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焱火年年
尹侨一七上八下一颗心,直到送大哥回到酒店,都有点恍惚。
回家后,愁思满头的人,在群里跟白念和周佑程讲大哥要见曲怀南。
这次倒是周佑程马上响应。
周佑程:[提醒过你,这是早晚的事,你也不是地下恋,总要见光]
周佑程:[小侨,我看是你自己想清楚,是只要曾经拥有,还是想长长久久]
白念:[摸摸头.jpg]
白念:[直男周少爷难得讲到点上,你想有未来,就让大哥先见曲老师,努力先争取一个支持者,如果只是恋爱一场,那你和大哥讲清楚,无非嘛就渣了曲怀南。]
白念:[有句讲句,你不要太渣,他人蛮不错的,就吃亏在看不见]
白念:[想清爽就做好啦,你家林女士几十年前就玩叛逆远嫁]
周佑程:[而且大哥出公差,要回去的,他也不好把你绑回去]
白念:[对呀,最差还有我们,闺蜜无条件支持你,任何决定]
尹侨一回了个表情,总归不那么神志无主了。
她去浴室,任热水冲向着自己,反复思考着周佑程的问题,只觉得内心的酸涩鼓胀得快要爆炸。
眼睛被水刺的又涩又痛,眼眶骤得滚烫,脸上分不出是水是泪。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
她是千万不肯,也不舍得,让曲怀南再像从前那样孤军奋战。她要让他的爱有回响。
尹侨一头一遭,邋邋遢遢的模样就从浴室出来。裹着件浴袍,拆了干发帽,由一头糟乱乱,湿嗒嗒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她坐在奶白色流线形羊毛贵妃榻上,找明晚的餐厅。
即使明日的会面,原本就不是为着吃饭的,选地方反而不好随性。
不好掉了大哥宴客的体面,也私心顾及着要曲怀南用餐方便些,两厢都要顾及。
终归定下林执良酒店附近的一间西餐厅,有包间私密性要好些,又能赏赏江畔夜景,尹侨一不想当天气氛会太逼仄。
她打电话给林执良,跟他讲餐厅的情况。
她不自知近乎草木皆兵的偏护口吻,生怕大哥会叫曲怀南为难。
“大哥,他本科硕士都是P大建筑系的,年纪比你小两岁。4年前,在项目上,被高空落下来的钢筋砸到了才这样的。他,现在,有光感,但看不见什么。你明天,不要问他这些。”
尹侨一全心想要三头六面都顾好,自顾自倒豆子一样啰嗦。将能想起来的,他家庭情况工作情况,絮絮叨叨都讲了讲。
“他平常工作生活都能自理,不像人家想得那么不方便。在不熟悉的环境会要人带一下。”
“大哥,你有想问的,就问我好啦,明天,能不能不要让他不自在。”
林执良听她连获过什么奖这样的细节都要拿出来,巴不得给人镶个金身的惶惶怯怯,也摒不住严肃起来。
“你是担心我会丢了分寸礼度,认定我倨傲,做不到该有的尊重,还是潜意识里也认同世俗之见?”
“闪闪,我要见一见他,不是要为难谁。恋爱婚姻不是靠多巴胺主导维系的。他就是千好万好,单眼睛不方便一样,试问哪个家里不要介意退却。这就是谁都避不开的世俗,你可以觉得不高尚,鄙夷,不认同。这不是他的错,我们也没有错。”
“如果这样的见面你尚且没有信心,我看也不需要我去和爷爷孃孃说嘴什么,你和你要作保的人,恐怕也走不到那一步。又或者这个人还需要替他提前周旋,那你说的这些话,恐怕也是虚话,我也就不用见他了。”
林执良顿感女大不中留的奥义,心内又总归被急急切切偏心出去的幺妹,搅得有种乏力无奈的不顺气。
“无私无畏,关心则乱。今天对着我这样无妨,若以后要对着爷爷,希望你不要把他之前的教诲全抛到太平洋。”
尹侨一听罢哑口。
大哥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的字句和她说过这么多常俗道理。
她也晓得自己急吼吼的样子,像是恨嫁又欠奉体面。只顾着心里头惦念的人,全没想一想惦念她的人。
此时愧怍还懊丧的人,也认真反思,“大哥,我太心急,昏头了。”
林执良也没想会跟她这样严阵以待的,再一听软绵绵的一声大哥,俨然小人时候的乖娇,心中软下来。
“你看重的人,我更不会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你见到他再给我个电话,我同他说,郑重些,这样你放心了?”
