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刺眼，周边的草木也在烈日下晒得蔫黄。

  月野葵抬手遮了遮阳光,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土路：“说起来，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从他们来到这旧伽场村开始，就没见到过别人,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酷跑又是拆屋,也没有一个村民过来查看情况。

  “他们在神域举行祭祀。”提起这个话题，伽场幸人的神情有些抑郁,肩膀也垮了下来，“这是我们村一月一次的祭祀仪式,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到下午三点,所有村民都会参加，来祈求神明保佑。”

  月野葵看他一眼：“那你怎么没去？”

  “当然是因为那两个怪……呃！”伽场幸人情绪刚激动起来，忽然接受到夏油杰的冷冷一瞥,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因为、因为美美子和菜菜子，自从她们展现出特殊能力还打破了村长家的小孙子的脑袋后,我们家就被视为不详，不被允许进入神域了。”

  “神域？”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你说的该不会就是西北角的那个山洞吧？”

  “对,就是那里，”伽场幸人诧异极了,“你怎么会知道？”

  五条悟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表情：“那里的诅咒气息都浓郁到漫出来了,也就你们还把它当成‘神’。”

  “诅咒？怎么可能！”伽场幸人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诅咒”到底指的什么意思,但是想也知道这不是个好词,激动地拔高声音分辨道，“这可是庇佑了我们伽场村延续前年的神之领域！”

  伽场村的人都对神域充满了敬畏，他们从小就听着神域的神奇故事长大，代代相传，伽场幸人也不例外。

  月野葵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是真的！”伽场幸人再接再厉，“不信的话，我这就带你们到神域旁边见识一下神域的伟大之处！反正你们去地牢得有钥匙，钥匙在村长身上，也得先去神域找村长拿。”

  “那行，你带路吧。”月野葵挑眉，“我倒要看看你吹的这么神乎其神的‘神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见他们中了自己的激将法，伽场幸人心中暗喜，受伤的手臂也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带着三人沿着弯弯绕绕的土路下坡，很快来到了一处山洞附近。

  “前面就是神域。”伽场幸人拨开前方挡路的树枝，“我不被允许再往前了，你们直接顺着这条路往里走进去吧。”

  伽场幸人一本正经地指着路。

  五条悟不置可否：“你确定是这条路？”

  伽场幸人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点了头：“我确定，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三分钟，就能抵达神域。”

  三人便顺着这条路走了下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伽场幸人瞬间露出阴险的计划通表情。

  ——伽场幸人指的这条路确实能通往神域，但村民们都不会走这条路。因为这里被神明所厌弃，但凡是走上这条路的人都会遇害，成年男性瞬间成为无头男尸，未成年儿童和女性则会突然失去踪迹，再也不会回来。

  伽场幸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人血溅当场的景象，嘴角裂开疯狂的笑容：“三个怪物也敢对神域不敬*？去死吧！”

  “你果然是故意的。”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伽场幸人僵硬地转头，惊恐地发现，原本该步入神明厌弃之地凄惨死去的三人，竟然瞬移到了他身后。

  其中那名女性正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明明只是一只手的重量，却沉甸甸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压断他的脊柱。

  “你、你们……”

  眼前的一幕已经远超出伽场幸人的认知范围了。

  虽然他知道眼前三人都有特殊能力，但一直没有很放在心上。就像他的两位侄女，时不时用异于常人的力量攻击人，可杀伤力并不是很强，一旦他们有所防备，也能及时制住她们。

  他能把有特殊能力的侄女们像关野兽一样关进地牢，对他们非打即骂，自然也能利用他成年人的智慧，把这三个有同样特殊能力的高中生置于死地。——伽场幸人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眼前的三人，拥有远超出他那对侄女们的实力，他不应该因为和侄女们的小打小闹，就下意识轻视他们，最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们绝对会杀了他的。

  伽场幸人害怕到说不出话来，牙齿都开始打颤。

  “啧，这么害怕？”月野葵嫌弃地啧了一声，紧接着凑到他耳边恶魔低语，“看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已经有所觉悟了？”

  “求求你，别——”他努力发出祈求的声音，可惜下一秒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陡然用力，将他整个人都摔飞了出去，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被诅咒”了的土路上。

  伽场幸人一摔在地上便发觉，周遭有无形的触手，缠住了他的颈部和四肢，用力收拢，而后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用力拉伸。

