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这一招“玖之型”,和刚才的“捌之型”不同。

  刚才的“捌之型”，她招式明确、意图坚定，术式已然成型,又在上一回合中使用过半成品，禅院直哉只需默认她会完成术式发动，并据此在投射咒法中制定反制动作。

  但现在的“玖之型”,月野葵自己都在犹豫、调整、摸索，抱着“或成或败都算积累经验”的心理试探着极限。面对这种难以预测的混沌状态,禅院直哉便也无法读懂她下一步的意图——

  她的术式能否发动成功？是虚招还是真斩？会不会半途切换为体术攻击？

  禅院直哉不得不以“她会成功”与“她会失败”两种结果为前提，在双重不确定中同时进行动作预设。

  这无疑极其消耗心力,连他这种运算分析天赋极高的术师也开始感到吃力，判断迟滞,漏洞百出,被月野葵逼得节节败退。

  ——第一次命中：他的脸被划出两道口子,血丝飞溅。

  ——第二次命中：他小腿受创，步伐迟滞。

  ——第三次命中：他腹部中拳，咒力波动紊乱！

  擂台上,剑气、拳风交错，一时间竟只有禅院直哉吃痛的闷哼声不断响起。

  台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看得兴奋不已，起哄欢呼着：

  “打得好！”

  “就是这样,狠狠揍他！”

  “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但令人意外的是,禅院直哉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暴怒，也没有因失利而挫败,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在被压制的同时,也在不断地观察着。

  ——他在观察月野葵出招的细节。

  她的出手风格非常随性,剑路诡谲,不拘套路，有时简直像是临时起意。但不论招数再如何变换，出招的都是月野葵本人。

  是人就会有习惯、有节奏、有极细微的动作前兆。

  举剑前肩膀会略微前倾，术式失败时左臂肌肉会下意识紧绷续上连招……这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细节，禅院直哉却一一记在心中。

  而当她再次尝试“风之呼吸玖之型”时，禅院直哉眼中骤然迸发出精光。

  ——这次，她又会失败。

  他终于抓到了那一丝固定的“失败节奏”。

  这一次，禅院直哉没有再以双线思维去设想，他彻底摒弃了“若她成功”的防御假设，将所有战术部署集中于她“出招失败”的那一瞬！

  他抓住了月野葵“玖之型”失手后的空隙，动作快到极致，二十四道攻击动作被压缩在一秒之内释放，每一击都精准地逼向月野葵的破绽！

  月野葵被迫连连后撤，双臂被擦出一道道血口，风之呼吸的节奏第一次被彻底打断。

  局势反转！

  禅院直哉冷笑，他终于拿回了主导权！

  “你太依赖这招了，”他嗤声讥讽，“但你自己都掌握不了的招数，只不过是个笑话。”

  但这一次，轮到月野葵笑了。

  “是啊……”她喘着气，眼中却毫无退意，“所以我要让它，成为我的。”

  下一瞬，她再次发动“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一次、两次、三次……尽管禅院直哉攻势逼人，她却拼着受伤一次次强行出手，在失败中摸索，在重压下不断逼近那个极限。

  第七次、第八次——

  第九次！

  风，终于应声而至。

  这一击，风刃不再四散无章，而是汇聚成旋涡之阵，在她周身盘旋呼啸！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剑势成形！

  风的律动在此刻达到巅峰，数十道风刃携剑气齐出，环绕如阵，风暴骤然爆发！

  禅院直哉虽然预判到这一次她将出招成功，但是这一击的威力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他根本来不及应对，只能被风暴硬生生吞没。

  擂台一片混乱，尘土飞扬。

  风暴渐渐散去，只见禅院直哉单膝跪地，衣衫残破，身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血痕。

  月野葵缓缓收剑，拂去嘴角的血迹：“你输了。”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沉默半晌，脸色阴沉。

  似乎一切就此落幕。

  然而。

  下一秒，杀机骤起！

  禅院直哉猛然暴起，袖中匕首寒光一闪，整个人如利箭般突袭而出，匕首直刺月野葵心口！

  又是一次偷袭，但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偷袭不同，这次他动用了术式，速度快到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刀锋已逼至眼前！

  生死一瞬。

  月野葵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仿佛在飞速运转。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世界陷入极静之中。

  在这种极限压迫之下，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本能地一剑挥出——

  一道横斩而出的剑气，化作破空之光！

  这一剑，不属于风之呼吸的一到九之型，却蕴含着风之呼吸所有招式的精髓：迅捷、灵活、直击本源。

  “——无名风轮！”

  9