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焱火年年
第二天醒来,尹侨一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微微扭动了一下绒毯下的腰腿,身上幽幽的不适,提醒她昨夜的一场云雨。
还有些发懵,白色窗幔过滤出满室柔光,昭示着外头白日已大亮。
旁边忽而低低的宠溺笑声,尹侨一缓缓转过头去。
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短袖长裤家居服,一身清清爽爽的人,正靠在床头,腿上搭着一本厚厚的盲文书。
曲怀南听到身旁窸窣的动静,略偏着头,垂眸间脸上挡不住的宠眷。他伸着手往旁边摸去。
“曲,怀南……”
她顷刻闭口不语了。干涩的声音,让她有些报赧。
曲怀南温柔地问她,“醒了?要不要喝水?”
“嗯,”她再不成文的,涩涩地吐出一句,我没力气。
曲怀南嘴角已经扬起,收回抚在她鬓边的手,坐起来,把书放到一旁。
摸到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已经晾成了常温。
扭身,他一只手摸到半支起身子的人,轻轻扶住她。另一只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她近旁不太敢动,“我给你端着,你带一下我的手,看不到你。”
尹侨一乖顺地扶住他的小臂,凑上去喝了两口水,才觉得嗓子稍微舒服,“几点了?”
曲怀南摸索着搁下水杯,去摸腕上的表盘,“要十二点了,起来好不好,你还没吃东西。”
又躺下去的人,身上不适宜,不开心的同他别苗头,“那你怎么不叫我。”
曲怀南无辜得很,“睡糊涂了?我可是叫了你两回,被你骂了两回。”
尹侨一哼他,娇恹恹的,“鬼扯,我怎么骂你啦?”
“森经病(神经病),和作佩(流氓),”曲怀南拿她的腔调,学给她听,“走开,死腔噢。”
尹侨一听了不禁笑出来。她迷迷糊糊的,浑身又不舒服,被他叫得烦了,好像还拿手拍了他几下。
大小姐才不要接这一茬,理直气壮怼回去,“活该,我又没讲错,你就是,你早就想了,那个都准备好了……”
越说越羞,昨天自己还昏头转向的时候,这个人就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
明明面色已经压不住的焦渴,手上却还能有耐心,去摸索着那个蓝色小袋子怎么拆。
尹侨一心里暗嗤,男性本能,嗤他办法总比困难多。
曲怀南俯身,“我也有男人的劣根性,你在旁边,我也会情难自禁,但不能让我的不能自已,叫你遭罪。这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诚如他所言,她第一次在这住之后,曲怀南就网购了这些备着。
他摸到她温温凉的手臂,“还疼不疼?”
尹侨一睨着他,又想起昨夜的风和月。
他暗哑的声音,深情又热烈。分明的渴望,吻落得细密,手指走过每一寸,又隐忍克制,不敢拼劲全力。
曲怀南笑着扮一份委屈,侧倚在她身旁,“怕会弄伤你,怕你害怕,我已经是忍着了。”
他那时,就像一个彬彬有礼的闯入者。尹侨一想到自己郁金香灯下破碎的声音,霭霭沉沉的羞耻感压上心头,呢喃地斥着讨厌。
曲怀南去贴她的脸,欺身再搂住她。
这种真实感,让他的心里被餍足塞得满满当当。
尹侨一低吟一声烦,扯过绒毯遮住自己的脸。
曲怀南抵在她面前的绒毯上,笑她,“我又看不见你,挡什么,别闷坏了自己。”
揪住毯边的人好像突然被点醒,乍得掀开毯子,反是生生吓曲怀南一跳。
“被子呢,你放哪里了?冯阿姨什么时候来呀?”她紧张兮兮地问。
尹侨一后来洗完澡已经凌晨时分,她一动都不想动。
曲怀南一个人拆着被面,她眼看着那一片狼藉,又困又难为情地不肯他再弄,蜷在床的一侧,要他随便找两条毯子出来应付。
现下她记起来,生怕他搞不清爽状况,把东西直接留给冯阿姨处理,那真是洋相了。
曲怀南听弦识音,猜出七八分她的心思,然则,总想逗逗她。
“被子搁洗衣篮里呢,冯阿姨每天差不多三点来,你有事找她吗?”
身上酸软的人顾不得理他,侧着撑起身子,掀开毯子下床。只是腿不受控地发飘,才挪两步,又跌回床边。
曲怀南急吼吼倾身,轻轻挥着手去找她,“你在哪儿,别急。衣服和被子都洗了,还在洗衣机里头搁着。”
尹侨一不肯听。昨天的被面,是她新买的白色天丝四件套里的,其它还好,沾上的那一撇颜色太显眼。
“你不懂,我去看一下。”她再撑着床沿起身。
“你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羞愤当头的人,拖拖趿趿朝外走,就是不要搭理他。
他慌慌乱乱几步,还是捉住了不开心的大小姐,“你要看什么,真不理我了。”
尹侨一也没力气挣开他,冷冷淡淡的语气,没头脑地噎人,“我看蚊子血,好伐?”
