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天，尹侨一是在曲怀南的怀里醒来的，也不晓得右手什么时候就被枕边的人攥在手里的，不松不紧。

  难得生物钟精准，生活作息规律的人陪她睡到了午后两点多。

  也许这一段时间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头同精神上还是紧绷得沉重且压抑，曲怀南是等她要抽出手的当下忽然惊醒的。

  尹侨一才醒来，嗓子哑到发不出声音，两个人就一个问，一个在他掌心划，用属于他们的交流方式，躺着消磨了一阵辰光。

  一直到门锁声响了，尹侨一半撑起，拍拍身边的人，才听他漫不经心讲冯阿姨来了。

  从来体面腔调不肯丢的大小姐突然社恐起来。她不高兴要人家晓得她现在不方便讲话，照面不招呼也没礼貌。

  抓过床头的手机给曲怀南发微信，没有商量余地通知他，我不要出去的，你去招呼一下，行李箱还在门口，个么你讲我在睡觉好啦。

  哪能不理解她的心思。不干涉她，曲怀南甘心被打发出去。

  在房间装透明的人，顺道拿手机回邮件。工作的事情，她跟大哥和Suzy一般在邮件上沟通。

  曲怀南倒也没在外面待太久，客套交代几句就端了杯罗汉果水进来。偶尔提醒她喝一口，躺在旁边安静陪她。

  也是那天开始，尹侨一发现，这么个端方稳重的人，有点完全和他不搭边的粘人。

  每天即使醒来也会等她一道起床，尹侨一没兴趣出门，那么他就把工作都最大程度往家里搬，实在脱不开身的也是处理完事情，不管什么钟点即刻往家里赶。

  大小姐看不过去，忍了两天，终于在听他又让李续送成图来的时候，给他发信息。

  机械的语音毫无感情的字正腔圆，“我没事，不用人陪的，你好好上班好伐。”

  大小姐听得脑袋痛，锁屏。

  曲怀南笑，一贯的和声细语，“知道你没事，怕你无聊。”

  尹侨一摒不住开口，她现在音量大一些，只是还是声嘶，“我也不讲话的，你在也无聊呀，你去上班。”

  “少说话，还是打字，慢一点没关系，我有耐心等。”曲怀南伸手去找她。

  “我没耐心，那个声音，比我的还难听，头大，烦。”

  他还是笑，且笑出声，“是很难听。”

  某人鬼打墙式的刁钻发问，出手打人，“你讲谁呀！”

  没什么力道的拍打更像撒娇，曲怀南受用，“手机难听。”他顺势捉住尹侨一的手，把人抱过来，“是我想你陪我。”

  “不像你呀，”她心软下来，却又要故意嘴硬，“伐要作，乖乖去赚钞票。”

  “嗯。”被要求不要作的对象马上领受，正经起来，“我就是不放心有人一个人。我请谢医生介绍了一位耳鼻喉专家，明天我们去看看。”

  “烦，我不高兴看，回新加坡还要看的。”尹侨一眉毛又要打结，是真的懈怠下来，想歇一歇这些枯燥的治疗。

  曲怀南现在，尤其对有关她健康一类的事，不肯让步。

  他几分玩笑着，学她的话还回去，“伐要作，你没事，我才好放心去赚钞票。”

  “……”

  次日，回来后就没出过门的人，不情不愿准备去医院。

  尹侨一今天的内搭和紧身牛仔裤是之前放在这里的，因为犯懒，她还没回去过自己家，外面套的衣服，是曲怀南的黑色粗针套头羊毛衫。

  曲怀南总觉得这样穿不够保暖，又摸出那条她在京市买的LoroPiana黑色羊绒围巾，给她绕了两圈裹在脖子上，才安心出发。

  原本不情愿的大小姐，在电梯里瞥见门上照映出来的身影，男朋友风的中性打扮，非但不违和，好像更添一丝隐隐幽幽，形容不贴切的娇媚。

  她突然甜滋滋地欢喜，以及不可言喻的蠢蠢欲动的占有欲。

  尹侨一此刻动作比脑子快，在他脸颊轻轻贴了一吻。

  小小惊喜的某人垂首低眸，眼里仿佛亮了一下，“偷袭。”