“大哥,谢谢,我晓得你是当惜我的。”尹侨一言语含娇的腔调,感谢大哥的通达。
“你听得明白就好。”他哪里舍得真怪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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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怀南这几日少有主动联系尹侨一。
她白天和她大哥有行程,晚上通常也同他们一起用餐。
家中,他照旧简单收拾了碗碟,手上的水还未来得及擦干,就响起智能门锁打开的声音。
“闪闪?”他还攥着擦手巾,侧过身问道。
门口的人答应一声,踢踢趿趿走过去,往曲怀南身侧一靠,抓住他还有些洇润的手,一起又淋在水里。
曲怀南觉得好笑,任由二人四手交缠在绵密的泡沫里。
他问她,“今天怎么了?”
尹侨一关了水龙头,扯出擦手巾,给两人细细的揩着,轻轻柔柔的。
“曲怀南,我大哥哥林执良,是大舅舅家的长子,他是外公传统规矩里长大的,是很端正的人,心里面又是很温和的。”
曲怀南隐隐的有些猜测,心跳陡然上来了。
“他想见见你,明天晚上你能空出来时间吗?”
曲怀南抽开她手里的手巾,惯性地微偏着头,眼神亮了亮,又黯下去。
“你,说了,我……”他面色不显,心却像架在沸水上蒸。
决定和她在一起,便想过有一天要面对她的家人,也深知这是一个不会有最优解的难题。
他期望有一天能面对她的家人,因为希望和尹侨一能走到未来。
而从前尹侨一不说,他也不提。怕尹侨一有负担,怕她觉得时间太快,怕她心里他,还不够资格。
现在突如其来的要动真章,纵然有心里有过预设,到底摈不掉的残疾,明明白白摆在脸上,也是实难从容的。
尹侨一要他宽心,“大哥都晓得的。你不要担心,他很通情理,很开通的。”
曲怀南反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凉,低头一笑,“不担心是可能的,但得迎难而上。”
“我算是重度残疾的人,本来不该贪心自私这一回。这样是委屈你了,不管家里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为了我和家人闹,我会努力争取他们的认可,哪怕……“
他突然停顿,不再说下去,突然就不敢说些丧气的话。
他转而问尹侨一,“你哥哥是偏爱本帮菜吗,我让人——”
尹侨一打断他的话,“大哥订好了餐厅,这次我们不要和他抢了。你明晚的时间可以,我就给大哥回电话。”
她抽出手来,捏了捏曲怀南的手指,“大哥说他要自己同你讲,这样更郑重。”
几声等候音之后,是林执良沉稳的声音,“闪闪。”
“大哥,我现在和曲怀南在一起,你和他说?”尹侨一直奔主题。
听到林执良的回答,她把电话递给曲怀南。
“您好,林先生,我是尹侨一的男朋友,曲怀南。”不亢不卑的语气,拣了稳妥规矩的称呼问好开场。
“您好,曲先生。我是林执良,她的大哥。这次来公务,听她说有了认真交往的男朋友,她在这里身边没有长辈,我遇到总是要过问几句。在我回去之前,请曲先生吃顿便饭,希望不会太唐突。明晚7点曲先生是否方便?详细地址由闪闪告知,抱歉对S市我不太熟悉。”
“您太客气,让您破费是我不好意思,明晚我一定准时到。”
这一通电话交流,林执良倒是没想到,对方不讨巧,中正的态度,让他初印象不错。
只是握着曲怀南手的尹侨一才知道,这人手心里蕴着薄薄湿气,说着他方才不动声色下的紧张。
“现在还紧张吗?你们好客气的呀。”
刚刚竖起耳朵的人,已经贴上了环住他的腰,焉知不是也默默吐了口气。
曲怀南颔首笑笑,“本来该缓缓而治的事,更不好逾矩,客气些应该。”
“曲怀南,我今天陪你,好不好?”
