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吃好晚饭,月野葵和家入硝子一起回宿舍。

  走到门口，月野葵脚步猛地一顿。

  “诶？！”

  她发现房门口摆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

  它几乎与她身高齐平，懒洋洋地坐在一个粉色的绒面坐垫上,毛茸茸、圆滚滚，把她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月野葵惊讶地上前:“哪来的熊猫？这么大！”

  她伸手摸了摸那只熊猫的爪子，触感柔软又温暖,毛茸茸的手感简直和前几天胖达的爪子一模一样。

  家入硝子发现了什么：“小葵，你看这里！”

  月野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熊猫的屁股下面，压着一张折了一折的粉色卡片。

  她把卡片抽出来一看,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体映入眼帘——

  “不谢~”

  是五条悟的字迹！

  月野葵看着那拽拽的字迹，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五条悟戴着墨镜、眉飞色舞、拽兮兮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家入硝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了然挑眉：“怪不得五条这几天上课一直打瞌睡,原来是在熬夜准备惊喜啊。”

  月野葵嘿嘿一笑，高兴地一头埋进大熊猫的毛里，像埋进了一个毛绒云团:“这家伙还蛮有心的嘛~”

  在家入硝子的帮忙下,两人合力把这只巨型熊猫搬进了房间。

  熊猫身上干净得像新洗过，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晒太阳后的蓬松感。月野葵放心地把它摆在床中央,摸摸圆滚滚的脑袋。

  家入硝子抱臂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不算大的单人床：“小葵,那你晚上睡哪？”

  宿舍的床不算小,但也称不上大，那大熊猫王床上一摆一下子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月野葵拍了拍大熊猫的肚子：“这儿！”

  家入硝子:“……也行。”

  家入硝子默默摇了摇头,不是很理解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然后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

  一条来自夏油杰的消息跳了出来：

  [悟让我帮忙问,小葵她看到熊猫玩偶了吗？是什么反应？]

  家入硝子无奈扶额,打字：[看到了，很惊喜。准备抱着它睡觉。]

  ——另一边，男生宿舍。

  五条悟正坐在床沿等消息，一见夏油杰手机亮起，立刻凑上前，扒拉着他的肩膀直晃：“怎么样怎么样？”

  夏油杰被他晃得脑壳疼，无语地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五条悟看了三遍，顿时眉开眼笑，在下巴上比了个√的胜利手势，：“我就知道，小葵肯定回喜欢。”

  说着，他把手机丢还给夏油杰，得意洋洋地带上墨镜，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步伐仿佛自带背景BGM，径直离开回他自己房间去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夏油杰：“……”

  夏油杰露出无语的半月眼:“真是够了。”

  这几天可不止是五条悟自己折腾，他也跟着一起折腾。

  ——

  一个礼拜前。

  五条悟和月野葵两个人大晚上溜出去在房顶酷跑，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耳聪目明的夏油杰。

  夏油杰贴心地给他们两个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没有跟上去凑热闹的意思，只准备等五条悟回来之后，好好盘问一下他现在的进度。

  结果，就他去洗个澡的功夫，五条悟竟然已经回来了，还在他的房间里正襟危坐，眉头微蹙，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大事。

  夏油杰一愣：“……你和小葵吵架了？”

  “没有的事。”五条悟白了夏油杰一眼，而后继续装深沉，仿佛下定了一个重大决定，“杰，我决定去跟夜蛾老师学习傀儡术。”

  夏油杰：？

  夏油杰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跃到这了，不解地问：“怎么这么突然？你学这个做什么？”

  “我想试试，没有傀儡操术天赋的人，有没有可能学会这项技能。”五条悟长叹一声，仿佛负重千钧，“今天晚上我和小葵出去，结果在操场边上发现伊地知掉进坑里出不来了。”

  夏油杰更困惑了：“学校里怎么会有坑？”

  “是小葵之前联系术式是弄出来的，后勤忘记修缮了，当然这不是重点。”五条悟摆摆手，“重点是，我们这位新学弟平地走路都能掉坑里，术式天赋也只是普通的结界术，实在是太弱了。”

  “所以我想，如果他能额外修习傀儡术，哪怕只是制作最普通的咒骸，多一项技能，也能活得更久一点。”

  这番话让夏油杰一时无言、大为震撼。

  五条悟竟然这么关心伊地知学弟！

  看来伊地知学弟很和他眼缘，当然其中肯定也少不了他潜移默化的“正论”影响。

  悟他终于长大了！

  夏油杰很是欣慰，但也心存疑虑：“这当然是件好事，不过为什么偏偏是傀儡术？其他术式呢？”

  “其他术式很吃天赋。”五条悟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了，“但夜蛾的傀儡操术不同。他独创的“完全自主型咒骸”技术，理论上并非他的术式进阶运用，而是可以后天学会的一门技术。这也是上层想要让他说出胖达的创造方法、而夜蛾又一直拒绝透露的原因。”

