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韩金书
寂照不愿意见太皇太后。
但是康熙的话和东西送过去,寂照愿意见一见康熙。
康熙就把琇莹和太子都捎带上了。
现在的寂照,就是个形容瘦削的和尚。
二十年修佛修心,将过去的人世苦都修成了一片寂灭,还活着的,就是个叫寂照的和尚。
早已不见当年六岁登基就做了将近二十年皇帝的迹象。
“寂照师父好。”
太子是康熙亲自教导的,进了禅房后,就给端坐在那里的僧人行礼。
寂照回礼,行的是佛门礼,问的是施主好。
康熙与寂照相对而坐,小小的太子坐在旁边,琇莹也陪侍在侧。
禅房中安宁寂静,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寂照不愿意在自己修行的地方见康熙,这里是寂照素日里做早课的地方,大约是相当于小书房的存在。
寂照的起居之处,不太愿意示于外人。
五台山的住持说,寂照的身体不太好了,但是不愿意吃药。
可也不能任由身体疼痛下去,所以偶尔会敷一点膏药,琇莹在一室的佛果香气中,闻到了一点点清苦的药味。
应当就是寂照的。
这个小禅房布置的很好,但及眼所处,都是佛物,再无它物。
“你不该来。”寂照说。
寂照的声音仿佛也是一片空寂。修佛的人,大约是不愿再入红尘的,因此语调没有起伏,只有一切的幻灭。
“原也不是我要来的。”康熙说。
面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康熙表现的很冷静,好像也并不如何。没有见到阿玛的绝大惊喜,也没有对这个阿玛的半点波澜恨意。
在康熙眼里,这就是个五台山上修佛修了二十年的和尚寂照。
琇莹兢兢业业的在旁边当一个透明人。这样的场合,她就用眼睛瞧着,实在也没有必要说话。
这对父子,也实在是。
寂照当年尝遍苦楚,走的时候二十四岁,康熙只八岁。
现如今康熙也有二十多岁了,早已长大成人。
一个在佛门,一个在红尘。
太子还小嘛,不懂得大人之间的曲折,他盘着腿依着佛门的规矩坐下之后,就一直用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寂照,满目好奇。
太子还是个小孩儿呢。一点没有被这禅房中佛门的空寂气氛影响,更不会像大人似的,一个个碍于身份,吐出几个字就不说话了,其实心里想说的话想问的事却有好多。
太子的眼神太活泼,实在很难不引起琇莹的注意。
要不是场合不对,琇莹都想问一句了,太子这是看什么呢,又看出什么了。
禅房中安静的只有佛香缭绕,好似这样的轻烟也有了声音,便是在这样无声胜有声中,太子脆生生地开口了。
太子说:“我知道啦。你是世祖爷。”
太子为自己认出来了而高兴,“我去跪过奉先殿,我是在汗阿玛身边跪的。看的最清楚啦。你和世祖爷一模一样。原来世祖爷没有死,你还活着太好了。”
“可你怎么做和尚了?是做皇帝做不好吗?”
太子困惑地看向康熙,“阿玛以后也会做和尚吗?”
太子这神来一笔,一下子就打破了这无声的寂静,又好像松却了什么枷锁一样。
稚子童言有趣,寂照轻轻笑了笑。
那应当是笑的,虽然有些僵硬。
寂照说:“小施主,贫僧不是世祖爷。贫僧就是寂照。”
太子哦了一声,用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保证道:“我知道我知道。师父是寂照,是和尚。师父以前当过皇帝的事不能说,阿玛都嘱咐过的。你们放心,我不会说的。”
康熙忍不住瞪了太子一眼。
琇莹将太子稍微护了护,生怕康熙不管不顾的要教训孩子,虽然不大可能。
这小孩儿也就耿直了点嘛,其实挺好的。
太子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一副看我多聪明求夸奖的表情。
瞧的康熙牙酸。
寂照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的互动,眉眼上的冷意也松了松。
“小施主贵不可言,这很好。”
寂照道,“施主若能一直如此,便是好的造化了。”
“贫僧都看过了,红尘之事在心中,佛门事也是心中。”
康熙却道:“都在心中,谁占先?”
寂照目光淡淡的:“迟也五蕴皆空,早也五蕴皆空。无先无后。”
琇莹听他们言语机锋,心想,父子俩还是很像的。
大概在这样的一问一答间,父子俩心中若有的牵挂惦念,应当也都传递给对方了。
琇莹不喜欢这样的空寂,可对于一个尝尽了苦楚的人来说,这样的空寂反而是一种安慰。
琇莹有执念有所愿,所以是人间人。
还好康熙没叫人给逼成这个样子。
否则若有一日,他要去做和尚,她岂不是要做姑子去?
