶紧让沈垚联系了家庭医生?上门来,简单做了检查后又给宋闻熙打起了点滴。
这之?后,宋闻熙昏昏醒醒,前后过去?了四五天才彻底退完烧好起来。
早上温时序醒来发现自己竟从沙发上到了床上来,而本该在床上睡觉的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掀开?被子跑出房间,迎面撞上了端着炒菜从厨房走出来的宋闻熙。
“宋,闻熙……你好些?了吗?不发烧了吗?”虽然是生?着病,但毕竟也是躺在床上被温时序悉心照顾了几日,可以说是养精蓄锐,现在的宋闻熙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眼下的乌青也没有了。
头?发好像也简单打理了一下,大概率是发烧的几天让他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缓了过来,他现在看起来和?之?前那个宋闻熙没什么区别了。
“辛苦小恩的悉心照顾,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宋闻熙上前掐住温时序的腰,一把将人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你看,感觉再?抱十个小恩也没问题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放我下来。”温时序难为情地抱着对?方的脖子说。
宋闻熙将温时序放在了床上,蹲下去?拿起拖鞋给他穿上鞋子:“又不穿鞋。”
“我只是,我以为你出去?了,有点着急就忘记穿了。”温时序蜷着脚趾,还是不适应宋闻熙给他穿鞋这个动作。
“为什么我出去?你会紧张?”
“怕我做想不开?的事情吗?”
温时序忙比划着解释道:“不是的,就是你生?着病,我担心你在外面晕倒啊,或者突然不舒服什么的。”
“不会了,多亏了小恩,我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宋闻熙又将脸埋在了温时序的小腹,像小狗似的蹭个没完。
“宋闻熙你是柿子吗?好痒啊。”他捧着宋闻熙的脑袋让他把头?抬了起来。
宋闻熙抓住了字眼,问:“柿子会像这样蹭你吗?”
温时序:“小狗正是贪玩的年纪呀,粘人一点很正常嘛。”
宋闻熙抓住温时序的手,又把脸往他小腹埋,温热的呼吸扑在小腹上,温时序觉得这种感觉不对?,他赶紧蹬掉鞋子往床上后缩,被宋闻熙一把抓住了脚腕。
温时序惊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宋闻熙偏着头?将脸压在了温时序的小腿上,“小恩。”
“你好像有心事。”
温时序被戳穿了,他慌忙地回避着开?对?方的眼神,说:“没有啊,前两天你生?病我一直很担心,可能现在还没缓过来。”
“真的吗?”宋闻熙偏头?咬了温时序的小腿肉一口。
温时序完全像只受惊了的小猫,“宋宋宋,宋闻熙,为什么要咬我?”
“帮小恩大王醒醒神。”宋闻熙松开?了手,起身去?把床上的人直接捞起来公主抱在了怀里?。
“要去?哪里?啊……”温时序感觉自己在宋闻熙面前简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宋闻熙:“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
“我自己也可以走的嘛。”
……
闹腾了好一会儿后,两人终于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饭了。
“你之?后还会很忙吗?”温时序喝了一口粥,突然问。
宋闻熙想了想:“可能会,但我也会抽更?多时间来陪你的。”
温时序:“你不要那样累,你还这么年轻,做你力所能及的工作就好了。”
宋闻熙:“我知道,所以小恩是心疼我了吗?”
温时序一脸认真:“当然啊!我不心疼才奇怪吧?”
宋闻熙笑了一声?,“遵命小恩大王,以后不让自己这样累了,所以小恩大王明天有时间一起吃晚饭吗?”
温时序手顿了下,“明晚吗?”
“你有事的话可以下次一起。”宋闻熙看到温时序有些?犹豫,旋即补充说。
温时序赶紧摇头?:“有时间的,你晚上来接我吧。”
宋闻熙微笑:“好。”
吃完饭后,宋闻熙接了个电话不得不离开?了,他在温时序这里?住的这些?时间,已经完全调理好了身体和?精神状态。
温时序看着他这样,也放心了许多,他把烘干好的外套和?衣服装进纸袋一并给了宋闻熙,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心的话。
“不要太累。”
“我说了,你不要去?做你这个年纪做起来很费劲的工作。”
“不许再?熬夜!”
“好好吃饭。”
……
宋闻熙感觉自己好像要出远门的丈夫,他笑着说:“只是分开?一天左右的时间,小恩怎么交代这么多的事。”
温时序气鼓鼓地叉着腰说:“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就是因为太累才病倒的!”
“我错了。”宋闻熙举起手认错。
温时序无奈,“好啦,明天见。”
“好。”
看着宋闻熙往电梯走去?的背影,温时序眼眶突然一热,他赶紧喊住了对?方:“宋闻熙。”
宋闻熙回头?,正要问怎么,一个纤瘦轻盈的身影突然从门边跑过来扑在了他怀里?,然后在他愣神的时候,温时序突然捧住他的脸,落了一个深吻在他的唇上。
温时序一如?既往地不会接吻。
他学着宋闻熙的样子去?允磨下唇,结果?反而听到了宋闻熙轻嘶的声?音,他赶紧松开?手看向了宋闻熙的唇。
下唇被他允磨破了一块皮,渗出丝丝血迹,他吓得赶紧拿手帕去?捂着宋闻熙的唇,“抱歉,我弄疼了你。”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宋闻熙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温时序撇开?头?,回避着他戏谑的视线,说:“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突然要分开?了,我有些?不舍得。”
“是吗?”
“嗯。”温时序闷闷点头?。
“我的错,明天我早点来接你。”
温时序赶紧道:“就下午来吧,之?前那个时间就好,我明天上午有事。”
宋闻熙隐隐察觉不太对?,但看到温时序因为害羞而红透的耳尖和?后颈,他还是没有想太多,抬起手轻轻揉了下对?方的后颈,“明天见。”
温时序:“明天见。”
他盯着宋闻熙的背影走进电梯,再?到电梯慢慢合上,数字7变成了数字1,他才转身往家里?走。
掉在地上的许愿红绸不是已经暗示他了吗?
无论是他们谁的落在了地上,都有“和?彼此永远不分开?”的愿望。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