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月野葵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她的寝室床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好像有点喝多了……”

  记得昨天晚上，她本来是和五条悟一起去问清夏油杰的心事的,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喝上头了，一瓶接一瓶的喝,完全停不下来，再然后——

  就咔嚓一下断片了。

  她现在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从夏油杰的寝室回到自己房间的。

  不过她酒品不错,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大概是五条悟他们把她送回来了？

  这么想着，她安心地下床洗漱,换校服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一直带在身上的手枪不见了！

  奇怪,到哪儿去了？

  月野葵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在断片的记忆中也想不起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好先去吃早饭，正好在食堂碰上了同样在吃早饭的五条悟。

  “早上好啊,悟。”月野葵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对了,你有看到过我的手枪吗”

  “早。”五条悟懒洋洋应了声，地打着招呼,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非常眼熟的手枪晃了晃：“你说这个？”

  “对对对！就是它！”月野葵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

  结果手还没碰到，五条悟却忽然往上一抬,让她抓了个空。

  月野葵：？

  五条悟垂眸看她：“在把这个危险物品还给你之前,小葵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昨天晚上突然情绪激动,嚷嚷着要杀穿全世界是怎么回事？”

  月野葵茫然：“……啊？”

  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我说过这种话？”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头：“对，你不但大笑着说要杀死所有人，还掏出手枪来开了一枪，可吓人了。”

  月野葵：！！！

  她震惊后仰：“真的假的？你是不是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这回我可没掺水分。”五条悟耸耸肩，“不信你去杰的房间看看，那盏被你一枪打碎、壮烈牺牲的吊灯还躺在地上呢。”

  月野葵石化了半分钟：“……我昨天，这么猛的吗？”

  “是啊。”五条悟撑着下巴，“小葵，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把非术师、老橘子，还有什么阿卡姆全杀了吧？”

  “我可没有啊，醉话不能信！”月野葵严肃地在身前比了个叉，又补充道，“不过阿卡姆可以。”

  五条悟挑眉：“真的吗？不是酒后吐真言？”

  “嗨，就算这样，我最多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就像连着出了十个任务后恶狠狠诅咒地球爆炸、世界毁灭一样，发泄发泄情绪，又不会真的付诸行动。”月野葵诚恳表示，“毕竟那么多人，根本杀不完，只会把自己累死。”

  “你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自讨苦吃的人！”

  五条悟来回打量着她，终于松手，手枪重新落回了月野葵手里：“好吧，算你过关了。”

  月野葵激动地捧住她失而复得的宝贝手枪，正要抒发两句感言。

  “戏过了。”五条悟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扯，打断了她的输出，“说正经的，小葵，昨天你状态不太对劲吧？不像是喝醉了这么简单……话说回来，正常情况下你也不会突然喝这么多把自己灌醉。”

  “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月野葵把自己的脸抢救回来，揉了揉：“我可能，发动术式了。”

  “哦？”知道不是被诅咒或者人格分裂，五条悟就放心了，拿起一个大号饭团开始吃，“这次cos的是什么？杀人狂魔？”

  “不，那应该是《守护甜心》里的‘形象改造’。”月野葵摸摸下巴，“是我理想中的自己。”

  “噗！”五条悟一口饭团差点噎住，“咳咳咳……真的假的？你理想中的自己，杀气这么重？”

  五条悟不得不考虑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小葵变成这样，杰也好不到哪去——难道说，他们这一届，只剩下他和硝子两个正常人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月野葵摆摆手，“我说的‘理想中的自己’，是那种敢于摆脱束缚、放飞自我、自由自在活着的人。毕竟现实如此险恶，像我这样诚实又道德的人，很容易吃亏的！”

  五条悟：“……”

  他露出半月眼：“小葵你……认真的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她现在哪里不放飞、不自由了？

  “这要结合我的成长环境来看！”月野葵叉腰，“我可是出生在罪恶之城的人，在那里犯罪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我——凭借惊人的道德感和超凡的意志力，现在依旧走上了除咒之路，为社会安定燃烧青春！

  “即使任务繁多，即使报告堆积如山，即使要忍受老橘子的质问，我也依然没有动摇！”