  “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夜蛾掌握着这门技术，其他人能否学会还要看具体情况。”他目光灼灼，“我决定亲自去验证一下。”

  “你是打算先自己试水，再决定要不要推荐伊地知学？”夏油杰立刻明白过来。

  “没错。”五条悟笑容一如往常地嚣张，“所以，杰，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应下。

  于是当晚，夜蛾正道刚从总监部回来，门口站着的两道黑影突然刷得一下朝他鞠躬。

  “本人五条悟——”

  “本人夏油杰——”

  “请求学习傀儡术！”

  夜蛾正道：“……？”

  他一脸“你们又在发什么疯”的表情。

  “这不是恶作剧，夜蛾老师，这次我们可是——为了伟大的教育事业！”

  五条悟一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一边熟练地凑过去给夜蛾正道捏肩。夏油杰则从另一边绕上来，开始帮夜蛾正道捶背，顺势将他们制定的“伊地知成长计划”细致地讲了一遍。

  夜蛾原本还狐疑，但听到中途时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他沉吟片刻：“……理论上，确实可行。”

  事实上，夜蛾早就动过类似的念头。

  自从他制造出拥有“三核心结构”的咒骸——也就是胖达——之后，上层便对他穷追不舍，威逼利诱要他交出咒骸制作的核心机密。他始终以“灵感偶得、无法复现”为由推脱，但作为创造者，他自然清楚“完全自主型咒骸”技术已成体系，开始暗中寻找传承人。

  但合适的人选非常难找。

  ——要足够聪慧，能领悟并融会贯通。

  ——不能与总监部沾边，必须是值得信任的人。

  ——还得有学习意愿，并能接受自主型咒骸所需要的漫长成长时间。

  这么苛刻的筛选标准，夜蛾迟迟未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这个计划也就逐渐搁浅了。

  但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天才中的异类”亲自找上门来。虽然动机是为伊地知寻找一条出路，但若是他们能够掌握这项技术，说不定真能开辟出一条新路。

  夜蛾正道心头一动，应了下来：“可以。”

  五条悟和夏油杰激动击掌，见他们向学心切，夜蛾正道场传授了一些制作傀儡人偶的方式和技巧，并让他们从做普通人偶开始，锻炼手艺，熟能生巧。

  五条悟立刻举手：“夜蛾老师，普通的毛料和制作傀儡人偶的材料应该不一样吧？老师你有没有现成的材料，先借给我们用用呗？”

  夜蛾正道：“行。”

  于是五条悟就这样顺利成章地把夜蛾正道的库房搬空了，特意挑选了和胖达一样手感的毛线和面料，又是洗又是晒，把上面库房里站的灰尘清理掉，然后花了一周时间——

  一只高达一米七、胖嘟嘟、软乎乎的大熊猫玩偶横空出世！

  夜蛾正道赞赏地看着那只熊猫成品，忍不住点头，拍了拍五条悟的肩：“做的不错，很有天赋。”

  五条悟得意：“那当然！”

  随即夜蛾正道又转头看了眼夏油杰那只……勉强能称之为“布团”的作品，沉默三秒后摇头：“杰，你还得勤加练习。”

  夏油杰有些挫败：“是，夜蛾老师。”

  等夜蛾正道离开后，夏油杰走到五条悟的大熊猫旁边，准备虚心请教下缝纫技巧。

  却不想他刚伸手想看一下熊猫的细节，还没碰到，五条悟突然一个闪现，把大熊猫整个端走了，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

  “哎呀，这么大一只熊猫，放我这里也占地方……对了，送给小葵好了！”

  夏油杰：？

  然后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五条悟把大熊猫放到月野葵门口，还不忘在熊猫玩偶底下夹了张粉色的纸条。

  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伊地知、什么教育事业、什么傀儡术修习，全都是顺带的。

  五条悟绕这么大一圈的真正目的，只是想亲手做一只熊猫玩偶送给月野葵！？

  “悟。”夏油杰眯起眼睛，磨着后槽牙，“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五条悟眨眨眼，一脸无辜：“解释什么？”

  最后两人出去打了一架。

  打完之后，五条悟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催着夏油杰去找家入硝子打探月野葵的消息。

  夏油杰死亡凝视：“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五条悟理直气壮：“直接问别人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这态度看着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夏油杰无语地露出半月眼，认命地充当起传声筒，好不容易把得到满意答案的五条悟打发走。

  终于清净了。

  夏油杰仰面躺倒在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又又又来消息了。

  夏油杰闭了闭眼，拿起手机一看。

  好消息，不是五条悟。

  坏消息，是月野葵。

  月野葵：[杰，你能帮我打听一下悟他最近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想准备一份回礼~]

  [直接问的话就没有惊喜了，所以只好拜托到你这位和悟关系最好的挚友身上啦，改天请你吃饭！]

  夏油杰：“……”

  他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又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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