  “啊！！！”他发出痛苦的喊叫，被缠住的部位不断被彻出鲜红的血液，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扯断分尸。

  在这生死一线间，他的眼睛好像也出现了幻觉，竟然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紫灰色八爪鱼怪物，正用触手撕扯他的身体。

  “怪物！怪物！救命，这里有怪物！”他吓得魂飞魄散，但是声音却因为脱力渐渐微弱下去。

  五条悟双手插兜，陈述一个事实：“他快死了。”

  “活该，”月野葵抱臂，“既然他起了杀人的心思，就要做好被反杀的觉悟。”

  夏油杰一言不发，但挥了挥手。

  下一秒，他骑着虹龙飞向那只八爪鱼咒灵，咒力化作锋利的利刃，将咒灵的八条触手齐根斩断。

  咒灵在嘶吼中化作咒灵玉，被夏油杰握在掌心。——这只一级咒灵，便是窗报告上来，需要被祓除的任务对象了。

  伽场幸人失去触手的束缚后径直掉在地上，昏死过去，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月野葵看着这一幕：“杰依旧还在坚持他保护普通人的理念吗。”

  五条悟耸耸肩：“毕竟身为术师，按理是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的。”

  “我们可以杀死诅咒师，但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即使罪大恶极，也不能下杀手……都是坏人，为什么还要区分诅咒师和普通人呢？”

  月野葵撇撇嘴，突然注意到有一群人从山洞里跑了出来，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村民们。

  她疑惑：“咦，他们怎么正好这个时候出来？”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夏油杰解决了咒灵之后跑出来。

  五条悟摸摸下巴：“他们之前就在洞口了，刚才发生的事，估计全看到了。”

  “哇哦。”月野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呼，“他们神域的‘神明大人’已经被斩杀了，他们一定会气急败坏的吧？”

  “最好是，”五条悟跃跃欲试起来，“这样我们也有合适的理由狠狠揍他们一顿了。”

  单凭他们迫害美美子和菜菜子一家，还把两个小孩关在地牢里虐待一年多，就足够他们看这些村民们不顺眼了。

  只见村民们团团围住了夏油杰，然后……事情的发展开始出乎预料了。

  月野葵原本以为他们会吵、会闹、会一拥而上，结果都没有。

  他们竟齐刷刷朝着夏油杰拜倒下去，跪伏在地！

  那姿势还非常标准，非常虔诚的样子！！

  “是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显灵了！！”狂热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夏油杰：“？”

  月野葵、五条悟：“……”

  “这是什么情况？”月野葵茫然地问出声，不明白村民们的反应为什么和她设想中的截然相反。

  “我还是高估他们了。”五条悟半月眼，“因为看不见咒灵，就把出现在他们认定的神域附近、飞在空中和咒灵作战、挥挥手便引起天崩地裂的杰，当成了神明化身？”

  “这也太草率了，我都不想再和他们理论什么了，有种欺负傻子的感觉。”月野葵也露出了半月眼，“好在杰还算擅长应付这种事，赶紧解释清楚，去把那俩小孩……”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只见夏油杰忽然变了个样子，身披袈裟，微笑中暗藏疯狂和杀意：“聒噪。”

  月野葵回头一看，两只守护甜心只剩下七七还在她身边了。

  是形象改造！

  那些村民们看着夏油杰一秒换装，换的还是袈裟，更有神明大人的风采，简直像佛祖一样！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更狂热了。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每个人都紧紧闭着嘴，连呼吸都努力放轻，不允许自己吵到神明大人。

  夏油杰还算满意地微微颔首：“你们村的地牢在哪里？带我过去。”

  “神明大人。”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站了出来，姿态谦卑，“我是这里的村长，我来为您引路。”

  还有几个和村长关系亲近的村民们也跟着站了出来，走进几步。

  “离我远点，臭猴子。”夏油杰厌恶斥道。

  刚靠近几步的村民们只感觉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瞬间掀飞了出去。

  “神明大人。”他们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艰难地爬起来，而后做出标准的土下座姿势，砰砰磕头，“我们罪该万死，竟然冒犯到了神明大人，求神明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夏油杰冷眼看着他们把额头磕破，猩红的血液沾染在地面，这才大发慈悲道：“起来吧。”

  经过这件事后，村民们都不敢再靠夏油杰太近，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空出一大块真空地带后把夏油杰簇拥在中间，肃穆地朝着地牢的方向前行。

