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焱火年年
白念的最后一个问句,透着些刁钻,不也晓得有意或者无心。
余茵一时来不及收回神色,是呀,她和曲怀南结束了,四年前。
她掩饰着这几分难堪,“我聊完了,不打扰,先走了。”
白念微笑,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曲老师,找我什么事呀?”
曲怀南倒还不至尴尬,心里清明的人,也禁得住探究。
他朝着白念声音的方向偏过头,说了声抱歉。接着,他坦然道出自己的有心无力,以及虚心请教。
“小侨快生日了,我想给她准备些礼物,但女孩儿的东西我实在不大了解。我看不见,她的喜好都是听来的,有些事物对我来说不太有概念,所以想问问你。本来不该工作的时候说这些,但明天我要先回S市,后边怕更找不着机会问。”
白念笑,“私底下不用这么客气,曲怀南。”
她告诉他,小侨么,这个不行那个不要她是清清楚楚的,但你问她喜欢什么,她自己都讲不清。
没有特别喜欢某一个品牌某种东西,讲究得不得了,又有点理科思维,送她东西,不光要有颜值,实用主义很重要。
“当然,你送出去还要有点仪式感,她惊喜过敏体质,你懂伐,又菜又爱玩。”
曲怀南莞尔,不自禁去想她给他的一次次惊喜,还有真的很实用的礼物。
她这闺蜜对她的描述,精准,且悟得其精髓。
他语气诚挚地请求,“实用主义我还好把握,只是外观方面,我实在……希望你能帮我参考参考。”
白念自然应好,为了闺蜜义不容辞。
“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我先探探大小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心愿list,到时候我找好图片,微信发给你好啦,方便你准备。”
曲怀南放下心来,同她道谢。白念却突然转了话锋。
“曲怀南,我不是爱听墙角的人,刚才我确实无意听到你们的对话。余工和你的私人问题我没资格说什么,只是希望,余工的意难平,不会影响到工作。你也可以放心,我不是多事的人,看得出你对尹侨一是认真的。”
曲怀南并不觉得白念僭越了,他也仍是坦荡的。
且不说他不屑做什么朝秦暮楚拖泥带水的腌臜事,只因为他清楚明白,谁是自己要爱护珍惜的人。
“我会处理好,也会知会方意扬,余工的专业能力不错,工作绝对不会出纰漏。另外,我和余工只会有工作关系。”
白念见过他的行事风度,现在也算见到他的诚意,她应承曲怀南一声好。
走到会议室门口,白念回头,“小侨对待感情一直很理性,可是对你,她有一意孤行的勇气。”
就当她不识礼数,不合时宜的多管闲事,她没忍住要多说一句。但又要奉行,和聪明人打交道,点到即止的原则,只说只一句。
中午,曲怀南找到方意扬,和他说以后出差安排,尽量避免余茵和他撞上,“她工作能力不差,我也不希望影响她,工作上的事,公事公办的好。”
他这样说,方意扬心里也有数了。
下午,曲怀南突然让李续改签今晚的机票,多晚都可以。
他不愿多等这一夜,不肯要时时刻刻事事周全的平静。
心里的想念已经冲破作缚的茧房,现在就想把那个肯为自己一意孤行的人揉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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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夜风也还炙人,天空几点星采,淹没在城市的流光浮华中。
刚刚入睡的尹侨一被床头的振动声叫醒。也不知道震了多久,她懵懵懂懂地拿起来,似梦非梦中看到曲怀南的名字。
“曲怀南?”她的声音绵软的含混不清。
“闪闪,给我开门。”
“嗯?”本就迷蒙的人更懵了。
“我在你家门口。”
尹侨一梦游般荡出去,眼睛还来不及适应光线,这么半闭半睁着去给曲怀南开门。
门外的人闻声而动。
尹侨一恍惚地退了两步,看他关上门,把盲杖靠到门后,行李箱也推到一边。
他转过身,没有披星戴月的疲惫,眼眸似还有光。
小幅度地抬起手,在四周探动时,尹侨一才略回神,叫了声曲怀南。
眼前这人向前一步,手一挥,抓住尹侨一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带。
薄薄一片的人总算被他牢牢圈在怀中,紧紧地贴在他身前。
尹侨一愣愣地开口,“你不是明天才要回来的?”