这肯定是不能的。
走的时候,太子牵了牵寂照的手,寂照没有拒绝。
太子说:“寂照师父,我下次再来看你。”
寂照说:“下次不必来。小施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太子*道:“为什么不能来?是我想看看你。让你也看看我长大了。这不好么?”
小孩子说话快,也不等寂照回答,还要继续表达自己的话:“师父身体不好,别忘了吃药。我还有我乌库妈妈生病的时候,都是要吃药的。”
太子对寂照很有好感。大约是认出了世祖爷的缘故。
画像上的祖父突然活过来,对小孩子来说,是很神奇的事。
提起太皇太后,太子还有点忧愁。
“我乌库妈妈最近生病了,阿玛不叫我去见她的。不过我听苏麻嬷嬷说,乌库妈妈好像有在好好吃药。”
太子似乎是还小,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或许是没有想到。
他的乌库妈妈其实是眼前这位寂照师父的额娘。
这样的关系,这么聪慧的小太子一时短路,就没能转过弯来。
不叫太子去看太皇太后,是怕太子还小过了病气也生病了。
其实苏麻喇姑为了不让小太子担心,没说实话。
太皇太后是不大愿意吃药的。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心里也难过,有点闹别扭。
这事儿康熙和琇莹都是知道的,但这会儿没人纠正他。
寂照轻声说:“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走的时候,寂照不来送他们。
就像是一场流水,过了就过去了。
他照旧念经,照旧修佛,只有他们三个,两大一小,开了房门,迎向外间的风雪,重新走入了人间。
在关门的那么一瞬间,琇莹和太子被康熙护在身后,不让风雪侵蚀他们一分。
寂照看见了,却问道:“小施主,一口气若不来,往何处安身立命?”
门就没能关上了。
寂照叫康熙施主,叫太子是小施主。
太子茫然转身,根本听不懂这说的是什么,满目都是我不知道啊我压根听不懂。
康熙一把呼噜了一下太子的脑袋,这就不是给你说的,康熙心道。
琇莹转眸就对上了寂照的眼神。
那目光幽深空明,仿佛有一切又仿佛一切皆空,琇莹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声小施主,叫的是她。
这句话也是问她的。
琇莹道:“抱歉啊寂照师父。我不修佛。”
就不与人机锋。
寂照却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半晌才喃喃道:“不修佛?不修佛好。不修佛好。”
康熙把门关上了。
琇莹只来得及看见那呼啸进去的一点风雪还没落在地上,就融化了。
好像佛法万千,不容人间一点雪。
里面那个空明的世界,不是他们的世界。
太子伸手就要抱:“阿玛,冷。”
康熙却先抱了抱琇莹:“听见没有?不修佛好。”
琇莹简直莫名其妙,她本来就不修佛呀。就没有那个慧根。当然了,有也不修。
但还是乖乖回抱了康熙,还顺手抚了抚他的脊背。
太子还在说冷,拽着康熙的衣带子,试图引起阿玛的注意。
康熙终于愿意理儿子了。
也不抱太子,直接牵着太子的手说:“冷么?冷就对了。但朕可以让你不冷。”
“你是大清的太子,不要总是抱啊抱的。你要坚强勇敢。”
说是不抱,结果还是把儿子往雪地里抱。
太子就在那笑:“好,儿臣坚强勇敢。”
康熙低低笑了一声,用极小的声音道:“阿玛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阿玛不会做和尚的。你放心。”
他要是做和尚了,小丫头怎么办?他们又不修佛,他们只闻人间事。
现在的境况,也没有过去那么难了。
不是博尔济吉特氏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太子一下子就高兴了。
结果下一秒,就被康熙整个丢到了松软的雪堆里。
“玩儿去吧!”玩一会儿,不就热乎了?
这些天不是一直都闹着要玩雪的?阿玛满足你!
就这,把琇莹吓了一跳,忙过去查看太子的情况,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近前一看,太子成了个小雪人,从雪堆里爬起来,对着康熙大笑:“阿玛,再来!再来!”
小孩儿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就觉得太好玩了。
琇莹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住,康熙恨不得也要把她抱起来扔进雪堆里。
还是琇莹急中生智,凑他耳边说:“臣妾可不能受凉的。女子受凉过度,就不好有孕了。”
堪堪止住了康熙的动作。
康熙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放下了。
却亲了亲她的鼻尖,小声说:“那以后也像这样丢咱们的儿子,你说好不好?”