  “宣誓主-权。”大小姐神兜兜，又暗嗤自己时不时作怪一下的恋爱脑，顿时生出一点别扭，轻轻揪一下曲怀南的手臂。

  到诊疗结束，按医嘱取了些硫酸特布他林雾化吸入溶液，尹侨一才晓得曲怀南早就准备了家用雾化机。

  她禁声几天，声带疲劳和轻微水肿已经好转，配合适当的雾化，医生建议恢复康复训练。

  于是，回到家，尹侨一研究好机器操作方法，就抱着机器去书房，并且傲娇地命令，不准曲怀南进来。

  “你的书房，隔音好不好。”进门前依然不放心的人问。

  “应该还好，房主在室内装的都是实木复合门。”曲怀南只回答，不追问。

  “那你去冲咖啡，不准进来。”准备关门的人，又没什么底气的补充一句，嘶哑的声音，“曲怀南，语音康复锻炼，真的很傻，你不准偷听。”

  “好，保证。”没有多余的话，温柔且慎重的承诺。

  尹侨一回来的几天，冯阿姨和李续来时，她都在房间里。其实她能这么快回来，这样对他和盘托出的坦诚，曲怀南已经惊喜和感激。

  灿烂到黑暗，同繁华到无声，本质无有二致，她比他更有勇气。

  /

  尹侨一的项目在关键的洽谈阶段，她自然做不了太久的甩手掌柜。而她的康复问题，林宝珠，林耀光和几位哥哥也都发信息提醒。

  她到S市一周后，曲怀南安排好一应事宜，决定陪她一同去新加坡。

  已经回神的尹侨一，理性的思维又回归主导，对于他的决定，总认为有点冲动结果下的小题大做。

  “曲怀南，你这样，有点恋爱脑。你晓得伐，恋爱脑的意思。”

  少社交也不会5G冲浪的人，只微微停一下，气定神闲地想要去汇她的视线，“字面意思，能猜出来大概，所以，我决定尝试一下。”

  “……工作狂的人设呢。”

  尹侨一是不想他因为担心自己，搅乱他原本的状态的。

  “我的项目已经到核心条款谈判阶段，很快签订协议进入收尾流程，我就回来了呀，不会太久的，而且，我可以每周回来看你。”

  曲怀南沉默，伸手去摸索她的位置，把她捞到自己腿上坐好。

  “你担心我呀。”尹侨一小声问。

  有人侧面答她，“确实有前车之鉴。”

  “那是意外好伐，”大小姐傲娇的委屈着，“你不信我？”

  “相信你，但我也心有余悸，可能ptsd了，还需要恢复。”他罕见的几分堂而皇之。

  尹侨一哑口片刻，怀柔地讲实话，“这样很耽误你工作的呀。”

  “我都安排好了，大部分可以线上，实在有需要我回来一趟就行，不是问题。”

  “可是这样，你太麻烦了。”

  “是觉得我是麻烦，还是怕我麻烦。”

  尹侨一还没搞清爽他的话，被话中意思绕得有点发懵，才要启口，就被人抚了抚嘴唇，一个吻贴了上来。

  他的唇舌明明都是温柔的，却明显带着些霸道，让她有些难招架的撩和逗。

  尹侨一被吮到一瞬间的空白，抓住每个留给她的空档补给氧气，不自觉出声却只闷闷的一声轻喃。

  曲怀南方才忙忙急急停下，微喘中接着严阵逼近，“再敢说麻烦试试。”

  还昏头昏脑的人来不及回应，他又讨伐一样凑上来，一下下在她唇上点水般轻轻吻着，极尽轻柔。

  稍稍缓过来的大小姐，光火也撒娇的意味，在他肩上轻轻捶几下。

  刚才明火执仗的人阖上眼睛，用力地拥住她，隐忍的温柔，“怕弄丢你。”