  看着这一切，月野葵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五条悟接上了月野葵刚才说到一半的话：“杰确实很擅长应对这种事。”

  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论是哪个杰。”

  “你是在讲冷笑话吗？”月野葵看着夏油教主和他的猴子大军浩浩荡荡地从他们眼前走过，“走吧，我们也赶紧跟上。”

  两人从小树林后闪身出来，追上了队伍。

  队伍后的几个村民们察觉到有脚步声传来，转过头，就看到两个陌生的、明显不是他们村里人的高中生。

  他们顿时警惕质问：“你们是谁？”

  月野葵眨眨眼，往夏油杰的方向一指：“我们是你们神明大人的朋友。”

  村民们：？

  总感觉“神明大人”和“朋友”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很不搭呢，前者是如此的高高在上虚无缥缈，后者就啪的一下子接地气起来。

  但是看他们的穿着和气质，也确实和之前没有披上袈裟的神明大人很是相似……

  村民们不由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冒个风险去帮他们请示神明大人。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操心和纠结完全多余了。

  月野葵和五条悟根本不需要他们去请示，见他们木讷的模样就径直绕开了他们，提高嗓门冲着夏油杰挥手。

  “这位神明大人，你有没有发觉自己忘了什么？”

  “怎么可以把我们两个落下呢！”

  村民们吓了一跳，跳起来就想捂住他们的嘴：“你们小声点，不要惊扰到神明大人！”

  村民们以为这两个年轻人即将落到被呵斥掀飞的下场，就像他们刚才一样。

  然而，下一秒，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神明大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朝月野葵和五条悟张开双臂：“欢迎，我的家人们！”

  村民们：！！！

  他们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而被羡慕嫉妒恨的月野葵和五条悟却是一激灵，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怎么突然笑的这么热情，语气这么亲切，他们好不习惯！！

  两人走过去，无情地拍开了夏油杰朝他们伸出的手。

  夏油杰浑不在意，脸上挂着欢愉的笑容，再次伸出双臂，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膀：“真高兴，我们三个又久违地聚在一起了，上一次会面是什么时候呢？”

  月野葵看了眼手表：“……是十分钟前。”

  “竟然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机会难得，我们一起来拍一张纪念照片吧！”夏油杰打了个响指，“小葵，你的相机呢？”

  月野葵抽了抽嘴角，指了指五条悟。

  五条悟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只单反相机：“在我这里。”

  因为自拍角度很有局限性，再加上五条悟积极学习拍照技巧突飞猛进，所以他几乎已经成为月野葵的御用摄影师了，相机之类的拍摄工具也都由五条悟收着了。

  夏油杰拿过相机，动作娴熟地把相机翻过来，镜头对准自己，揽着两人摆POSE库库拍照。

  月野葵和五条悟一开始被夏油杰一反常态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僵硬地配合着，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喜欢反客为主的性格，很快乐在其中起来，掌握了主动权，变换着各种或帅气或搞怪的姿势，轮流拿着相机自拍。

  就这样，前往地牢的这段路程，在高专三人不停按快门的拍照声中、以及村民们羡慕嫉妒和渴望的目光中渡过。

  五条悟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相机，看着前方被拉开门后的一片黑漆漆的地下通道，眯了眯眼睛：“地牢就在这下面？”

  “对，下面就是地牢。”拉开门的青年点头哈腰，“大人们请。”

  三位高专生想到因为咒术师身份，就被关在黑漆漆地底下长达一年多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收了脸上的笑容，步入地道。

  地道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黯淡烛火闪烁着，勉强照亮了向前的路。

  他们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也愈发浑浊，倒出都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直到达到最底下的平层，这一切的不适感也来到了顶峰。

  月野葵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这片平层不大，呈长方形，一眼能望到头，一共设有四个牢笼，分别关了一个老头，一个满身脏污的中年人，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和被关在最里面最黑暗角落的——两个女孩子。

  她们看起来非常瘦小，四五岁的样子，破布一样的连衣裙挂在身上，在幽冷肮脏的牢笼中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

  金发小孩的头发被薅秃了一大块，黑发小孩右脸肿的像馒头，眼睛都睁不开，身上更是有很明显的被殴打过的伤痕。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两个小孩顿时警惕地抬头，看向那些村民们，以及被他们簇拥在最前面的三个陌生人。