  她这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自带热血BGM，气场拉满。

  五条悟深受感染，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但是！”月野葵忽然一拍桌，“在这种压抑的状态下，我也会烦躁、会焦虑，可又不能逃避。这时候——我理想中的自己登场了。”

  “她无拘无束，无所顾忌。想喝酒就喝酒，不用考虑会不会误事；想开枪就开枪，不会担心赔偿问题；想胡说八道就大放厥词，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一口气干了她的味增汤，“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状态！”

  “肯定是昨晚主厨做的‘恶魔’主题料理，给我了某种暗示和启发，再加上你昨晚来找我的时候我又正好在看《守护甜心》，所以才会在微醺状态下，下意识使用了术式……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原来如此！”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边上网查《守护甜心》的设定。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提出疑问：“那小葵你的守护甜心在哪儿呢？”

  根据《守护甜心》的设定，每个孩子都有一颗“心灵之蛋”，当心中怀抱强烈愿望时，守护蛋便会诞生，并孵化出代表理想人格的“守护甜心”。守护甜心可以通过“形象改造”和“变身”等方式为主人提供能力。

  既然月野葵认为她昨天的异常是“形象改造”导致的，那应该有对应的守护甜心才对。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月野葵苦恼表示，“我昨天晚上完全断片了……可能它还是个蛋的状态，被我落在房间里了？回去我找找看，说不定在床底下。”

  “也可能掉在杰的房间里，毕竟你是在那里发动的术式。”五条悟想起什么，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食堂，“说起来，杰今天怎么没来吃早饭？不会因为上午难得没课又没任务，就直接赖床了吧？”

  这对夏油杰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两人不由有点好奇，默默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再拎上给夏油杰打包的一份早餐，就回去找他了。

  他们一路走到夏油杰的寝室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混杂着夏油杰略显无奈的声音：

  “等一下，别打了……你们都冷静一点！”

  月野葵和五条悟不由顿住脚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杰他不是一个人住吗？这是在和谁说话？

  两人立刻推门进屋。

  只见夏油杰站在书桌边，神情少见地有些无措，而桌上两个巴掌大的小人正扭打成一团，把桌上的杯子笔筒装饰全都撞倒，场面混乱不堪。

  “……这是，什么情况？”月野葵和五条悟当场愣住，“守护甜心？等等，为什么是两个？”

  “悟！小葵！”夏油杰见到两人仿佛见到了救兵，立刻松了口气，“你们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吗？快来帮我把他们分开！”

  ——今天早上，夏油杰一觉还没睡醒，就先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定睛一看发现他的屋子里竟然多了两个奇怪的拳头大小的小人，而且脾气都十分暴躁，一言不合就打架。

  月野葵立刻伸手，一把捉住了其中一个外形酷似自己的小人。对方双腿乱蹬、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她毫不在意地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只见这孩子一身黑色皮衣皮裤，头上顶着恶魔角，身后还拖着一根恶魔尾巴。

  “哇，看起来还挺酷。”月野葵惊奇地说。

  “你眼光不错嘛！”小人瞬间得意洋洋地抱起双臂，刚才的凶相转为骄傲，“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守护甜心，七七。”

  “七七？”一旁的五条悟凑过来，“为什么叫七七？”

  然后得到了月野葵和七七异口同声的回答：“因为7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说出相同的话后，一大一小两人互看一眼，默契地击了个掌，原本刚见面的那点生疏立刻消失不见。

  对比之下，夏油杰和另一个守护甜心的相处就没这么和谐。

  那孩子有着标志性的单边刘海，黑色耳钉，还有那狭长上挑的眼尾，明显就是夏油杰的翻版。

  但他的气质与夏油杰截然不同。

  他头顶一个大大的×号，身披一袭袈裟，盘腿悬浮在半空，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怎么看那张笑脸上都透着彻骨的疯狂。

  “伟大的力量，应当用于实现伟大的目标……”

  “你们难道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疑问吗？”

  “来吧——让我们终结猴子的时代，建立咒术师的乌托邦！”

  他用极其温柔又蛊惑人心的语气，说着一句又一句偏执疯狂的话语。

  月野葵：“……”

  五条悟：“……”

  两人默默转头，看向夏油杰，目光复杂。

  夏油杰一头雾水：“你们干嘛这样看我？还有，你们口中的‘守护甜心’到底是什么？”