  尹侨一霎那，也不堪一击地涌出的些脆弱，说不出话，只能同样地拥住他。

  第二天，两人一同起程新加坡。

  林执谦和林宝珠一起来机场接人。当天夜饭，是一家人在林耀光处的一顿家宴。

  林宝珠终于接纳了曲怀南，虽然还有些别扭，席间也几次，默默给曲怀南添了几箸菜。

  这样的光景，林耀光开心也宽心，兴致起来，要大家陪着开了支酒。

  尹侨一看曲怀南逐渐放松下来，也和外祖父舅兄几个一起薄饮了一杯，心里安宁且满足，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饭后，考虑尹侨一和曲怀南今天刚到，林执良送两人，提前回了尹侨一的公寓。

  当晚，尹侨一带着曲怀南，一点点熟悉她曾经生活的空间，最后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像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一样，相拥而眠。

  尹侨一恢复了每隔一天的康复训练，只是大小姐的骄傲面孔，依旧不肯曲怀南陪她去。

  在项目核心条款的最后谈判阶段，尹侨一外出的时间也多起来。曲怀南熟悉了环境之后，要她安心工作，自己就在公寓里线上办公。

  几天之后，大小姐神神秘秘，带回来一套无障碍设计团队的视障者辅助器物，有餐具，刀具和锅具。

  于是乎，曲怀南每天的日常又多了一项，同尹侨一逛商场超市，以及烧饭。甚至还有一天，由曲怀南准备晚餐，招待了林执良兄弟三人。

  推门，见爱人与灯火可亲，这样的生活，仿佛一张散发着纸墨香气的书页，很平凡，也很精彩。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在餐桌旁操作着电脑的曲怀南，听读屏软件小声读着京市视障图书馆项目的补充条款和上午的会议纪要。这个项目已经确定曲怀南团队中标。

  门口突然响起电子锁开启的提示音。

  曲怀南按下暂停键，还有些谨慎的步子，朝玄关处走过去，“闪闪吗？”

  若隐若现的不太一样的香水味，他不太确定来人。中午视频的时候，尹侨一分明是同他讲，要晚餐前才能回来。

  此时，林宝珠看他的样子，总归还是心里泛酸，一面换鞋一面招呼他，“是我，闪闪的妈妈。”

  曲怀南稍稍惊讶未表露，礼貌请她进来。待林宝珠在沙发处坐定，他又在厨房拿胶囊咖啡机，给她做了一杯卡布奇诺。

  开放式空间，林宝珠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动作，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阿姨，您尝尝，闪闪说您喜欢卡布奇诺。”

  林宝珠终究只是一笑，“谢谢。”

  曲怀南始终温和有礼的模样，落座在旁边的沙发。既然她选择这个时间来，应当是有话想单独对他讲。他没有主动问询，安静等着林宝珠的话。

  “怀南，先前我反对你们，还请你体谅。我想你是值得闪闪托付的，不管你怎么样的情况，我要承认，你是足够优秀的。经过这一遭，我只要闪闪平安，要她开心。”

  林宝珠没有管曲怀南面上有些动容的表情，端起咖啡浅浅尝了两口，甜味覆盖了唯一的一丝丝苦。

  “她的名字是她爸爸取的。侨字，从的是我和我家里，华侨的意思，取一，因为她是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她爸爸讲，历史可探究的几千年，万物终是归一，也说明一个道理，简单才是最难得，他不用闪闪多优秀，只想她拥有简单的一生。我也一样，只想她一生平平安安，简单快乐过她的人生。”

  曲怀南明白这是一个母亲对他的托付和信任，他感激也感动。

  不想做什么保证，他无比郑重地，只告诉她知道，自己虔诚的愿望和坚定去实现的目标。

  “伯父和您的对闪闪的珍爱，我不敢说可以比拟，但希望她能简单快乐，平安一生，这个愿望，我和您们一样。谢谢您能接受这样的我，我会尽我所能，让她永远快乐做她自己。”

  林宝珠还是滑落了几颗眼泪，缄默了几分钟，林宝珠突然倾身握住了曲怀南的手。

  曲怀南一惊，转瞬又镇定下来，嘴角挂起浅浅的笑。

  林宝珠在他手背轻拍了拍，多少释怀，“你是比我这个做妈妈的更了解她的，我就不多说其它的了。我这趟回来蛮久的，工作不好再拖，后天我就飞法国了。闪闪，你好好对她，和她好好的。”

