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沙发怎么了？又不是没在沙发……

  顾琳琅没急着动手,而是用万用表挨个测量剩余元件的电气特性，最后发现主板芯片组其实没坏，只是供电线路烧断了。

  八分钟后,阮青的矿机嗡嗡启动，超频到115%，但散热片已经开始冒烟。

  顾琳琅这边刚把机械键盘上的镀金触点拆下来，焊成跳线接在烧断的供电线路上。

  接着她做了件让唐绯瞪大眼睛的事，降低电压,提高外频,利用剩余电容的滤波特性硬撑高频。

  “你疯了吧？”唐绯惊呼，“降压超频？这玩意儿十秒内必炸！”

  顾琳琅充耳不闻，按下电源键。

  主板发出濒死般的嗡鸣,但矿机还是慢慢启动了。

  “都出去。”阮青冷声道。

  三人迅速退到实验室外，透过防爆玻璃屏息观察。

  阮青的矿机在2分40秒时蓝屏死机，而顾琳琅修复的那台机器已经硬撑了3分05秒。

  “砰！”

  一声闷响,那台勉强运行的主机终于不堪重负炸了。

  灰白色烟雾从PCB板上腾起,紧接着是几颗电容爆开的细小火花。

  “呜——呜——”实验室外的消防主机发出尖锐警报,墙上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实验室内天花板的喷淋头瞬间启动,高压水雾“唰”地笼罩了整个实验台，水流冲刷在滚烫的电路板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排风系统随即自动开启，抽风机轰鸣着将烟雾迅速抽走。

  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实验室很快恢复清晰，只剩下实验台上那台炸毁的主板还在“滋滋”冒着青烟,水珠顺着焦黑的PCB板滴落。

  阮青盯着逐渐平静的实验室，沉默良久：“……你就是这么修机器的？”

  顾琳琅擦了下汗，不好意思笑道：“抱歉,硬件我确实不在行，以前也炸过好几台。嘿，今天所有赔偿算我的。”

  上一世，硬件菜鸟的她还总爱跟着阮青修主板，没少炸过机器。

  “啧，可以啊顾大小姐，破坏力惊人。”唐绯手肘撑在阮青肩上，冲顾琳琅眨了下眼。

  顾琳琅扬起眉梢：“怎么样，我这个未来老板够格了吗？”

  阮青唇角微勾，转身去复位消防主机。

  “阿青居然笑了。”唐绯挑眉，爽快地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了，未来老板。”

  顾琳琅握了下她的手，而后递出名片：“请多指教。这是我的名片，加个微信，我把上班地点发给你。后天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离开电子城，顾琳琅开车返回度假村工地。

  路上，她终于等到了陈嘉敏的回电。

  陈嘉敏因为之前听从祁岳峰指示，在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上做手脚被祁宛央开除。

  虽然祁宛央念在旧情没有真的将她扭送公安，但陈嘉敏良心上很过意不去。

  离开祁安后，她去了乡下老家种田，远离网络世界。

  昨天顾琳琅打电话邀请时，她说要考虑一下。现在，她终于来电话了。

  “顾小姐，谢谢您愿意再给我机会。我想过了，我还是放不下代码，也不该继续逃避。我想再次当面向祁总道歉，也想为那些因我而患上过敏性紫癜的患者赎罪。我愿意拿出之后70%的工资作为赎罪金。”

  陈嘉敏言辞恳切，顾琳琅有些动容：“欢迎回来，嘉敏。”

  随后同样给她发了度假村定位和报到时间。

  *

  忙完这些，顾琳琅哼着小曲，开车回到度假村。

  主控室里，林子宜和两位程序员还在埋头工作，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们疲惫的脸上。

  “子宜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顾琳琅轻轻拍了拍林子宜的肩膀，“*我和老爸说好了，给你们放一天假，后天早上八点再来。”

  林子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可是现在时间这么紧，好不容易才进入深蓝科技的后台，还有那么多漏洞要修补……”