语闭话落,怎么听怎么怪,骂了自己,还尽是欲盖弥彰的味道。她懊恼自己昏头了,瞎七搭八。
曲怀南却瞬间领悟,稍稍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接受了命运给他所有的赠予。曾经摘星九天的抱负,似打马御街的峥嵘,如朝奏夕贬的撼顿,都不会再是背负心上的荆棘。
当记忆不再有痛觉,原来失去也是拥有。
他未有共鸣过某句有关“蚊子血”的爱情名句箴言,只知道怀里的人早就是他心头殷红的朱砂痣。
他生命了无生气的萧索地,也能莺飞草长。
箍住怀中娇娇软软的人,恨不能把她揉进骨血,心中当惜,他庄重同她讲,“对不起,还生气?”
“没生气,就是,不舒服。”尹侨一确实没生气,就是身上一点不适意,连带觉得心下不顺意。
轮到曲怀南难为情,他现在看不见,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第一次。
他的心宕下去,“怪我。”些许落空感,但不自馁。
他低头,蹭着尹侨一的脸,想要嘬她的唇。
怀里人却迅速偏开头,“我没刷牙。”
曲怀南失笑,“没关系。”
大小姐急吼吼给他摆正态度,“我有关系。还有,我还没有好,你都不可以。”
弯弯绕绕的话,他却听得清晰主旨,“好。”
“你让冯阿姨今天休息吧,我们这样,还洗被子,洋相死了。”大小姐的体面不好丢了。
“好。”
“你先去晾衣服。”
“好。”
曲怀南面上浮着笑,尹侨一看他的样子,自己几分矜持也垮掉,扭头拉着他去内阳台,把两人的衣服捞出来,塞给他。
她一点点抽出被面,找到一点浅浅泛黄的痕迹,倒了点洗衣液搓了搓,又塞回滚筒,再洗了一遍。
看曲怀南还在摸索着她的睡裙没找到头绪,尹侨一也没有要搭搭手的意思,“你今天不上班呀。”
“不去了,下午线上处理一些事情就行。想吃什么,你去看看冰箱里头有什么,一会儿给你做。你这早饭又没吃,由着性子吃饭的毛病真得改改。”
“你好啰嗦呀,我想吃披萨,重芝士薄脆底的,我去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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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侨一把披萨摆在白色岩板餐岛台上。
她还要了一份烤青口贝,再有一份黑松露奶油蘑菇汤给曲怀南,汤被她换了曲怀南的碗盛出来。
尹侨一先头是有些饿的,又被曲怀南啰嗦的,吃了半片北海道吐司,现在看着这些东西也不太有食欲了。
吃了两块披萨,又蹭了曲怀南碗里几勺奶油浓汤,大小姐就停手,回起白念的消息来。
尹侨一:[要死呀,还敢问,给我发的什么东西,我昨天真的出洋相,社死]
她飞快打字,尽量精简地描述了她昨晚多难堪。
白念:[!!!所以后来你们!!!]
尹侨一:[白眼emoji]
白念:[怎么样呀!他看不见,你……还好,吗]
尹侨一:[什么怎么样,我昏头转向的好伐。男人怕是天生的,基因里自带这个程序,任何情况总有他们的无师自通]
支支吾吾,有的没的,跟闺蜜私房话几句,面孔又热起来。
那边白念一脸吃瓜的姨母笑,兴奋地再跟她不正经的玩笑。
白念:[你的盛世美颜他看不见,你的……平平无奇,他倒清楚的。为了闺蜜的幸福,我再随礼两箱木瓜]
尹侨一:[滚!小才是时髦,是高级感,你就嫉妒好啦]
尹侨一敲完这行字,发了张退退退表情,把手机扣在桌面。
曲怀南听了她半天动静,终归摈不住说她,“自己说要吃披萨,又是吃这么两口,趁还没凉透,再多吃点儿。你太瘦了,就剩骨头了要。”
盯着他的不甚满意神情,刚和白念不正经闲扯的话,倏地就上心了,真当他有隐藏的深意。
大小姐刁钻的口吻声讨过去,“你什么意思呀,你不要那么庸俗。我跟你说,小才是时髦,高级感,国际时尚圈的标准好伐。”
她把跟白念说的话拿来,试图教化男性的审美。
曲怀南听得一头雾水,意会了半天,琢磨出来这突然无厘头的话中意。
不仅他会在意自己,大小姐也有自己的在意。
他好笑又无奈,“说你瘦,是担心你健康问题,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给我好好吃饭。”
尹侨一面上又要发烫,怪自己昏了头,矜持骄傲都哪里去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庸俗的,有些尴尬的噤了声。
哪想,曲怀南被她这份沉默惹得忍不住笑出声。
大小姐见状,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掐他,“不准笑。”
/
这一周,尹侨一几乎都是在曲怀南家住。
白天他去上班,尹侨一一起出门回自己家,继续沟通修改投资方案,倒要把家里住成工作室了。
中间有一天,曲怀南又去了陵市的艺术馆项目开会,回来的时候,有心给她带了两只梅花糕。
尹侨一是真的爱这款江南小吃。微波炉温一下,高高兴兴一顿全收进肚子里,晚餐还意犹未尽得又陪着曲怀南吃了些小菜。
进入九月的天,虽还不至凉爽,到晚上暑热也退了。
难得懒了一个夏天的大小姐,今天主动提出要消消食,想去小区兜一兜。
现在和尹侨一出去环境不复杂的地方,又或是附近比较熟悉的地方,曲怀南也渐渐习惯不用盲杖由她领着。
眼下,他换好鞋子等她,手里却被塞进来他的盲杖。
“今天怎么,不是就在小区里头溜溜食儿吗,要我带这个了?”