  林宝珠喝完半杯咖啡，便准备离开。

  手搭上门把，她忽然转身对曲怀南说，“我找过你，就不让闪闪知道了，她应该不开心我这样。怀南，之前，抱歉。”

  曲怀南在玄关处站了许久，心中此刻有些鼓胀的，沉重的，温热的。

  原来爱成熟了，也会像麦穗，沉甸甸地低下头来。不是谦卑和妥协，所有深刻又盛大的爱，本身就是诚与重。

  林宝珠飞法国那天，他们去送机。曲怀南感觉到，尹侨一是低落了一阵的，好在情绪缓和也快。

  她现在的康复亦有了起色，声音嘶哑感渐渐褪去，只是音量也要比原先小一些，高音会有些吃力，如果说话多声带疲劳，会有声嘶气声现象，只需要定期嗓音矫治，平时注意休息即可。

  而工作，有林执良的帮助和基金会的配合，也顺利完成了投资协议签订。

  这天，首笔款打款验资完成，尹侨一提前回到公寓，本该如是重负的人突然没由来的空虚感。

  进门换了衣服，没有接曲怀南递过来的中药代茶饮，而是措不及防地抱住面前的人，浅浅的冲击力，险些让茶水洒出去。

  “不是说很顺利，累了？”曲怀南一只手环住她。

  尹侨一摇头，“空虚？讲不清楚。以前多大的项目，都没有这么真切的感觉，果然掏空自己的口袋，感觉空空的。”

  曲怀南笑，“错，尹老板要想，从今天开始，赚得口袋满满。”

  尹侨一调侃他，妥妥盖章的财迷一个。

  “嗯，我这个财迷还要努力，努力永远不让尹侨一口袋空空。”

  曾经在这里独自度过不晓得多少个寂静的夜晚，今天终于有了可以相拥的人，一个让她可以说错，也可以做错的人。

  是夜，每一刻好像都有浓重的温存感。

  终于，分别太久也想念太久的人，在夜深人静时，依偎着，交缠着，像漫长的引线终于燃到了尽头，就要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伏在曲怀南身上的大小姐，胡乱热情，洒下绵绵密密的痒和痛。终于难捱的人要找回主场，反转过来流连在柔韧的脖颈上，他再次找回了指尖下温软的起伏蜿蜒。

  有人用最真挚的口吻喊着对方的名字，绅士的进发总带着些骑士精神。尹侨一恍恍惚惚间，仿佛看见他潮湿刘海下的黑色眸中，灼灼的光。

  箍住她的手很稳且滚烫，几番温柔的徘徊不前，已然天地不明的大小姐本能环住他贴上去。下一秒，被捉住脚踝的人好像被抛上云端。

  曲怀南最后吻上去，唇舌同他的掌心一样滚烫。消散了气力的人，潮哒哒像春雨淅沥中的一株美人海棠。

  昏惨惨灌了几口罗汉果茶，又跌落到洇着薄汗的臂弯里，久违的人还没有结束重逢。

  /

  风雨已过，生活也不总是平淡。

  在曲怀南新加坡S市往返两趟之后，林宝珠的艺术慈善基金会正式发起了“引航者计划”，合作世界各地残障艺术从业者，举办公益个展。用他们的故事为更多弱势人群启迪方向，活动收益皆用于残障艺术从业者的项目，帮助他们寻找更多资源与可能。

  第一个展览落地在新加坡，是一位意大利肢体障碍陶艺家。尹侨一和曲怀南都是在展览第一天同林执谦一道去参观的。

  展览中，他们也和这位单侧肢体缺失的残障艺术家相谈甚欢。期间，Suzy更惊人提议，向曲怀南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加入这项计划，作为建筑设计行业的合作艺术家。