“想见你,但跟前男友约会的人,好像不想见我。”
“瞎讲八讲,”她一声轻笑,“怎么不自己开门呀。”
“怕突然进来吓着你,只好吵醒你。”又搂住了他思恋的幽香,曲怀南在她发边深深的呼吸着。
轻抚着不足盈盈一拢的人,纤瘦的背上骨骼明显,先前被子里带出来的余温,渐渐换上一丝凉。他方才似梦醒,怀里的人只着了条薄丝吊带裙。
他克制住肆意蔓延的情绪,松开她,“你快去睡,别着凉了,我回去了。”
尹侨一闻言,七荤八素,像赶赴了场黄粱梦。
“你要回贵市?”她再轻轻拧他手臂一下,“是我在做梦?”
曲怀南无预兆中一声“嘶”,“你没做梦,我还得收拾,在这里住会吵到你。”
“死腔噢,你已经吵醒我,个么就回去,搞撒名堂,脑子瓦特啦。”
大小姐刚才的懵懂转瞬化做了怒气,太没道理了,她声音高了八度嗔他。
曲怀南瞬时哑口,无理的人自然矮三分。
“你进来。”
扭头走的人,气昏头了,手肘撞到了玄关柜上,啊的一声叫出来。
曲怀南慌张走过来去找她,“怎么了?”
尹侨一彻底清醒了。一边揉着手肘一边光火的腔调,“你哪能进门就抱我,我又要洗澡了,头发都要吹半个小时,烦的呀。”
讲完,焦躁的大小姐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扑进曲怀南怀里。
“曲怀南,你背我在客厅绕十圈,不然我亏死了。”脑筋突然就急转弯的人,乖张地命令。
曲怀南笑,分不清这是罚是赏,或者是他把这个当作了奖赏。
两个人一通闹,快四点的辰光,才终于在尹侨一墨绿底铃兰花被面里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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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时候,曲怀南约了谢医生。
即使没有不适的情况,通常隔一段时间也要定期复查,他虽是外力致视神经受损,更需要关注是否出现萎缩变化情况。
另外,今天还要去康复科,和谢医生电话沟通过,定了一个阶段的康复训练,今天复查也顺道约了康复训练。
他原本是不叫尹侨一陪他的,外头太热,她又洁癖,不想让她跟着折腾。
尹侨一不肯,她还记得某人早前不声不响就不约她陪诊的事,翻起旧帐本。
“你是不是心里就觉得我陪诊不好,之前你就是,招呼都不打,讲什么李续回来了。”
“这个早就跟你解释过了,还和你道过歉,你这样秋后算账我很冤枉啊。”
曲某人简直有口难辨,“我今天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康复训练,你等那么久会无聊。而且康复训练室有不同类型的残疾人,你跟着一起,怕你不习惯。”
“你怎么突然要康复训练,又不舒服吗?”她的注意力迅速转移。
“没有不舒服,你不要担心。我虽然早已经接受过康复训练,掌握了基本生活技能,但是失明的人会丢失平衡感,空间感,平时活动也有限,最好是能持续做康复,维持更好的状态。”
“我中间有两年多没再做过康复,平时活动的时间也不多,各方面状态是有点下降,和谢医生沟通了一下,他建议可以恢复康复训练一段时间。所以,这几个月我每周要做一次康复,今天正好去医院,就顺便预约了。”
“那我更要去呀,我没看过呢。”她担心骤变好奇心。
曲怀南笑,“就是状态测试,然后基础的肌肉运动训练,定位、感知训练之类的,很枯燥。你会无聊的。”
“无聊那我下次就不去了呀,今天我想陪你去。”
“那里大部分都是残疾人,有肢体残缺的,截瘫偏瘫的,还有我这样的,怕你见着不舒服。李续是学特殊教育专业的好一些,夏洵第一次去都说不太习惯,别去了?”