  她们眼中有害怕，有愤怒，更有小兽一般的倔强和不服输。

  看着这样的两姐妹，连月野葵这种见惯了黑暗，自诩心脏坚硬强大的人，都感到了不适和愤怒，更何况本来就在这方面情绪敏感的夏油杰。

  月野葵和五条悟都听到了他手指收紧时发出的喀嚓声，不由担心地看向他。

  夏油杰定定看着美美子和菜菜子，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被他温和的声线所欺骗，以为他们的神明大人从神域中出来并直奔地牢，就是为了帮他们解决村里的几个，争先恐后地介绍起被关在地牢中的五个人：

  “这两人是父子，也是一对杀人犯，因为家庭矛盾他们合起伙来，一个杀妻一个弑母。”

  “这个中间的，是个傻子，动不动就暴怒伤人，我们只能将他关起来。”

  “至于最后的两姐妹……”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变得痛恨起来，比之前提到杀人犯时的语气还要更厌恶几分，“她们是恶魔，是瘟神！”

  “自从她们出生了以后，整个村子都开始走霉运。”

  “前年我侄子家的小孩突然就失踪了，肯定是她们害的。”

  “还有我家的小孙子，被她们用古怪的能力攻击，摔下山崖，差点死掉！”

  “……”

  村民们的控诉愈演愈烈，两个女孩鼓起勇气反驳：“不是的！真的不是我们！”

  然而，她们迎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指责叱骂：“闭嘴，怪物！”

  那些辱骂劈头盖脸砸向美美子和菜菜子，她们只能无助的抱紧彼此，试图从彼此那同样瘦弱的身体中汲取一点力量。

  “够了。”夏油杰突然开口。

  村民们立刻记起，这位神明大人不喜欢聒噪，纷纷闭上了嘴。随后，村长的儿子走上前来，代表村民们表达了他们的心愿：

  “大人，您也看到了，村里这几年发生的种种怪事，都是她们在背后捣鬼。您能不能想办法剥夺她们古怪的力量，让她们无法再祸害我们？”

  夏油杰似笑非笑：“我也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你们却不认为我是怪物，反而求助于我？”

  村民没能领会夏油杰的深意，只是盲目地吹捧和拉踩道：“神明大人神乎其神的能力哪里是这两个小怪物能比的！而且神明大人一直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哪像这两个丫头，满脑子都是害人的坏主意。”

  夏油杰听了只觉得可笑至极。

  明明他们推崇的“神明大人”，那个拥有八条触手的咒灵，才是造成村里一连串恶性事件的始作俑者。

  夏油杰心中冷笑，但面上依然自若地回答起刚才的问题：“抱歉，我并没有能力剥夺她们的天赋。”

  “不过，如果你们的意思是让她们无法再对你们施展术式，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满足你们的愿望。”

  死人，自然是不会再被术式迫害了。

  夏油杰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村民们不疑有他，纷纷喜形于色，连声道谢。

  然而，熟悉他的月野葵和五条悟却心头一沉。

  糟糕，杰似乎快要控制不住他的负面情绪了，尤其是在形象改造放大了他阴暗面的前提下。

  两人警惕起来，肌肉开始绷紧，做好了随时战斗准备：“杰，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夏油杰微微一笑，接着转向村民，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这里太狭窄了，不如我们出去聊聊？”

  村民们高高兴兴跟着他走出了地牢，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月野葵和五条悟虽然有所预料，出去后夏油杰肯定不会干什么好事，但在这狭小的地牢里确实不方便，一不小心就能把这里弄塌。

  于是两人默契地紧随其后，决定等到外面再见招拆招。

  一走出地牢，重回地面，夏油杰的真正面目终于显现——

  他放出了他所拥有的几乎全部的咒灵！

  铺天盖地的咒灵黑压压一片，这里的村民一共就一百多人，每个人身旁，都围着好几个虎视眈眈的咒灵，只等夏油杰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把眼前人撕成粉碎。

  月野葵：！

  五条悟：！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扑过去按住夏油杰，不让他有机会发动术式：“杰，你疯了，快停下！”

  倒不是他们有多重视这些村民的性命，毕竟他们并不算无辜。更重要的是，一旦夏油杰踏出了这一步，杀死了这一村的人，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那个时候，夏油杰也将不再是夏油杰了。