尹侨一几许赧色,她讲不好自己现下是怎么样的心理。想给他宽心应援,又或者是想给他定心,她想留下来。
曲怀南闻言却实在吃惊,他生怕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
见他还愣住不语,“我承认我之前没想过太长远的事,我不习惯去计划变数太大的事情,我知道你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也重来不跟我提。”
尹侨一一副豁出面皮不要的样子,“曲怀南,如果是你,我都愿意。”
曲怀南眼底的情愫暗潮涌动,喉结滚了滚。
他的风度教养,自是不会允许自己不清不楚去得姑娘便宜卖乖,更遑论这是他珍爱的人。
“傻。要一个姑娘家为我这样,我就真不配说爱了。你的家人我都不敢面对,还怎么和你在一起?你家里人真的很好,你不要操心。我也说过,我们会有自己的节奏,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尹侨一今晚却格外娇气粘人,她不撒手,“我洗过澡不高兴再热烘烘走回去啦。”
曲怀南心头滚烫,窗外适时一阵轻雷,铜钿似的雨点砸下来。
夏天的雨,顷刻便可遮天。
当真天亦有情,他心中被烫得熨帖。终是让一场留客的雨,留下了这如珠似玉的贵客。
曲怀南给她换了主卧的床品,再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品和T恤给她。
他还是拿了自己的东西,去了客卧。
尹侨一稍事归置,躺在曲怀南的床上,身上是他沐浴露的味道,一室香薰灯的暖光。
她心里是暖融的,也是安宁的。
尹侨一突然起身,搜索选定心理诊疗室,预约了诊疗时间。
曾经,和白念私下聊到她的某件跨不过去的心理障碍。
彼时她还极为抗拒白念的提议,觉得这个年纪,为了排斥亲密行为去做咨询实在滑稽又坍台(丢人)。
此时,她全没了那些多余累赘的思虑,满心满意想成全她和曲怀南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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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7点,曲怀南准时被生物钟唤醒。
隔壁隐约的闹铃声骤起,他才懊恼着忘记关闹钟,忙慌地去敲主卧的门。
一夜安生,清梦也没一篇的尹侨一,被闹铃打得正懵,木木的朝着门口喊了句曲怀南。
一身黑色棉府绸睡衣裤的人走过来。他摸到闹钟按掉,就又伸手去寻床上人的位置。
眼看着手要打到点了一夜的香薰灯,尹侨一瞬间回神,眼疾手快拦下他的手,牵过来。
“当心烫到。”她一面倾身去关掉灯盏。
曲怀南一惊,很快又问她是不是不习惯,没睡好。
“我习惯开灯睡的,我,怕鬼。”尹侨一有点难为情地躲回被子里。
曲怀南莞尔,洋派的新时代大小姐,竟然会信怪力乱神之说。
坐到床边,他摸到被子边缘,往下拉,露出里面的人来,“又不笑话你,怎么还藏起来了。要起来还是再睡会儿?”
尹侨一左右翻滚两圈,拿手伸给他,“你拉我起来。”
曲怀南拿她没辙儿,满脸宠眷,站起身把她拖出来,抱进怀里。
二人吃过早餐,曲怀南收拾好杯碟,等李续来接他。
尹侨一也还要跟大哥跑一天,也准备回去换衣服化妆。
他没让尹侨一替他选今天要穿的衣服。便是穿上锦衣踏上金靴,他也难是世人眼中的乘龙快婿。真切些做自己讲不好反而不露怯。
“闪闪,今天你和你大哥一道去餐厅,不用来接我。地址发到我微信上,我让李续送我过去。”
怕她会不放心,又搞突袭,“你听话,以前我原本也是这样做的,没得现在反倒还不能自理了,叫你大哥看到该更不放心。”
已然是长辈眼里头最差的候选人了。
既然不能藏拙,再不能缺心眼,虱子多了不怕痒似的,作出个破罐破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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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附近的中山东路上,尹侨一同大哥6点多就等在餐厅了。
差5分钟正七点的时候,身着RalphLauren石墨灰色亚麻衬衫和黑西裤的曲怀南,如往常的清风明月模样,翩翩到了包厢门口。
他手里握着叠起来的盲杖,再提着一个黑底金色竹叶花纹的小织锦盒,一手搭着一位年轻男侍者的手肘。
“曲怀南。”尹侨一施然起身,去迎他进来。
他对侍者道谢后,扶到尹侨一的手肘上,随着她走到餐桌旁停住。