正常人一次见到那么多不同类型的残疾人士,都会有些视觉和心理上的不适应,他是真的怕她不舒服,当然,也有些私心,自己康复训练的过程,总归不太好看。
反骨头的人听罢,更要信誓旦旦,“不要小看我,再讲了,你都让Kingsley陪你。”
而后,事实证明,曲怀南的担心不无道理。
尹侨一陪他去谢医生诊室一切都好,检查时还被谢医生调侃一番,问他们自己算不算半个媒人。
待到了康复训练科,视觉上就确实有些冲击。
尹侨一觉得压抑,找了个人少些的角落站着,眼睛不敢乱瞟。
她安静地看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曲怀南,由着康复医生的安排,做基础训练和被动肌肉训练,还有不停重复的转身,原地移动等等动作。中途休息时,也话不多,只是和曲怀南拉拉手。
回去的时候,在车上,曲怀南偏过头问她,会不会不舒服,她倔强着说还好。
“真没事儿?那下回还要陪我来吗?”曲怀南难得促狭她。
尹侨一乜他一眼,不想接话。
也巧,正当时许姨的电话进来了,她要尹侨一周末回去吃饭,说当作提前给她过生日。
尹侨一今年生日又是逢上工作日。许姨一来怕她正日子要跟朋友过,二来,老规矩讲,生日么可以提前,但不好推迟过。
她确实大半个月没回去过,再不好弗了许姨一片心,就应下来了。
等通话结束,换副驾驶上的人不讲话了。
尹侨一看来,直线思维就是,这种沉默代表他可能忘记她的生日了。
她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往常她生日也就是朋友聚一聚,再和家里人聚一聚。
而且,今年白念在贵市回不来,周佑程那天也要轮班,两个人都早早问她想要什么礼物了。
她么最烦想这些,自己也不晓得需要什么,正头大得不得了。
眼下她更在意的是,这么好噱他的机会,不好错过,“你不讲话,是不是忘记我生日了。”
曲怀南正盘算着,给她订的礼物进度如何了,不想被她先发制人。
“我跟你说过,看不见的人外界干扰少了,分心少,记忆力更强。最重要的是这是你的生日,你的事我怎么敢忘了。”
似抓住漏洞,大小姐几分傲娇的得意,“曲怀南,你这样的回答零分都不会有。”
明明只需要你开门见山说最后一句结论,你偏要搞什么先抑后扬,重点还放在最后,亏得我有耐心听完。
曲怀南自愧不如,很是受教。
终于适意的人,再一次命令的口吻,“明天你同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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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曲怀南跟尹侨一问过许姨的情况,坚持去买了两盒男女皆宜的补品,带去她复兴路的家里。
尹侨一觉得他太紧张了,说自己平时都会给许姨送年节,寻常一顿饭你这样,她要不好意思收的。
人情方便比她多想一步的人,总要稳妥些。
他告诉尹侨一,他是去她家拜访,虽然是她男朋友,但许姨看来他是客人。
其次,许姨和她家是雇佣关系没错,但多少年已经牵扯了多少情分,又是从小照顾她的人,也亲近,郑重些应该的。
尹侨一还想说白念他们去也没有特意带过什么呀,可突然就觉得不占理了,也不再反驳。
推开黑色铁院门,青石砖铺的地面被许姨打理得干干净净,院子另一侧有一块扇形的草坪,正是绿绿葱葱的时候。
曲怀南为了方便拿礼品,盲杖只是贴在身边,由尹侨一挽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到一道阴凉下。
尹侨一雀跃的声音,“这是紫藤树,年纪比我还大的,搭了一个花架,以前我爸爸有还会自己给它剪枝,但我妈妈总不满意他修的。”
尹侨一拖着他的手,去摸这棵树。曲怀南轻抚有些纹理的树干,微笑扬起头,想象尹侨一说的画面。
“闪闪呀,回来啦?”许姨听到动静,操着一口吴语,问着话迎出来。
“回来啦,”尹侨一拖着曲怀南的手转身,走上前去,“许姨,我带男朋友回来啦,他姓曲,叫曲怀南。”
许姨望着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摒不住笑容满面,怪尹侨一,“喔唷,你怎么不早讲,我菜都烧的你喜欢的好呀?”
“您好,许姨,我是曲怀南,没打招呼就来了,添麻烦了。”曲怀南朝着许姨声音的方向礼貌问候,眼睛却是失焦的。
许姨一丝疑惑看着他,人是英俊出挑的,除开眼神有点奇怪。
他手里握着的一根银白色的细杆,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许姨迟疑几秒,马上压住这阵惊讶,“哎哟,你好你好,小伙子卖相好,一表人才。曲,曲先生是吧,你们快进去,外头热得不得了。”
许姨有些尴尬的笑着,去望尹侨一。
“许姨,曲怀南眼睛不方便,我们慢两步,你先进去帮他找一双拖鞋换呀。”
许姨作势要拍她,一边连连应着好往家里走。
尹侨一捏捏曲怀南的手,踮踮脚伏在他耳朵边上问,“还紧张?”