  “我知道时间紧迫，”顾琳琅打断她，指了指三人浓重的黑眼圈，“但你们都快熬成国宝了。好好休息，后天和其他技术骨干一起干，效率会更高。”

  “你真找到其他技术人员了？”林子宜半信半疑。

  之前她联系过在其他科技公司的校友帮忙，可没人敢得罪江家。

  “那当然~”顾琳琅得意地扬起下巴，“江家再厉害也有空子可钻。放心去休息吧，后天我们一起加油。”

  林子宜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吧。顾总说了要全力配合你，那我们就听小顾总安排。”

  这个称呼让顾琳琅忍不住笑出声，“老爸已经跟你们说了？没错，从今天起顾安科技正式接手度假村AI项目。”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林副总监。”

  “合作愉快。”两人握了握手。

  送走林子宜他们后，顾琳琅关上主控室的门，取出空间收纳盒。

  随着一道蓝光闪过，一台流线型的黑色主机出现在工作台上。

  哑光黑的机身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这台来自十年后的神经拟态中控主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琳琅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这台能同时处理十万多个物联网设备的高科技产物安装完毕。

  夜深人静，顾琳琅刚和祁宛央视频报完平安，挂断后伸了个懒腰。

  主控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决定再调试一会儿设备。

  突然，“哒”的一声，笔记本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她挂着的暗网账号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Null回复了。

  顾琳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Null是她上一世最默契的搭档，编程技术出神入化，在暗网圈子里堪称传奇。

  最神秘的是，至今都没人知道Null的真实身份。

  之前在祁安，她谎称Null是她师父，但一直按捺着没有主动联系。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上一世与Null初次产生交集的那个关键时间节点。

  顾琳琅故技重施，用破解Null留在暗网所有加密程序的老办法，终于再次联系上了这位神秘搭档。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文字，她事先写好的自动破解程序立即将其解密：

  Null：能破解我最新加密层的人不多，能一口气全部破解的更是寥寥无几。你是谁？

  顾琳琅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

  L：一个欣赏你作品的人。两年前也曾破解过你发布在暗网上的加密程序。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一直没有新消息。

  两分钟后。

  Null：证明给我看。

  顾琳琅立刻调出当年编写的破解工具，截取了核心代码片段发送过去。

  又是三分钟的沉默。

  Null：代码风格很像。可惜当年那个账号百密一疏，破解我加密程序后也被我的程序植入了病毒，账号被迫注销了。

  L：是。当年是我不自量力，但现在我卷土归来。我需要你的协助。

  Null：需要我做什么？

  顾琳琅快速输入度假村AI系统的核心需求，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Null：有趣。但你得罪了□□你风险太大。

  不愧是Null，短短几次对话就已经定位到她的IP，甚至猜到了她的可能身份。

  L：所以我才找你。我不相信你会忌惮江家。报酬随你开。

  Null：我不缺钱。

  顾琳琅咬了咬下唇，突然眼前一亮。

  L：那这个呢？[附件：神经拟态中控主机的部分架构图]

  这次回复来得异常迅速。

  Null：……这东西竟然存在。

  L：是的，就在我手上。帮我一个月，你可以亲自研究它。

  聊天窗口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反复闪烁，显示出Null罕见的犹豫。

  Null：只限线上。不视频，不通话，不见面。

  顾琳琅嘴角微微上扬：

  L：成交。后天上午八点，我会发第一个任务包。合作愉快，老朋友。

  Null的头像瞬间变灰，没再回复。

  但顾琳琅知道，这位神秘搭档已经答应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有了Null的助力，对抗江家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与此同时，某个隐秘的私人工作室中，昏暗的灯光下，数十台显示器如同电子蜂巢般密集排列，闪烁着幽幽蓝光。

  屏幕上，顾琳琅和Null的对话记录一字不差地显示着，屏幕前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恰好停在“老朋友”三个字上。

