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疯狂反扑

  李逆立于昆仑之巅，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渊，唯有眼中那对缓缓旋转的漩涡，昭示着他已然不同的境界。他成功“逆纳”了部分异界规则，虽只是初窥门径，却仿佛在密不透风的天地法则之墙上，凿开了一个仅容自身通过的微小孔洞。此刻的他，看待这方天地的视角，已带上了一丝近乎“造物主”般的疏离与审视。

  他心念微动，不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身周十丈之内，草木枯荣的节奏、光线明暗的分布、甚至尘埃落定的轨迹，都开始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错乱感”。这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他自身道韵自然外溢，与周遭规则产生轻微“逆差”所导致的现象。

  东瀛·最后的疯狂与异变

  奈良地下，尸岐道丸因强行催动第二次大规模仪式，已是油尽灯枯。他干瘪的身躯趴在祭坛上，如同被抽空的皮囊，只有眼眶中的鬼火还在微弱跳动。然而，他的疯狂执念，以及黄泉教众最后的生命献祭，确实引动了更加深沉的力量。

  那道冲天而起的漆黑光柱并未完全消散，其残余的能量与弥漫在东瀛上空的绝望、怨念以及异界残留气息相互交织，竟在奈良上空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覆盖数十里的巨大污秽漩涡。漩涡中心，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空间本身都不堪重负。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黄泉教改造的“黄泉眷属”，以及各地因异界气息渗透而诞生的扭曲妖物，在这个污秽漩涡的影响下，开始自发地相互吞噬、融合！它们失去了最后的理性，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如同养蛊一般，孕育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东瀛，这个腐烂的温床，正在以其最后的所有“养料”，催生出一个连其召唤者都无法控制的终极怪物。

  中原·决议与暗影

  东海之战虽然惨胜，但中原各方势力高层心中没有丝毫轻松。昆仑方向的规则异动、李逆那深不可测的隔空一击、以及东瀛上空那令人心悸的污秽漩涡，都让他们明白，事态已到了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刻。

  龙虎山、朝廷钦天监、蜀山、佛门等势力的代表，于龙虎山后山禁地展开密议。争论异常激烈。保守派认为应倾尽全力，布下“九州结界”，彻底封闭与东瀛的通道，任由其自生自灭，避免引火烧身。激进派则主张，必须趁东瀛那未知怪物尚未完全成型，主动出击，将其扼杀，以绝后患，否则待其成长起来，中原亦难幸免。

  “别忘了，还有那位……”钦天监监正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昆仑方向，“他的态度，才是关键。”

  最终，决议达成：一方面，由各大派联合布下覆盖沿海的强化警戒结界，防备可能渗透的零星威胁；另一方面，派出由三位顶尖高手（龙虎山老道、蜀山剑圣、一位密宗活佛）组成的“问讯使”，前往昆仑，试图与李逆沟通，探明其态度，并商议应对东瀛危局之策。此乃无奈之举，面对李逆这等存在，任何算计都显得可笑，唯有坦诚相对，或有一线转机。

  与此同时，中原各地，一些潜藏的、对现有秩序不满的邪道巨擘或隐世老怪，也感受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变局气息，开始悄然活动。他们或觊觎东瀛可能残存的异界力量，或想趁正道力量被牵制时浑水摸鱼，暗流愈发汹涌。

  李逆·规则之笔

  昆仑山，李逆并未理会正急速靠近的“问讯使”。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新获得能力的探索上。他伸出手指，对着面前一块寻常的山石，凌空轻轻“勾勒”。

  他没有动用丝毫自身炁息，而是以神念为引，微微拨动了那块山石所在区域的、关于“物质结构稳定性”的微观规则线条。

  下一刻，那块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形态开始缓慢变化，时而柔软如泥，时而透明如水晶，时而甚至呈现出金属光泽。它仿佛失去了固有的“本质”，在几种不同的物质形态间不稳定地跳跃。

  李逆微微蹙眉。这种对物质基本规则的“逆改”极其耗费心神，且极不稳定，范围也仅限于指尖方寸之地。但他确认了一点：他的路，走对了。逆生之道的更高层次，不在于毁灭，而在于“重定义”。定义物质，定义能量，定义空间，乃至……定义法则。

  他散去神念，那块山石瞬间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峦，落在了那正于污秽漩涡中孕育的东瀛怪物身上，也落在了那三位已至山脚、神色凝重的“问讯使”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洞悉万物底层代码的冷漠。东瀛的怪物，中原的使者的，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这天地间按照某种规则运行的现象。而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那个……修改规则的存在。

  “来吧，让我看看，这污秽与绝望，能养出怎样的‘奇观’。”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好奇，“也让这中原正道，亲身体会一番，何为‘逆’之下的抉择。”

  他决定，暂不离开昆仑。他要在此地，静观其变，以这方天地为棋盘，以那东瀛孕育的怪物与中原的势力为棋子，下一盘关于“规则”与“逆乱”的棋。这既是对自身新境界的巩固，也是对这方世界秩序的一次……压力测试。

  风暴的中心，似乎转移到了昆仑。而李逆，这位执棋者，已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