  月野葵懊恼极了：“都是我不好，不应该随便发动术式的。要是没有坏甜心，没有形象改造，杰肯定不会这么偏激，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不，小葵，这跟你没关系。”夏油杰猛地挣开他们的束缚，“所谓的坏甜心，也是从我的内心诞生的产物，他的情绪和想法，皆来自于我的内心，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虽然很想尊重你的选择，但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我是不会允许的。”五条悟再一次按住夏油杰准备发动术式的手，“不要毁了你自己。清醒点，杰！”

  “我说过，我很清醒。”夏油杰接连被打断了两次，耐心已近耗尽，随着他的心念一动，周围的咒灵们也开始躁动不起来。

  村民们的尖叫声随即此起彼伏地响起。

  “啊啊啊！我怎么倒挂起来了，救命啊！”

  “是什么东西在碰我！走开啊！”

  “别掐我脖子，我要窒息了，呃呃呃——”

  咒灵们已然对村民们展开了攻击。

  虽然夏油杰没有真正发动术式指令，只是小打小闹，但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对于看不见咒灵的村民们来说也足够唬人了。

  月野葵皱眉，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机立断：“悟，你看着杰，我来试试我的新式术。”

  虽然她感觉这次的术式还没到火候，但是也不能为了等待最好的时机，就一直坐以待毙。

  必须得行动起来了！

  “小葵！”和她心意相通的七七飞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着，默契无比地点了点头。

  月野葵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的心，Unlock！”

  她不断调动咒力加持术式，来确保这次的守护甜心变身能发动成功。

  一阵耀眼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红黑色的条纹彩带在周身不断缠绕、盘旋。

  飘动的彩带映衬下，她整个身体悬在空中，身上的高专校服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紧身皮衣和皮裤，单手举起火箭筒，摆出一个帅气利落的POSE。

  “变身！暗影恶魔！”

  变身成功了！

  月野葵心中一喜，丢开火箭筒，双手在身前比出爱心的姿势：

  “NegativeHeat——Lockon！”

  她大声念出净化坏甜心的标准咒语，一圈圈红黑相间的闪耀爱心光波直冲夏油杰而去。

  原本与他意念合一的“教主”，在这强有力的冲击下被彻底逼出，爱心光波牢牢锁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月野葵再接再厉：“OpenHeart——！”

  光波的闪耀程度再次升级，耀眼极了，“教主”不得不抬起宽大的袖子遮挡这刺目的光芒。

  然而，在这种大阵仗下，光芒消失后却是无事发生。

  “教主”头顶依旧顶着那个大大的×，并没有被净化。

  他勾起嘴角。

  对此，月野葵其实也有所预料，并不气馁，只当刚才的行为只是虚晃一枪，反手将之前抛向空中的火箭筒重新接住，毫不犹豫地发射：

  “噩梦火箭炮！”

  “咚！”在场所有的咒灵全部中招，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一睡不起，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干得漂亮！”五条悟举高手给月野葵点赞。

  咒灵操使没了咒灵，他的术式也就相当于无法施展了，再想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也只能有心无力！

  但夏油杰并不这样认为。

  他抬眼看向高空中变身后的月野葵，若有所思地和旁边的“教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

  “我的心，Unlock——”夏油杰缓缓开口，并在身前比出对应的变身手势。

  月野葵：！！！

  五条悟：！！！

  两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油杰缓缓悬浮在空中，在华丽丽的背景板前，完成了闪耀变身。

  他不再只是简单地在校服外披着一件外袍，而是换上了整套袈裟，脚踩传统木屐，头发一部分束起，另一部分随风飘散。

  在那由神秘宗教图纹交织的背景板前，他张开双臂，微笑着降临在所有人面前：

  “变身，盘星教主。”

  这一套流程下来，别说月野葵和五条悟看呆了，村民们更是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场面，还是接连两场，而且原本他们感觉有看不见的怪物在撕扯他们的身体，但现在没有了，怪物消失了，肯定是天上两位神明大人的功劳！

  村民们的恐惧消失了，心中充满了崇敬之情，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冲着天上正对峙着的月野葵和夏油杰喊：“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保佑！”

  五条悟：“……”

  五条悟突然发现，他们三人中，唯独他没有变身、没有被当做神明了。

  可恶，总有种“输了”的感觉。

  于是五条悟丢掉墨镜，发动术式，也飞上了天。

  虽然他没有守护甜，无法变身，但他还有术式。

  “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五条悟自造了背景板，红蓝色的光球在他背后闪耀，如星空般神秘绚丽。

  他飞到月野葵和夏油杰中间，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苍蓝色的眼眸俯视众生：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