  Null红唇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确实是“老朋友”呢，顾琳琅……

  *

  就这样，顾琳琅的创业之路正式起步。

  启动资金到位，高端设备就绪，核心团队组建完成。

  接下来的半个月，技术团队成功摆脱了深蓝科技挖下的大坑，自主搭建了分布式架构，重构核心算法模块，顺利接入了多个智能控制系统。

  这其中少不了Null的暗中协助，即便顾琳琅在未来苦学11个月，掌握了不少超前编程技术，仍时常为Null的代码天赋感到震撼。

  另一边，虽然很想把未来的知识倾囊相授给她的技术团队，但眼下为了应付一个月后度假村体验区的开放，她只能优先教授与智能控制直接相关的开发规范。

  至于祁安那边，祁宛央说等度假村项目告一段落再引入量子模拟计算集群也不迟。

  起初团队对顾琳琅超前的编程风格充满质疑，但在得知有暗网大神Null相助后，整个中控室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有Null大神在背后指点！”

  “难怪这么厉害……”

  “我就说嘛……”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顾琳琅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倒好，省得她费尽心思编理由解释了。

  陈嘉敏厚重镜片后的双眼更是瞪圆了：“小顾总，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师父’，该不会就是Null吧？！”

  顾琳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的姐妹们个个忽然间容光焕发、一脸振奋，她眨了眨眼，索性将错就错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

  周六晚上，顾琳琅如约回家。

  和祁宛央吃完晚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

  “宛央，你知道吗？Null真是个天才，‘他’……”

  “你已经说了两个多小时的Null了。”祁宛央看了眼腕表，语气略显不耐地打断。

  顾琳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有这么夸张吗？不过这次Null确实帮了大忙。可惜还是不知道‘他’是谁，是男是女，Null太谨慎了……”

  话未说完，祁宛央突然倾身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关于Null的絮叨。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顾琳琅只觉得呼吸都被夺走，分开时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哒”地响了一声，是暗网特有的消息提示音，是Null的信息。

  顾琳琅下意识伸手，却被祁宛央扣住手腕，整个人被按进沙发里。

  “宛央，我们还在沙发上……”

  祁宛央轻笑一声，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沙发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在沙发上做过。”

  湿润的吐息让顾琳琅耳根发烫，身子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可、可现在才九点多……”顾琳琅徒劳地抗议着，声音却因祁宛央娴熟的触碰而微微发颤。

  “你一周才回来一次。”祁宛央压低嗓音，那双动情的桃花眼满带蛊惑，“不想我吗？不想要吗？”

  手机又“哒”地响了一声，顾琳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茶几。

  祁宛央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消息比我重要？”

  不等顾琳琅回答，祁宛央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缠绵，顾琳琅终于放弃挣扎，彻底沉溺在这份亲密中。

  房间内的智能系统自动调暗灯光，播放起舒缓的钢琴曲。

  与爱人的亲密缠绵，让忙碌一周的她，无论身还是心都得到了最好的抚慰，不知不觉在祁宛央怀里沉沉睡去。

  发现顾琳琅睡着后，祁宛央才停下动作。

  她轻吻着爱人疲惫的眉眼，抱着她望向投影着星空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这时，顾琳琅的手机再次响起“哒”的提示音。

  祁宛央拿过手机，屏幕上未读消息的预览让她眉目一凛。

  *

  第二天清晨，美美地睡上一觉的顾琳琅像只餍足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暖融融的。

  “早安，琳琅。”祁宛央早已醒了，却一直陪着她，这倒是少见。

  “早呀，宛央。”顾琳琅凑过去，在祁宛央唇边落下一吻，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说起来，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吃醋了？”

  祁宛央不置可否地挑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顾琳琅把玩着祁宛央散落的发丝，“也不是突然想到的。”

  她凑近了些，额头抵着祁宛央的，“是我昨晚太迟钝，没发现某个醋坛子都快打翻了。”她俏皮地眨眨眼，“傻瓜，我和Null真的没什么。‘他’只是我的工作搭档。”

  祁宛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看‘他’给你发的消息吧，昨晚你一直惦记着呢。”

  “我惦记是因为担心系统出问题。”顾琳琅急着解释，见祁宛央神色如常，这才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转向祁宛央：“你要一起看吗？我和Null真的没有什么。”她又强调了一遍。