  “这两个孩子就是守护甜心，简单来说，就是从你心中‘理想中的自己’。”月野葵给夏油杰科普了一下《守护甜心》的基础设定，“我昨天无意中发动了术式，杰你大概是被波及到了，所以才生出了这个……呃，另一个版本的你。”

  夏油杰闻言，看向他那位盘腿坐在空中的“理想中的自己”。

  他们相似的面容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但神情、气场、甚至理念的差异，全都让他感到格外陌生。

  夏油杰缓缓开口：“问题是，截止目前，我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要出家的打算。”

  “不是出家，是教主。”自称为教主的守护甜心挑眉，张开双臂，展示着他身上的袈裟，“至于这个，用来虚张声势，不错吧？”

  “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他一甩宽大的衣袖，疯狂地大笑起来，“让我们尽情地相互诅咒吧！”[1]

  月野葵和五条悟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感觉他装装的？”

  “是啊，好浮夸，没想到杰竟然是这种性格，隐藏的很深嘛。”

  “而且这‘教主’，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教主。”

  “用来非法集资的吧？”

  夏油杰试图为自己辩解：“……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并不认为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非法集资的教主。”

  “这倒不完全是你的理想，”见夏油杰额头上都挂上一滴冷汗了，月野葵终于好心给他解释，“因为这是只坏甜心。”

  “坏甜心？”夏油杰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所以他头上才会有个×？”

  “那只是外在表现。”月野葵道，“坏甜心，是心灵之蛋受到负面情绪影响后的黑化形态，通常在信念动摇、梦想破灭时才会诞生。”

  “对！他就是个坏孩子！”七七跳出来支持，“我们不要和他玩！”

  “哼。”教主冷笑一声，眼神睥睨，“手下败将，乌合之众。”

  七七气得跳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不过被月野葵拽住了，只好隔空叫嚣：“你说谁手下败将呢！你这个坏蛋！”

  教主小脸上依旧挂着高高在上的微笑：“谁应了就是在说谁。”

  两人隔空吵了起来，要不是月野葵和夏油杰死死拽住了各自的守护甜心，恐怕他们又要冲到一起打起来了。

  月野葵扶额叹气：“还好只有两个守护甜心……要是再多一个，估计场面要直接失控了。”

  这时，五条悟突然皱起眉头：“不对啊，怎么就你们俩有守护甜心？我的呢？”

  他到处找了一圈，窗帘后和床底下也没放过，但是都没有发现第三个守护甜心的踪影。

  夏油杰：“悟，别找了，你应该没有守护甜心。毕竟凭以你对术式的敏锐度，如果真的作用在你身上，你不可能没有察觉。”

  五条悟不忿：“凭什么落下我！”

  月野葵想了想：“可能因为你成年了吧？我作为术式发动者几乎不受限制，但周围人要被影响，应该得符合某些条件，比如说年龄。”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已经是成年人了，而后者还没满十八岁。

  五条悟撇嘴：“啧，差点忘了，杰还是个未成年小孩。”

  夏油杰：“……”

  “你能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吗？我快吐了。”

  “哈？杰你竟然说我恶心！”五条悟刷得转头，一脸控诉。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我没说话。”

  “是我说的。”教主微笑着双手抱胸，盘腿坐在空中，明明只有小小一只，但偏偏有种目空一切的气场。

  五条悟朝他露出一个狞笑，朝他伸出魔爪：“你很有胆量啊，小不点。”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教主脸上的假笑表情有点绷不住了：“你想做什么……”

  “啊！住手！放开本教主！”

  七七见状，也兴奋地扑上去：“打他打他！我来帮忙！”

  三人瞬间闹成一团，一路撞翻挂画、踹倒台灯、扫倒床头柜，房间里再次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月野葵：“……”

  夏油杰：“……小葵，你刚才那句‘还好只有两个’说早了。闹腾的家伙依旧有三个。”

  月野葵安慰地拍了拍夏油杰：“你的房间受苦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夏油杰微笑，只是那微笑中透着些许沧桑，“从你昨天对我的吊灯开的那一枪开始。”

  月野葵拍着他肩膀的手一顿，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也是破坏夏油杰房间的罪魁祸首之一。

  “咳咳，突然有点渴了。”她突然变得很忙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你想喝什么？我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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