好什么?好个鬼。琇莹听得想骂人。
话没骂出来,眼睛骂出来了,康熙看懂了,也同太子那般大笑。
琇莹拢着披风在旁边自己堆雪人,她只能接受这样文雅的玩雪。
看父子俩不顾形象的在那边打雪仗,琇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大老板仿佛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又好像是装入了什么更好的力量,她能感觉到,他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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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玩得尽兴,但是身上的披风也全都叫雪浸透了。
还好里头的衣裳没湿。
就这样肯定是要让太子身上干爽暖和,才不会生病的。
不过玩了一场,太子身上热乎乎的,康熙将太子抱在怀里,琇莹握了握太子的手,特别暖,像个暖烘烘的小手炉。
不放心奴才们给太子沐浴,康熙亲自上阵,琇莹当然也是从旁帮忙的。
这可叫太子高兴了,坐在浴桶都在拍水玩,简直是十分的活泼。
康熙想,往日的规矩也不知道都学到哪里去了。
可看着太子脸上的笑,还有小丫头弯弯的眉眼,康熙又想,算了,这样也很好的。
纵容小孩子的结果,就是浴室里一地的水,跟发大水了似的。
康熙琇莹也都是一身的水,真不知道是谁洗澡。
太子倒是很高兴,脑袋上光溜溜的,头发一下子就擦干了,照旧扎了个松松的小啾啾。
反正也不用见人,也不必出去会客,自然也不用编辫子了。
等琇莹将自己身上收拾清爽了出来,康熙俨然已经收拾好了,而精力旺盛的小太子已经睡着了。
玩了一场消耗了许多的体力,这孩子现在睡得可好了,恐怕打雷都不会醒。
康熙拍了拍身边,叫琇莹:“过来。”
琇莹忙过去,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放到康熙的怀里,两个人依偎在一处。
室内温暖如春,目之所及都是他们平日里惯用的贴身之物,好像跟在乾清宫翊坤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过外头肆虐的风雪,还是会提醒人,这是在五台山,不是在宫里。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早就将住的地方,将带来的东西一摆上,和在宫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而且还要更自在些。
这样温暖的室温,琇莹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康熙捏着她的指尖:“临走时问你的那句话,从前是董鄂妃常问他的。”
琇莹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寂照。
只没想到这帝妃二人的事,康熙也知道些。
琇莹当然不会追根问底,只趴在康熙怀里道:“臣妾也不是孝献皇后。”
康熙嗯了一声,带了点笑意:“朕知道。”
“朕就是告诉你。”
琇莹看向康熙:“万岁爷困不困?”
康熙不由好笑:“你当朕是你和保成,成日里睡不够?冬日还没来,就要在这五台山上冬眠了。”
琇莹便作势要推康熙:“万岁爷取笑臣妾和太子。万岁爷日理万机,不在睡觉上浪费时间。那万岁爷自忙去,臣妾要冬眠了。”
康熙不肯走,把人往怀里摁:“朕不去。朕也要同你们一起冬眠。”
琇莹低低哼一声:“那就是困嘛。”
康熙含笑把小丫头抱得更紧些:“困困,朕困得很,成不成?睡吧。”
一会儿便不得这样清闲了。太皇太后那里,还是要去支应的。
琇莹便缩在康熙怀里,睡了。
康熙瞧了一眼身边的一大一小,心里却想,谁能想到不过几年光阴,他身边竟是这样的。
要是总能这样陪着,这人间才是有些滋味的。
太皇太后这病不大好。
不是要命的病,但太皇太后心结难解,又有心病在身上,又在寂照那里受了打击,又不肯好好吃药。
这病就好不了。这么熬着,终于是到了反复高热的时候。
知道寂照只肯见康熙,见了太子与琇莹,偏是不肯见她的时候,太皇太后又气又怒,迁怒康熙,连一手养大的孙儿也不肯见了。
按规矩,跟着的惠嫔与琇莹是要到太皇太后跟前侍疾的。
太皇太后倒是没有拒绝这个。
毕竟只有苏麻喇姑一个人带着宫女照顾太皇太后的话,苏麻喇姑就有些吃不消了。
更别说很多时候太皇太后说的话,就没法儿让宫女们听见。
惠嫔和大阿哥什么都不知道。
大阿哥也不是个多细心的孩子,他压根不知道什么事,每日里照常读书习武,康妮照常见他,这孩子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惠嫔倒是察觉出一点不寻常来,但是她也不敢问,更不知道问谁。
更别说在这宫里,也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她的儿子不是最大的排行,只是前头的阿哥们都夭折了,才轮到她的儿子做大。
