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裂缝中的窥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阮清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表情。她的嘴唇，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抿紧了。深藏在清冷瞳孔最深处的光，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才恢复了那片死寂。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旁人，恐怕都无法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变化。
  但周衍，是一个将观察与掌控刻入骨髓的猎人。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座冰山，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纤细，却又深不见底的缝隙。
  “多谢周先生关心。”
  终于，阮清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冷，带着冰碴子，“可能吧。”
  她缓缓地直起身，清冷的眸子里有了一点点冰冷的警告。
  “不过，”她的话音不带丝毫起伏，却字字诛心，“理疗师如果身体太疲劳，有时候，力道的控制就不会那么精准。万一不小心，按错了某个要害的穴位，对客人的身体，反而有害无益。”
  这是一句精妙的，用专业术语包装起来的……威胁。
  她在告诉周衍，不要再试探，否则，她这双能救人的手，同样也能杀人。
  “呵……”
  周衍笑了。
  “是么？”他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那我可要更加期待下一次的理疗了。毕竟，越是危险的游戏，才越是刺激，不是吗？”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目光，最后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从容离去。
  他不需要她的承认，她的反击，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当房间的门被关上，整个空间只剩下阮清一人时，她那始终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走到窗边，伸出自己那双堪称艺术品的手。
  在柔和的灯光下，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正在以一个极其微小的频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周衍坐进车里，立刻拨通了孟紫瑶的电话。
  “紫瑶，关于阮清的调查，改变方向。”
  “老板？”
  “停止调查她的过去，她的背景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们撞不破。”周衍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从现在起，给我换上最顶尖的‘幽灵’小组，我不要她的过去，我要她的现在！她每天打过的每一通电话，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要知道！”
  “那条藏在洞里的蛇，已经被我惊动了。接下来，我倒要看看，她的头，会伸向哪里。”
  ……
  傍晚七点。
  当周衍的车，再次停在江晚音家楼下时，他整个人的气扬，已经从面对阮清时的冰冷与锐利，切换成了极致的温柔与多情。
  他看着那个从楼道里走出的，穿着墨绿色真丝长裙的成熟美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今晚，他没有带她去任何一家富丽堂皇的米其林餐厅。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了一处极为隐蔽的私房菜馆门前。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种满了花草，看起来就像某个普通人家的居所。
  “这里……”江晚音有些好奇。
  “我一个朋友开的，不怎么对外。”周衍笑着为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了下来。
  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透过薄薄的真丝裙料，将热度传递到她的肌肤上，让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菜馆里只有三四张桌子，今晚，被周衍包了下来。
  没有了第一次晚宴的隆重，也没有了办公室里的对峙，今晚的气氛，温馨得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在约会。
  菜品都是些极为考究的家常菜，佛跳墙熬得汤浓味醇，清蒸东星斑火候恰到好处。
  周衍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他只是和她聊着天，聊着彼此的过去。
  他为她讲述着自己精心编纂的“艰苦”童年，如何一步步从底层爬到今天的位置。那故事半真半假，却充满了励志与传奇色彩，让江晚音听得入了迷，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母性般的疼惜与崇拜。
  她也渐渐放下了心防，说起了自己，说起了她如何独自一人，将儿子蒋天拉扯大，说起了丈夫去世后，她撑起工厂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
  周衍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为她夹菜，为她添汤。
  当一碗炖得软烂的雪梨汤被送到面前时，江晚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够了，我吃不下了。”
  “不行。”周衍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语气说道，“你太瘦了，为了工厂的事，把自己熬成这样。多喝点，补一补。”
  他说着，甚至亲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嘴边。
  江晚音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甚至超过了她和过世的丈夫曾经有过的界限。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看着周衍那温柔而霸道的眼神，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将那勺温润甘甜的汤，喝了下去。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崩塌了。
  这个男人，时而如帝王般霸道，时而又如情人般温柔，用最强硬的手段征服她的事业，又用最柔软的方式侵占她的内心。
  她根本，无力抵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衍看着对面那个在酒精和灯光的熏染下，面若桃花，眼波如水的美丽女人，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忽然开口问道：“昨天送你的那份礼物，还喜欢吗？”
  “女王的叹息”……
  江晚音的心紧张的猛跳，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衍笑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缓慢的放在了江晚音的腿上，微微的抚摸着那双灰色丝袜，缓缓的滑到了高筒蕾丝边和皮肤分界的部位，轻轻的捏了一下。
  同时凝视着她的眼睛，用充满了蛊惑，又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别急着穿。”
  “等我们把乔四爷那条盘踞在上海的老龙，连根拔起，踩在脚下的时候……”
  “在黄浦江边，在我们丝袜帝国的庆功宴上，在上百位名流的注视下，我希望……”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江晚音的灵魂里。
  “……能看到你穿着它，以女王的身份，站在我的身边，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