林执良已经站起身,望着妹妹仿似春风拂过的芙蓉面,罕见地挂上了小女儿神色。
贴在她身侧的人,确实生得一张眉目如刻画的好面孔。松姿而立,即使眼神是失焦的,也贴贴切切一位芝兰玉树的尔雅公子。
两人并肩也是才子佳人般的赏心悦目。
“你正前面是我大哥。”尹侨一在他耳边低语。
林执良看她一眼,面色如常没显露出什么情绪,主动招呼:“曲先生,幸会了。”
尹侨一轻轻托着他的手去碰哥哥伸出的手。
曲怀南此刻倒是从容几分,双眸望向前方,与林执良的手交握,“幸会,林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叫我的名字曲怀南就好。”
他朝着正前方向,双手呈着一方精致的锦盒。
“今天让您破费了,一点心意。正巧有朋友懂茶,找他寻了些还能入口的碧螺春,您得空尝尝。”
尹侨一倒是没料到他还备了礼物,此刻正目光灼灼盯着林执良,好像生怕他要拿什么让人扫兴的架子。
林执良瞥她一眼,接过来含笑道谢,“有心了,请坐,一顿便饭,不要拘束。”
尹侨一带着他摸到椅子坐下,又给递他湿巾擦手,引着他的手摸到面前餐具的位置。
林执良在他们对面落座,这一趟动作下来,尹侨一温声细语的模样,全落入他眼里,她却做得熟练又细致。
他心里头多少动荡,如同被擅闯者丢下一团野火,再乍浇上一汤凉水,火星乱溅尘烟起时,再来一阵冷热惊悸的收缩感。
他挪开眼,唤来侍者上菜。这里是setmenu,他再礼节地问询了一句曲怀南是否饮酒。
“我客随主便,您若有兴致,我陪您。只是我饮酒很少,酒量浅。”他如实答,也是交底。
林执良微微颔首。
尹侨一本来就为他们满口的先生和您搞得直皱眉头,按耐不住发言,“今天不要喝了。大哥你明天上午的飞机,曲怀南也喝不了多少。”
“还有,不要再讲客套话,我不高兴听你们打官腔。大哥,你先做个样子好伐,帮帮忙呀,这个饭我要吃不下的。”
她瞬间骄纵起来,幽幽望着大哥,不肯他偏偏不松口,端着疏离的样子。
林执良心中叹息,也嘲自己两声“小气”。
不想见她护犊子的样子,顺了她的意思,“今天就不点酒了。曲,怀南,也不要客气了,跟着她叫我大哥吧。说起来我们是同辈,不用说尊称。我是不敢招惹这位大小姐。”
他并非要托大拿乔,不过在这往来的机锋中,也看看曲怀南的行事性情。
倒是小妹沉不住气得护着,那这人情就回给她,也撑一撑不管人情曲折的大小姐的面子。
“那就听大哥的。其实我平日,也是不敢招惹她的。”曲怀南玩笑着,也表明对她的珍视。
到上了菜,他道过抱歉,说自己用餐确实会有不便或是不雅之处,也大大方方不作态。
席间,林执良没有问太私人问题,只聊曲怀南的工作。
听他对自己专业的见解,也介绍他的工作的方式。也聊到他从前喜欢打篮球,还有尹侨一都不知道的,他从前斯洛克玩得不错。到现在,他也能夜跑,
一切话题曲怀南皆是从容应对。
林执良瞧着面前的人,除了偶尔要手指试探一下食物的位置,主菜的时候让侍应生帮忙处理了牛排,吃相倒也极好的。
举止未失风度,沉静却不沉闷,不骄不傲宠辱不惊,方才的一句不敢招惹她,也确是满满情意。目不能视,也贴切是不能算作人家的错处。
反观他家这位宝贝大小姐,殷勤得不得了。
时时刻刻眼睛都贴在人家的手上脸上,自己没吃多少,不时给人家介绍菜品,帮忙布一些不太好处理的菜,少见的好耐性。
曲怀南倒是时时催着她,多顾着自己好好吃饭。无奈大小姐满心满脸,恨不得刺上“甘之如饴”几个大字。
林执良心里头是不是滋味的。
被捧着护着长大的人,何曾这样待过旁人。
现在连一顿饭都吃得不安生的模样,他一个娘家的舅哥,看着这副光景尚且珍馐美味也如同嚼蜡,遑论说孃孃和爷爷见到眼前这出。
他心中暗暗叹气,叹她一副为他风露立中宵的模样。又不由得想,小妹挑的这人,原也该是好郎婿。
品貌都是上乘,就连工作和生活态度,也不可说不是胜过许多所谓的健全人士。换做自己,意气风发锦绣前程时,一昔遭遇这般变故,也不敢说有他的强大和韧性。
而正是这变故,太过不通人情,太过硬伤。
甜品上来,也宣告着一场西式餐食的尾声。
男士似乎少有爱甜食的,纵然是林执良习惯本帮菜,又长在偏西化的环境,正经甜点他也不太爱。
曲怀南听对面似乎没什么动作,便也放下手中的银叉,郑重叫了声大哥,“我有几句话,终究是沉不住气,想和大哥说。”
尹侨一本来牵丝攀藤的一顿晚餐,就等林执良今晚的态度,却不晓得他打算念什么经,一晚上真真像是宴客交友来的。
眼下,曲怀南突然开腔,尹侨一大约也猜的出来他想讲些什么,瞬时没由来的紧张,抓住桌上曲怀南的手,轻轻唤他。
曲怀南微微偏头,反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我想,大哥想见一见我,更多是因为担心妹妹。我是低视力1级残疾人,可以算做没有有效视力,就这一点,必然甚至都不能成为常人择偶,长辈择婿的候选对象。”