她现在的想法,也是希望儿子能平安长大,就是这么的简单。
皇上只带了她和大阿哥来,宜嫔和太子都是得宠的心尖上的人物,可见她与大阿哥也是不太一样的。
惠嫔现在还不好想太多,但知道她再怎么好,也越不过宜嫔就是了。
不过,也确实是太皇太后上来后病了的气氛影响,让惠嫔不敢想太多,来的时候想的一些出挑的事,现在是一样都做不成了。
惠嫔不是个多出众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生了大阿哥之后还是庶妃,多年默默无闻。
侍疾几日,太皇太后就让惠嫔回去不必来了,安心照顾好大阿哥就行。
只留下琇莹陪伴她。
琇莹没有因为太皇太后之前的话有什么脾气,只管规规矩矩的做事,照顾病人的事儿都让苏麻喇姑看在眼底,也在心里感叹过,再没有这样心胸气度的人了。
太皇太后没烧糊涂的时候,自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哀家以为,你心中当对哀家充满了怨气。不会这样安安静静的每日守着哀家。也不见什么厌烦之色。”
上次的话都没顾及什么,眼下也不必遮掩什么。
本来从一开始,太皇太后对琇莹的观感就是复杂的。
琇莹道:“臣妾不能改变太皇太后对臣妾的偏见。但臣妾还是会做好自己的本分。”
琇莹其实也能理解太皇太后的心态。
老太太其实不是突然改变的。也不是全然针对她。
从那些只言片语里能听出来,老太太对康熙的太有主见,也是有些意见的。
老太太一生遇见的三个皇帝,丈夫儿子孙子。好像没有一个是完全听她话的。
老太太这个人就是个太有主见的人,这样的人总愿意干涉和控制,一旦不如意,背地里肯定是有些想法的。
只是老太太涵养好,能忍住,一忍就是多少年,因为大局为重,要维护面上的和平,可心里又能装下多少的不痛快呢?
慢慢的积累挤压,就成了现在这个似乎是爆丨发的状态了。
她最介意的事情,康熙不能做。一旦做了,老太太勾起旧病,就全倒出来了。
她就是见不得爱新觉罗家再有个皇帝被一个女人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
皇家不许有真情,要活得像个工具人,那才行。
但理解,也不是认同。
琇莹心里明白,这是越不过去的坎儿,康熙带着她过去了,轻轻松松的没什么负担,太皇太后还在较劲儿。
其实真的是在和她和康熙较劲儿么。也不全是。
也是过去,也是带着过去的那个自己在闹腾。
此来五台山,大约也是有一些想儿子的。
但更多的,琇莹猜想,恐怕是要当面质问儿子,将二十年前的话再重复重复,看看儿子认错了没有。
修佛修一切寂灭,太皇太后要他承认她才是对的。
还要康熙当面看一看寂照的处境,引以为戒。
更是要让她看一看,皇家最高意志的决心。
明明老太太捡佛豆的时候也挺认真虔诚的,还想着要寂照长命百岁好好的活着呢,却仍旧怀揣着这样的恶意来再次靠近她唯一的儿子。
她就像是沸腾的水。
企图烧融康熙对琇莹的温情脉脉,企图燃烧寂照早已冷灭一切的心。
“哀家还是觉得,你想做董鄂妃。”太皇太后定定看着琇莹。
琇莹听了好笑,与太皇太后道:“臣妾不修佛不避世。”
“臣妾亦没有孝献皇后的才情。臣妾出身上三旗包衣。孝献皇后是满八旗贵族的出身。臣妾也不会任由人来欺负臣妾。臣妾不必锋芒,不必退让。”
董鄂妃多难啊。
博尔济吉特氏在宫里遮天蔽日,顺治爷那会儿,可有一个八旗嫔妃出头的?
太皇太后粉饰太平,恐怕自己都忘了,她不喜董鄂妃真的是因为她专宠于前吗?
不过是因为她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不受宠罢了。
要不然,有本事的话,把大清的皇后都给博尔济吉特氏算了。后宫只有他们科尔沁的人,别人都赶走,是不是这病就不药而愈了?
门口。康熙没进来。
身边只陪着梁九功。
里头的对话,梁九功听见了,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下一刻,又有点担心宜嫔娘娘了。
宜嫔娘娘这话可是锋芒毕露,万岁爷都听见了,万岁爷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
宜嫔娘娘这才得宠多久,不会就此失宠于万岁爷吧?
一恍神,万岁爷没进屋就走了。
梁九功忙惶恐跟上去。
大着胆子觑了一眼,噫?万岁爷好像还有点高兴?
梁九功不懂了。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
康熙是有点高兴。
有些话,他不能说。寂照不想再说了。
故去的人也没法再说了。
太皇太后一辈子听不进去。
小丫头替他们说了出来,挺好。
康熙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二合一六千字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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