尹侨一煞有介事告诉他,“这个辰光小区里肯定有人遛狗,你带这个,万一又碰到上次那样,可以挡一挡。”
曲怀南听罢,哭笑不得,“合着您这拿盲杖当打狗棒呢。”
尹侨一一想,还真像,也笑滋滋,“那你给我拿好啦,有备无患呀。”
夜风温和,夹杂着草木清香。周围时不时有人擦肩,倒是没遇上不文明的狗主人。
尹侨一又有心扯闲篇了。手摩挲着曲怀南的手臂,同他讲起星座,近视加散光的人,眯着眼睛去看城市夜空的疏星淡月。
她是好兴致地要多兜两圈的,顾得天上顾不得脚下,两次踉跄,连着自顾不暇的曲怀南还得拽着她。
曲怀南脸上难掩悸色,“姑娘,咱好好走路成吗,盲杖给我,我这儿够呛看着您。”
两个人的生活,平淡中夹杂着些小插曲,以一种不特别但真实的进阶,随时间向前。
这周六,曲怀南的康复训练约到了下午。
这趟尹侨一没陪着去,结束回去的时间碰巧有些堵车。算时间,到家也要晚饭了,他打电话问过尹侨一,要不要出来吃过饭再回去。
那边却回他说叫了山姆,晚上煮个快手的日式豚骨面,还特意强调,方便面之类的料理她可以做。
他到家的时候,家里飘着薄薄的咖啡香。
“你又喝咖啡了?”
尹侨一不以为意答他,“下午困了呀。留了一杯,现在给你兑点燕麦奶?我现在操作你的机器很熟练的,工具也都归回原来的位置了。”她前段时间学会了操作他的咖啡机。
听她语气里的小小得意,曲怀南笑得也温柔,“嗯,你灵的,但咖啡你要少喝。”
不爱听他念经的人,刚兑好的咖啡还没送到他手里,偏要当着他,喝了两口,幼稚鬼行为。
曲怀南洗完澡,尹侨一已经把面捞出来了。照着包装盒的说明操作,还算顺利的烧出锅。
她又当起餐桌上的陪衬,象征性地从他碗里挑出一小碗,吃过便完事。
后头收拾的事情不用尹侨一动手,等老派习惯的人再端着杯水过来,她手上正涂着护手霜,直接就着曲怀南的手喝了口水。
续播着上次没看完的《GreenPlanet》,她枕着曲怀南的腿,脑袋一转,抬手去拉他的手,把手上多余的护手霜全揩到他手上去。
木知木觉的大小姐,还在揉搓着曲怀南的手指,不明所以就被他反扣住手腕,拉起来半偎到他身上。
他微微干燥的嘴唇没找到她,只能从她的额角,轻触着滑过她的鼻尖。尹侨一才要出口的干嘛两个字,被堵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柔,不带着任何一种游刃有余,一下下如点水,深情又悠长。
这感觉却叫她心悸。微喘间,她手胡乱撑在曲怀南的大腿上,主导的人神经一紧,闷声的克制,“你好了吗?”