“其实遇见尹侨一之前,我也只想不要麻烦他人这样平淡一生。遇到她,我犹豫和挣扎了很久,怕自己会拖累她,怠慢她。我是盲人这一点没办法改变,生活中大部分事情我能自理,或者想办法处理好,但不能否认,有很多事情,确实力不从心需要帮助。”
尹侨一只知道自己不想听他这样讲自己,急吼吼没有头绪地要帮他,“大哥,和我在一起都是他做饭,他都会做的……”
曲怀南失笑,侧着头,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说话。
“可能大哥并不算做这回是见家长,但我是当大哥是长辈的。尹侨一这样优秀,珠玉似的姑娘,就算我还能看得见,和她在一起也是高攀的。不怕您笑我不自量力,我和她在一起,是自私地想要和她有未来的。我绝对不会让她的生活品质降级,工作上,我有能力走得更高,生活上,我会自律保障身体不会更糟,定期康复训练保证生活自理。如果我不能成为她的后盾而是累着她,我会离开。”
尹侨一的心仿佛一块被无形的手揪干了水,又被抛进水中疯狂汲取的海绵。
酸酸的拧巴和揪心,又被他的珍爱充盈得鼓鼓胀胀。
可这些在世俗面前也会不堪一击,甚至连失明都没能抹去的曲怀南的骄傲,这一刻也要被拿来,镶衬一份证明爱的资格的投名状。
她为此会气馁,却学不会妥协,她再次娇横发声,“他看不见而已,这又不是污点罪名,曲怀南比很多看得见的人都要好。”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永远骄矜傲慢,连同她的人,也要和她一样是骄傲的。
曲怀南倒被她的一句话闹得有些报赧又眼热,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微微垂眸。
林执良默默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还是堵。头一遭要共鸣起父母心。
无奈一笑,“好啦,这顿饭本意不是要为难人的。”
“怀南,我就这么叫你了。我看得出来你的诚意与情意,更看得出闪闪对你的情意。我确实是担心她头脑发热。不论是谁和谁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是感情,往后是生活,不经历一遭,怎么说都太轻飘。”
曾经他总觉得小妹看到母亲再婚后,对感情太过理性。现在又觉得她十足是继承了孃孃,感性,还有离经叛道的反骨头。
“她讲曲怀南比很多看得见的人都好,我认可。我相信你比她成熟,也看得更远。”
林执良再睨着正含娇带俏看着自己的妹妹,半是调笑,“我也不是孃孃,再多说什么,怕是有人要不认大哥了。”
三人步行回香格里拉,尹侨一把车停在酒店。
望着他们二人默契的步伐,林执良终没多说什么,只交代尹侨一明天早上送他去机场,三人便在大堂作别。
尹侨一才拉开副驾的车门,就被曲怀南合上。
他突然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抵在车门上。
尹侨一要抬头去看他,却被他按住后脑,脸贴在他的锁骨处。
她听他说话,“我其实很紧张,闪闪,对不起,谢谢你。”
让你和看不见的我在一起,对不起。也谢谢你,愿意爱看不见的我。
他秾稠的情愫全部蛰伏在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里。
尹侨一眼眶酸涩,轻轻挣开点位置,抬起手,手指在曲怀南的胸口划出几个字母“L.O.V.E”。
顿了几秒,她抬头,不期然迎上一个吻。
呼吸骤烈间,两人唇齿相依,又唇舌相抵。就在她后仰换气时,被曲怀南手中叠起来的盲杖硌到肩胛骨。
一声闷哼,两人才纷纷回神,驱车离开躁热的失控现场。
作者有话说:
*有点失控,总想把大哥塑造的通达可爱一些,无奈写多了。会努力调整更新内容和速度,也要谢谢所有看文的小宝贝,谢谢把宝贵营养液灌溉给我小宝贝们~希望文字不会越来越没吸引力。
感谢在2023-10-0701:56:09~2023-10-1019:2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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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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