  尹侨一心里头漏跳一拍，当即紧张要打圆场，不料曲怀南抢在她前头，和风悦色说会考虑。

  似乎不经意间，一切都好像悄然变化着，向更好的方向。

  曲怀南的视障图书馆项目到方案呈案汇报阶段，会议多，调整多。

  他这趟来只能待上四天，就又要赶回S市。尹侨一怪他太折腾了，自己却开始想尽快结束投资项目的扫尾工作。

  看完展的第二天，尹侨一又是早早出门。曲怀南在下午，也约了车去金沙。

  这次来之前，他接到专柜电话，一个月前定做的戒指到了。

  尹侨一那天清晨，一身寒气的贴近他的怀里，那一刻，他就打算同她求婚。

  上个月，曲怀南请林执谦帮忙，陪同他在HarryWinston订了一枚经典TheOne系列圆形三克拉钻戒。

  今天，他拿着纸袋回到公寓，还未来得及换鞋，尹侨一突然迎出来，向来沉稳的人也禁不住露出慌乱神色。

  “你出去了？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你一个人出去的呀？”尹侨一事情结束顺利，提前回家却不见他，心急得不得了，正要急吼吼找人。

  眼下，被问得不知如何作答的人，手一时也不晓得要往哪里藏，耳廓发烫，“我……”

  原本急吼吼的大小姐无心一瞥，虽然近视没能看清楚Logo，但这个纸袋，还是让她的心砰砰跳起来。

  直球大小姐到底学不会委婉的讨巧，走上前去就接下纸袋，大剌剌开腔，“曲怀南，你要求婚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某人，面上也烧起来，一阵窘意，甚是无奈，终是笑出来，“大小姐真是惊喜绝缘体。那么我也只能择日不如撞日了。”

  曲怀南伸手去要纸袋，不料此时有人没头脑地把手伸过来。

  曲某人笑出声来，轻轻握住掌心几根纤纤玉指，“是不是也该等我拿出戒指，尹小姐再伸手比较好？”

  他带笑的促狭，大小姐羞赧炸毛，光速抽回被握住的手，“不要搓气相，烦的呀。”

  纸袋落回曲怀南手中，他摸索着拿出小四方盒，打开，一霎笑容隐去，郑重又诚恳的神情。

  “尹侨一，那个清晨能遇见你，可能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幸运。很抱歉我是一个盲人，但我不能放弃你，我会尽我的全力，做为你托底的人，让你自由自在做尹侨一，做你喜欢的自己，你，愿意嫁给我吗？”

  从那个清晨到今天，他们相识都不到一年，却好像已经相知一生这样长。

  尹侨一看着他努力要去对焦她的样子，眼神那样干净虔诚，只觉得心里的暖流涌上喉间。

  她有些哽咽的声嘶，也不管矜持，“愿意，我愿意。”

  尹侨一把手伸给他，曲怀南稳稳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迫不及待的人一下撞进他的怀里，攀上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同样虔诚的回应，“曲怀南，遇见你，我才是我。吴欢喜侬。”好像现在，她才是完整的。

  “我爱你，尹侨一，谢谢你。”

  尹侨一感觉颈后滴落一点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去，想要抬头，却被人紧紧箍住。

  她只能更紧地回抱住他，“曲怀南，下周项目所有的扫尾工作就结束了。”

  “你回去，等我回家，这次，我绝对不会失约。”

  “好，我等你回家。”

  阳光正盛，从尹侨一的背后倾斜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交融。

  这场始于倒春寒的感情，也像经历了一场倒春寒，终于等来春暖。

  如果爱有天意，那么有情人终会遇见。

  相爱的人，在彼此的黑暗处，点亮光。

  爱，可以熨帖人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原本说周末发出，调整了一下，完结了正文，抱歉，谢谢所有追文，看文的小可爱们，对这个故事和男女主的支持和喜爱。后续还会有1～2篇番外。

  *第一次写文，源于一个视频灵感的故事，因为辛苦追文，认真留言，浇灌和鼓励我的可爱读者们，才终于完成。再次感谢你们的包容和支持。依然欢迎大家留言交流，你们的分享也在帮助作者成长。

  *预收新文《书婚》，文案在新文页面，人设和内容正式开文前还会有调整，但大方向不会变，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预收～争取新文更有进步，下个故事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