  祁宛央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顾琳琅侧身解锁手机，祁宛央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一起看向屏幕。

  Null：我突然有个提议。

  这是昨晚九点多发来的消息。

  隔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

  Null：我们玩个游戏吧。就像我之前定位你IP找到你那样，你也来定位我的IP找我。当然我会设下重重关卡，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破解。

  顾琳琅挑了挑眉。

  确实，她怎么没想到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之前总盼着Null主动现身，但明显这种充满挑战的方式才更符合她和Null的风格。

  她刚露出笑容，却在看到Null十一点多发来的消息时僵住了。

  Null：来找我，顾琳琅。找到我，我就是你的人。

  “咳咳，”顾琳琅赶紧放下手机转过身，“Null的意思应该是，等我找到‘他’，‘他’就会全心全意为协助我。我和Null真的没什么！”

  祁宛央依然那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你不回复‘他’吗？”

  “我……”顾琳琅咬着嘴唇偷瞄祁宛央的脸色，“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祁宛央轻笑：“怎么？你不想答应？”

  顾琳琅壮着胆子说：“Null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能得到‘他’全力协助是好事。而且我一直想知道‘他’是谁。上一世我们约好见面，我却出了意外错过了，一直有点小遗憾。”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祁宛央的脸色问，“你觉得呢？”

  祁宛央垂眸看她，脸色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很。

  顾琳琅心里直打鼓，生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要过于信任‘他’，在没有查到‘他’真实身份之前，不要把中控主机的核心程序告诉‘他’。”祁宛央终于开口。

  “啊？你怀疑Null吗？”顾琳琅瞪大眼睛，“放心，‘他’就是爱搞神秘，人品还是很靠得住。上一世我和‘他’搭档了大半年，一直配合默契……”

  “你的上一世，”祁宛央突然正色道，“我们还没什么交集呢。”

  顾琳琅也脸色微变：“我相信Null不会背叛我。”

  “你凭什么相信Null？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祁宛央一针见血，也句句刺耳，“这意味着，Null可能是任何人，甚至是你的敌人。”

  “Null不会！”顾琳琅猛地从床上坐起，气得脸颊发烫。

  祁宛央也跟着起身，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琳琅……”

  顾琳琅挣开她的碰触：“祁宛央，你幼稚！从昨晚醋到现在。”

  祁宛央深吸一口气，才没像顾琳琅那样情绪失控，但，“我确实吃醋了。在过去的十几天，你和Null可以从早聊到晚，我们却说不上几句话。晚上视频时，你也经常因为加班，敷衍了事。”

  “我哪有敷衍？”顾琳琅正要反驳，又泄了气，“好吧，最近是太忙了。体验区还有半个月就开放，我恨不得24小时泡在主控室。”

  她委屈地撇嘴，“可我答应了你每周六晚上回家，再忙再晚都回来。你还要乱吃醋？我和Null能有什么？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和‘他’怎么样。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啊。”

  她突然哽住，眼眶一热，赶紧咬住嘴唇别开脸。

  见顾琳琅哭了，祁宛央连忙柔声哄她，“好了，是我不对。”她伸手想把人搂进怀里，却被顾琳琅挣开，还挨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捶打。

  祁宛央眼疾手快地重新把人圈住，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不会再让我担心吗？对于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能人，我担心你过于相信‘他’而遭到任何的背叛和伤害。老婆。”

  “哼，现在叫老婆没用。”顾琳琅嘴上强硬，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祁宛央从善如流：“那叫宝贝？宝宝？”

  “什么呀，谁要当巨婴！”顾琳琅终于破涕为笑。

  祁宛央趁机吻住她，温柔地舔去她脸上咸涩的泪痕，又细细描摹着她刚才自己咬疼的唇瓣，细腻如春雨，缠绵似柔风。

  顾琳琅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嘟囔：“讨厌，都还没刷牙呢。”

  祁宛央低笑：“那刷完牙再亲？”

  “得寸进尺！”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阵。

  临近中午，顾琳琅终于回复了Null。

  L：Game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