曲怀南弯弯嘴角,“好多了。”
门口,许姨拿着一双灰色亚麻棉男士家居拖鞋,还是秋冬款。
“家里平常没什么客人来,旧鞋子老早头换掉了。闪闪你看你不早说,我也没准备。这双是原来小周穿过两次的,你看看,要不不换好啦,我到时候擦擦地就是。”
尹侨一晓得,许姨是有些没消化她的男朋友眼睛眼不见的事实,她从前话不会这么密的。
她对着许姨撒娇似的笑一下,接过拖鞋塞到曲怀南手里,“周佑程来玩的时候买的,你将就一下?”
曲怀南笑着应下,又跟许姨道了声谢,才不紧不慢,摸摸索索地换着鞋。
“许姨,能麻烦您给我找一条抹布吗,我进去要用到盲杖,这是在外边用的,我想擦一下。”
许姨还有些愁容的看着他的动作,才缓过神来。
说去给他拿抹布,嘴里还啰嗦尹侨一,“还是曲先生细心,闪闪洁癖,讲究得是不得了。”
等进去,尹侨一牵着曲怀南给他引了一下许姨的方向。
曲怀南正式地招呼,“许姨,平常总听闪闪说起您,这次冒然就来了,就顺手带了点小礼品给您,可以和家人一起吃。”
许姨一下倒不好意思起来,望着尹侨一,“这样怎么好呀,你这个,太客气了。”
“他特意给你选的,他这个人礼数多的,你不收才不好。”尹侨一拿过曲怀南手上的提袋,往许姨手里送。
许姨接下来跟他道谢,不好意思半天。
今天一桌子都是尹侨一喜欢的菜式。
一顿饭都是尹侨一话最多,给曲怀南讲这些菜她从小吃到大的,开心他终于吃到许姨现煮的鸡汤小馄饨。
许姨看着尹侨一,自己带大的一个娇小姐,现在殷殷勤勤地,又是拉着人家的手说碗碗碟碟在哪里,又是自己都顾不清爽,不停得给他布菜,仔细的很。
她是讲不出的滋味,只能是笑着同他们搭搭话。
看曲怀南,腔调吃相也都是好的,听到讲他还是个建筑师,有自己的工作室,她也是直夸他“老结棍啦(很厉害)”。
本来熨熨帖帖的一对,偏偏这么好的人眼睛看不见,许姨心里惋惜的。
尹侨一熟稔自然的娇纵,问许姨,“来噻伐?卖相灵伐?许姨,我都先带他来见你的呀,林宝珠都没见过他。”
“曲先生是好的,你不好没大没小,你姆妈晓得要念你的。”
尹侨一挑剔起来,“你老客气啦,叫他名字就好呀,曲先生曲先生奇怪的,不行你叫他小曲好啦。”
曲怀南觉得今天的尹侨一又多了点小女孩的精灵,也笑着附和,“是的,许姨,叫我小曲就好。”
尹侨一又继续作怪,“个么你不讲林宝珠也不晓得我没大没小呀。”
许姨横她一眼,叫她不要作怪,晓得她话里头还有一层意思。
“哪次不是你妈妈找我呀,我又哪次不是护着你的,真是小白眼狼了。”
尹侨一笑呵呵撒娇,“那么她再找你,你好生夸夸我男朋友呀,你要讲不好,我会气死的,我要不高兴的。”
许姨伸手就要打她,呸呸呸讲着,“祖宗哟,今天算生日饭,你不要触霉头呀,快吃口长寿面。”
曲怀南哪能听不懂她撒娇骄横的用意,不过是怕家里人要先入为主觉得他不够好。
在他从没体验过的这般生活气里,伴着娇柔的南方音调,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厚重的馈赠,一份和身边人一样矜贵的偏与爱。
饭后,尹侨一让曲怀南不要拿盲杖了,牵着他一层层参观这栋三层小楼,她长大的地方。
木质的楼梯地板,一楼是主要生活区域,一间琴房兼书房,二楼是她和父母的房间跟书房。
三楼是阁楼间做的两个房间和一个小会客厅,外面还有一片小露台,以及一楼半和二楼半的两个亭子间。
整套房子,整体融合了中式和法式风格。
她拉着他去书房,带他摸爸爸满满的藏书,和他一起晾书,再找到一本记录了宋代营造的孤本古籍,念给他听。
有些文字实在晦涩,尹侨一停下来,“曲怀南,我爸爸有很多藏书,以后我们可以常来,你想看的我给你念。”
这间屋子的书香里,淌着尹侨一的细语声,曲怀南仿佛被牵引着穿过时光,走入了一个他迷恋的梦境。
他正窝心时,煞风景的大小姐,因着念了这许久,要下楼去倒凉水。
曲怀南轻笑,真是给了他一勺凉水。可这当下时光,难道不是更实实在在叫人流连。