尹侨一大略回神,扭身要起来,低低地回他,“还没洗澡。”
不轻不重,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在某人耳中无异于默认。
他搂过要起身的人,托起她,站起来抬腿就走。
“你当心。”突然的动作叫尹侨一轻轻惊呼,去勾住他的脖子。
脚步未停,劲瘦的手臂再掂掂她,降落未落的当下,轻微失重感叫尹侨一心都跟着悬空了。
浴室里细密的水丝顷刻泻下。
曲怀南自然没有空闲也不需要开灯,从一扇小窗的磨砂玻璃透进来的微光,照得水幕似银雾遮眼,人影绰绰的朦胧,叫她心惊也心动。
湿答答贴在身上的衣服不晓得什么时候不再像铠甲一样束缚着。
曲怀南觉得浇在皮肤上的水灼人得不得了,空间感缩小,他朝人贴近,把人往后推。
潺潺水声里,尹侨一忘了出声,愣愣抵在他肩头。
水蒸气烟烟缭缭,昏惨惨的。她体会到黑暗中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人类与生俱来的的情与欲,此刻再纯净且透明不过。
头发同海藻一样缠缠绕绕,天地好像倒转,水雾中模糊刺痛的眼睛,她紧咬着唇,眼前仿佛起伏着云雾叠嶂的青山远岱。
曲怀南的手掌下,是已经摸索熟悉的线条,在脑海里勾勒出浑然天成的美,皮肤上燎灼感再起。
人似孤舟,讲不清飘摇了多久,曲怀南捞起了似要倾倒在湍流里的人。
尹侨一趴在他胸口缓了大半天。
声音有些不成样子的人闭口不言,想到刚才的热络和乖顺,骄傲的大小姐没由来的气不顺。
再看暗夜里运筹帷幄的人,尹侨一疑惑是不是男性都有这样的天赋,且对此有劲头。
推开他之前,她任性地在餍足的人肩头咬下去。像还不够解气,在某人的闷哼中,又在他的迸动的颈脉上再咬一口。
顺理成章的,手臂再次被紧紧攥住。
曲怀南作势又要托举起她来,微阖着眼,“还来招我?”
“老十三,老面皮。”羞赧的人恼起来,顺便发号施令,“你去开灯呀,我要洗澡。”
曲怀南笑着,大大方方去找开关,顺便摸到自己的浴袍披上,头发还滴着水,他靠在门边“看”着她。
大小姐也看过去,手本能地遮挡,乖张嗔他,“你出去呀,你看着我还哪能洗啊?”
门口这人新奇的一副浪荡子模样,“胡说,我都看不见你。”
“讨厌死了,臭德性。”想学他北方词句的气势,南方腔调又总足够软糯,某人更受用了。
“冤枉,我是怕你晕过去,刚才谁总说受不了。”
尹侨一不理他,这人今天简直无赖。心中暗道,总归是真的看不见,谁怕谁。
最后,亮晃晃的浴室里,两人一起清洗。
终于躺到被子里的尹侨一恹恹地,吹头发时她就没力气了。
那样的曲怀南她还有点陌生,但贴贴切切是让她心动的。
她晓得,他们追逐爱与契合的过程是欢愉的,她确定,曲怀南和她都在这个过程里新生。
渐渐的,她有种狂欢过后的放空感。
对贴过来的人无力反抗,精神却还敏锐反应,她攒着丝气力,霸道又严阵警告,她困死了,要他绝对不能再动手脚,明天也不可以比她先起床吵她。
曲怀南闻着怀里的香气,温柔同她保证。他一下下顺着她的发丝,啄了一下她的额间。
尹侨一逐渐沉缓呼吸中,曲怀南终是问出了一只在心里的惴惴,“闪闪,你,喜欢吗?”
昏沉沉的人仅有的理智,心理神会他的发问,蓄着全力,轻轻点头。他的一切,她好像都喜欢,这便是她的爱与诚。
曲怀南睁开眼睛,眼眸里闪烁波光,搂着怀里的人再贴紧了些,心里只想若能看见,今夜他要看着她入睡。
第二天,曲怀南生物钟奏效。一整夜不管身侧的人如何不安分,他总要轻轻地把她捞回怀里,可不管怎样不安生,醒来的人十足十感觉神清气爽。
他下巴碰碰贴在他肩窝的脑袋,无声地笑。记着大小姐昨夜的吩咐,不能比她先起床吵她,某人再阖上眼,感知着她的一吸一呼。
分不清天光的人,不晓得陪着她安神了多久,骤起的机械的语音声响起,一室寂静里显得分外尖锐。
曲怀南竭力轻着动静,抽出压在她颈畔的胳膊,蹑着手脚去摸床头的手机,迅速接起来想阻断这嚣喧的语言。
“曲怀南?”
“元宝啊,”
两个声音同时从两端传来,又都有些迷茫。
身旁的人,是睡意困顿,再不耐烦被闹醒的迷蒙。电话那端的奶奶,则是听的这娇软又几分骄横的声音,怔忪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规矩,祈祷别再锁,心累
感谢在2023-10-1703:03:00~2023-10-2000:5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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