许姨捉住尹侨一下楼的空档,叫她来厨房端点水果上去,也趁机要和她啰嗦两句。
“祖宗诶,你今天真是吓到我。”
尹侨一捻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伏在许姨身上笑。
“我总归不算你正经长辈,也不好说你什么,你脑子清爽伐,你妈妈晓得要翻天的。”
许姨无奈摇摇头,“你是认真谈朋友的伐?他人是看得出来,蛮体面的,样子也好,要说也是没得挑的,可惜了眼睛不方便。你晓得这样生活总归要受累的,你看许姨就晓得,你叔叔身体也是,要受累的呀。”
许姨的丈夫早年受伤做不了重劳力,两人也一直没有孩子,她总是要感触多一些。这一刻,总也舍不得她会有一天感同身受自己的苦处,握着尹侨一的手,眼眶都有些红。
尹侨一也心酸起来,“我不会的。他工作也处理得很好,生活上也没问题的,平时又有阿姨帮忙。阿姨不在都是他给我做饭,我手指头都不要动一根的。许姨,他真的蛮好的,如果哪天我妈妈同你打电话,我晓得你是不会撒谎的人,你就实实在在讲他,也是担得起你夸他的。”
“是,你晓得的,我肯定讲他好。小伙子可惜了,你也是犟头犟脑。”许姨只能默默叹气。
尹侨一说完这些,也没心思了,喝了口水,说在书房不好端水果进去,就捻了两颗草莓上楼了。
她塞了颗草莓给曲怀南。
“草莓?”
再喂了自己一颗,“嗯,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
尹侨一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心思,也牵着曲怀南的手,去自己的房间。
法式复古公主床,因为她不常回来,许姨给它套上了米色丝绒床笠。
床尾铺着一块燕麦色长绒地毯,一张梳妆台上面,还有她小时后的音乐盒。老式的推窗边是她的书桌,她牵住曲怀南的手带他一寸寸摸索着。
尹侨一推开窗,跟曲怀南说,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院子,紫藤树开花的时候,上面看下去像一团团紫雾绵绵铺开。
“爸爸讲,这叫紫气东来,古时候有寓意家宅平安。我妈妈却喜欢它的花语,沉迷的,缠绵悠长的爱。”
尹侨一靠着窗檐,心中似有种炙热的情绪像宣泄出来,扭身攀上曲怀南的脖颈,“我也喜欢它的花语。”
她主动地在他鬓边厮磨,而后轻轻吻到他的唇上。
一丝草莓香,曲怀南托起她的腰,将人往上抬了抬。接受邀约的人一手顺着她的肩膀摸上去,压着她的发髻扣住她的后脑。
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唇,让尹侨一一阵密密麻麻的似疼非疼。等她禁不住一声嘤咛,曲怀南才缓缓游走,撬开她的齿关。
尹侨一仰着面,微闭的眼睛去看他起伏的眉宇和鼻梁,像是压上来的延绵雪峰。
曲怀南手里的力道也更重了,欺身过来,一点温润柔滑,搅得她舌根酥麻。
他时急时缓的来回间,似要让这位学生,在身体力行中领悟换气的方法,以及征伐的乐趣。
再一阵沉迷缠绵,在尹侨一岌岌可危的发软急喘中,曲怀南收回理智,放开她。
失焦地望着她面孔的某一处,他手轻抚着她的发鬓。
“草莓很甜,没带着你的哮喘喷雾,只好浅尝辄止。”曲怀南戏谑。
尹侨一嗔他“老面皮”。
曲怀南无声地笑着,睫毛扇动着,垂眸颔首。复找到她的唇,中指食指轻轻摩挲。
“下次紫藤花开的时候,还来这里好不好?”
尹侨一扶着他的肩膀,扬起下巴,在他耳垂轻轻一吮,笑吟吟的。
“每年花开的时候,都来。”
作者有话说:
*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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